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张超过你。"
"这就对了。"柏青岑不捉痕迹地用另一张卷子把刚才计算自己得分的草稿盖上。
草稿上分明写着,95-1-1.5-2.5=90
"……哦。"
沈知砚有些失落地翻看自己的卷子。
"我有一道蒙对了,2.5分。其实就比你高0.5。"
"这篇的确有点难,一会儿我给你讲。不要灰心。"
"阅d……全对。"
沈知砚绞着的手指松了松。
"别来,坐那儿等着。"
沈知砚略有些拘谨,但看到柏青岑在厨房里那么自然,想了想,没跟上去。
"那你小心点儿火。"
沈知砚很想吃青岑做的饭,没跟他矫情。
"早上吃面,中午还吃。"
沈知砚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下巴抵着桌面看了眼手机,有些挑衅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变得软软的,带着一种绵绵的慵倦:"怎么了,有意见?"
沈知砚没见过这样的柏青岑,严厉地像极了班主任,他不再敢多说乖乖地收下卷子:"中午吃完饭就写,掐时间,给你判。"
"成。"
柏青岑微笑起身:"十一点半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做。"
"很好,单选只错了两个。这道定从很简单,粗心了。"
"完形四个,太差。"
"阅a全对。"
整套卷子,用时两个小时,才掰开揉碎地讲了个清楚。加上他们互判的主观卷的成绩,沈知砚的分数比柏青岑的真实分数差了有近三十分。
沈知砚终于听完课,在位置上如释重负地伸懒腰。柏青岑皱眉,又抽出一张卷子轻轻拍在沈知砚的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下午有空再做一套。"
沈知砚怔住了:"啊?"
茸茸的,很舒服。
"……!"
沈知砚躲开了,红着耳廓:"别动手动脚。"
"三条。污染土、水、食物。"
"不,一条。是‘污染’,"柏青岑在单词"pollute "上用红笔画了深深的圈,"这是一个动词,后面跟着三个名词。而危害的途径,问的是这个动词,答案同样还有后文的一个动词,加一起只有两种危害,选b。这是你语文的问题。"
沈知砚委屈。
沈知砚满心都是c上三个鲜红的大叉,焦急地指了指卷子,根本没注意他刚刚说了什么。
"那就算默认了。"
柏青岑惶惶的心安了下来,他噙着几分笑意,重新看向卷子,认真说:"你看第一句。"
带着一身淡淡的糯米味。
柏青岑正给他写笔记的手一抖,呼吸促了一下,随即很快平复情绪,故作不经意道:"糯米味,挺好闻的……你说,我叫你糯糯怎么样?"
.
他不是第一啊……
柏青岑将手机计时器按了停,时间定格在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四十三秒,他保存了这条记录,备注:砚砚的第一次模拟,尚需努力。
"对答案吧,卷子给我。"
沈知砚这张卷子做的实在有些差了,大约是因为慌张追求速度,本该拿到的分全扔了。
"行了,复盘吧。"
沈知砚认真地凑过来,坐在他的旁边。
"……哦。"
柏青岑笑着戳了戳他额头,把人戳得委屈地抬头看他:"支楞起来行不行?这点儿挫折都受不了,0.5分算什么,下张卷子超过我。"
沈知砚点点头,坚定复读道:
"主观卷先不判了,等下互相判。我给你算算分……减2、减6、减10,客观卷115减20分听力,满分95,共得77。"
沈知砚接过卷子:"你呢?"
"80整。"
"阅b一个。"
"阅c……三个?"
沈知砚心里一咯噔。
"放心。"
沈知砚便不再多说,往厨房偷看了一眼,点开论坛。
柏青岑笑了,走向厨房,声音逐渐远了。
"不敢,瞧好儿吧。"
"我和你一起做。"
"你会做饭?"
"当然。"
"我想……喝面汤。"
"啊什么,距离高考仅剩不到四百天,你就这样进考场?"
"四百天……"
"嫌多?"
"哦,"柏青岑眼底难掩笑意,但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用笔敲了敲卷子,语调毫无起伏,"过来看题,跑什么。"
"……讲。"
"接下来看第二段……"
"这是文字游戏……"
"怪你笨蛋,少怪题。"
柏青岑教起知识来半点不留情,淡淡瞥了沈知砚一眼,见他乖乖垂着头,神色才放软了些。沈知砚吃瘪的样子太乖了,他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用红笔在句子下划线:
where do pesticides fit into the picture of enviroal disease? we have seen that they now pollute soil,water and food.
"这句话告诉我们,杀虫剂会污染土壤、水和食物。第一问问我们,杀虫剂究竟有几条危害。你觉得,这句话告诉我们了几条危害?"
这是他思考了很多个日夜,冥思苦想琢磨出来的名字。他不想再叫砚砚了,他听学校里很多人都叫过。
他想要一个,只有他可以叫的,爱称。
"什么糯糯?你快说说,c怎么了……"
柏青岑接过沈知砚递来的卷子,余光瞧见小孩儿满眼又盈起来的期盼,嘴角勾了勾。
胜负欲还挺强。
屋内很静,红笔在卷子上勾勾画画,每一个对勾摩擦出的声音都叫沈知砚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