“无妨,是我莽撞了。”
秦惜靠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许是因为刚刚动怒的原因,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戾气,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做科研的学者。
苏镜吧嗒吧嗒吸着烟,沉默片刻突然转移了话题,“秦惜,不到三十岁主持挖掘大墓五座,海底打捞两起,敦煌文献也是你发现的,前不久又掘出个传国玉玺……听说你还在缅国开出过脑袋大小的帝王绿?这样的履历,华国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那个,小殊啊——去给你秦哥泡点茶。”
这是要把他支走?
“……”苏殊不情不愿地踩着拖鞋去厨房,顺便把系统叫出来,“给我听听他俩在客厅说什么了?”
“什么意思?”
这个该怎么解释呢?
苏大少挠挠头,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来,“你先别动手——我们的父亲,就是你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位,姓苏那位。”
身侧之人身体瞬间紧绷,苏殊生怕他下一秒就对苏镜下死手,连忙握紧男人的手,“别——这事有点复杂,你先别激动。”
原文中,秦惜的身体被天眼通开发,早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只是他精明的很少暴露这点。或许在外人眼中只是搞科研的文人,可苏殊最清楚他手上是沾了人命的,就在上一次行动中,甚至更早之前。男人绝不是什么善类,不触及他的底线还好,反之下场不外乎凄惨二字。
“复杂?”秦惜嚼碎了反复品味这两个字,顿了半晌,冷漠的神色不减丝毫,“抱歉……我得为我的队友负责。”
“父亲他……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见自己哥哥的态度有所缓和,苏殊退一步讲,“我明白,秦惜的事业还在上升期,我暂时不希望家里知道我们的事,今后有机会我会亲自告诉父亲。”
苏镜看着这样的苏殊,有点恍惚。明明去基层镀金也不过三年,苏殊却在这短短的时间彻底长大,有了不容旁人置喙的决定和想法。
直到苏镜把话明明白白亮出来了,秦惜才收回落在腕表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正要讲话,“我想,我以后……”
“我的男朋友,我认可就可以了!”
秦惜低着头,苏镜也讲得专注,他俩并不知道苏殊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前的。
“不,你不懂我的意思。”苏镜摇摇头,“不说这个了,说说苏殊的事情吧。如你所见,我从很早开始就关注你了,却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秦惜抬起眼皮,目光穿透墙壁,看着厨房里磨磨蹭蹭煮茶的少年,总算流露出一点轻松真诚的笑意,“是没想到。”
“我虚长你一岁,就托大自称一声哥。”苏镜掐灭快要燃尽的烟头,将它精准地扔到几步开外的垃圾桶中,“哥就放开了讲,我弟弟是苏家最矜贵的宝贝,从小就没受过半点委屈。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可以说你在世上就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我说得对吗?”
客厅因为苏镜的一句话突然沉寂了片刻。
原本和和气气的秦惜眼神微凝,本就硬朗的面部线条顷刻间铺上一层风雨欲来的阴沉,“你知道传国玉玺的事情?”
按理来说传国玉玺的事情只有苏殊知情,后来签了保密协议后就只有国家知道了,可眼前这素未谋面的人又是从什么地方了解的?
秦惜带着笑意对苏镜点点头,声音低沉淡漠,显得十分疏离,“谢谢夸奖,不足挂齿。”
苏镜笑了一声,叹道,“如果我是你,能做出这样的成绩,大概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严重了,你是体制内的人,我们发展的方向并不同,没有可比性。”
系统尽职尽责地开始监听监控,果不其然在他进了厨房后不久,苏镜才靠在沙发上递给秦惜一根烟,“来一根?特供的。”
秦惜摇头拒绝,“苏殊不喜欢烟味,我就不抽了。”
“没意思,连烟都不抽。”苏大少深吸一口,平复着自己刚刚被吓到差点跳出胸口的心脏,吞云吐雾着说,“怪不得觉得你有点眼熟……不要介意,我的父亲也没告诉我,是我通过自己的途径知道的,很正规。”
几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只见原本气压极低的秦惜张了张嘴,摆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精彩表情,那杀意就跟气球漏气一样泄了,顿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嗯,明白了。”
“呃……那话说开了,我们坐?”苏镜再托大也不会在一位成绩斐然的同辈面前坐着讲话,见气氛稍有缓和,连忙邀请秦惜落座,“都是误会,不要介意啊!”
男人话里的言外之意很清楚,苏殊明白按照秦惜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对苏镜手下留情,连忙对着自己还在发愣的哥哥急匆匆道,“快说啊,愣着干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苏镜被秦惜盯着自己的眼睛惊得浑身冒凉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眸子中似乎有灰色气流翻涌滚动,散发着一股令他心悸的死寂气息——他也没想到上一秒还挺温煦的人下一秒就跟凶兽一般马上就要暴起弑人。
被自己弟弟一吼,苏大少这才回过神来,明明他才是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按理说气势应当更足,可此时却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苏殊没跟你说我们,呃,我们是谁?”
少年端着煮好的茶走出来,“噔”地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心爱之人的旁边,抓起他的手正视着哥哥,语气坚决,“我不介意秦惜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考古上,他也不需要对我负责,哪怕他将来死了,我也会有自己的活法,并为他自豪。”
苏镜还是头一次见到弟弟这么认真的样子,有些意外地张着嘴,好长时间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没想告诉秦惜我的身份,也没想获得家里的认可,秦惜也不需要苏家的认可。”苏殊抬起手,瘦白修长的手指像是安抚一般摸着秦惜的头,“而且我说过,我会保护他的,从今往后。”
“五个墓,两次海捞,你次次都在一线吧?我虽然是个业余人士,但也明白考古是一项既需要脑子也需要勇气的工作,这其中有多么危险,我也曾了解一二。从业三年,你已经做出了旁人一辈子都很难完成的成就,别怪哥说话难听,但凡对死亡怀有敬畏,你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疯狂。”
苏镜扭头看去,见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坐在沙发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腕上的表,是将他全部话都听进去的样子,却又维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找敦煌文献那会儿……我听说你去死亡黑沙漠绕了一圈?秦惜,你该明白我的意思,我认可你的事业,但不会认可你作为苏殊男朋友的身份。”
秦惜首先想到的就是玉殇行动中有成员泄露了机密,传国玉玺神话色彩浓厚,世传其上有超自然的神秘力量,万一这个消息流到境外反动势力耳中,哪怕是在国内,这些成员甚至是家属都会有生命危险。
当初一时激动的情况下,他有失考虑将这件事告诉苏殊,已是愚蠢行为。如果签订保密协议后依然有人泄密,他作为队长,责无旁贷。
秦惜垂眸注视着沙发上坐着的,该是男朋友亲生哥哥的青年,放在身侧的手却已经随时做好了瞬间制伏对方的准备,“你从哪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