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贺兰兄,我、我没留意。”韦君元傻笑一声,伸手在贺兰昱头上胡乱揉了两把,“疼吗?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韦君元说罢想起身,却觉出身上蓦然一紧,这才发现原来贺兰昱的双臂不知何时环住了自己的上身。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疑惑地看向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贺兰昱:“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贺兰昱的脸就凑近了,接着嘴唇一热,是对方亲了他。
韦君元用双手在滚烫的双颊上拍了拍,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伸手去挡贺兰老伯:“好了前辈,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捂着嘴打了个酒嗝,方继续道,“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贺兰老伯的酒劲儿也上来了,被他一推倒向一旁,夹着贺兰昱脑袋的腿也松了力,算是放过儿子一马。
“无趣无趣,我等老大回来和他喝。”贺兰老伯嘟囔着自己又去找酒。
韦君元从前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连饮三杯之后,他觉出自己似乎是有点量的,便开始沾沾自喜,主动添酒。一大坛子烈酒,竟被这爷仨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见了底。
入夜时分,贺兰老伯坐上了桌子,两腿间夹着儿子红头涨脸的脑袋,喷着酒气道:“小昱你、你怎么回事,还没小韦能喝?你给我起来,继、继续!”
贺兰昱被他爹夹的快要断气,双手扒住父亲的两条大腿企图挣脱出来:“爹,我不能喝了,我头有点晕。”
韦君元看着他兴奋又仓皇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是这孩子家里不准他喝酒,才跑来这里过瘾,可笑自己还陪了一嘴辣,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黄昏时分,贺兰昱和父亲采药归来,进屋之后发现韦君元卧房的门大敞着,人正仰躺在床上,半睁着眼发呆。贺兰昱走过去敲了敲门,见他没反应,就走进去道:“你怎么了?困了?”
韦君元一摇头,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欢快:“不困,下午阿星过来送酒,我……我先尝了一些,当时觉得难喝,现在……”
贺兰昱露出失落的神情:“为什么,我们以前也做过……”
“那、那不一样,那只是为了解毒。”韦君元的酒劲儿也上来了,他怕自己再不挣脱出贺兰昱的怀抱会真的和他滚到一起,他的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男人的疼爱了。
贺兰昱被他推得不住摇晃,那失落就变成了痛心,最终没有再强迫他,而是翻身倒向了一边。
贺兰昱看了他一阵,低下头边亲他的脸颊边闷闷道:“我也能对你好,你别想他了。”
韦君元随着他的力道侧过脸,亮出敏感的耳朵和脖颈,想得到更多的爱抚,贺兰昱的话他听到了,但不能理解,喘息着问道:“谁?”
贺兰昱道:“燕随风。”
韦君元觉得这孩子言语很有趣,颇有点石青的意思,本意还是无心去尝,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在师门,身上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办,怎么就不能喝一点呢。想罢他立刻改了主意,将手按在封纸上道:“好,那就听你的。”
阿星顿时眉开眼笑。二人找来两个瓷碗,分别倒上半碗,韦君元先是浅抿一口,感觉果香扑鼻,接着嘴唇舌头一麻,像是着了火一般,就蹙着眉放下碗去看阿星。阿星坐在他对面,很豪气地捧着碗喝了个底朝天。
韦君元不禁愣住:“你这,酒量可以啊。”
韦君元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以至于贺兰昱已经开始气息颤抖地舔他吮他,才迟钝地去挣扎。
“你……呜……你怎么了……”韦君元想要躲避,可贺兰昱亲的又重又急,完全不见平日沉着冷静的模样,双臂也力大无穷地箍在他身上,简直让他躲无可躲。浓郁的酒气混合着男人成熟灼热的气息,正巧又都是韦君元喜爱的,让他许久未得欢爱的身体和不甚清醒的大脑一起躁热难安起来。
贺兰昱发狠般亲了他一通,在韦君元骨酥筋软之际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韦君元经历一番天旋地转,再次对上那双眸子。贺兰昱的眼睛平日都是深邃的黑蓝色,今日却蓝得异常动人,幽幽烈烈,如同点燃了一团蓝色的火焰。韦君元直到现在还是懵懂,但也猜到接下来的事。同男人之间的情事对他来说带有着无穷的吸引力,他情不自禁地勾住了贺兰昱的脖子。
韦君元将贺兰昱的一条手臂扯起来搭在自己肩上,运足力气向上一提,把这名醉汉带离酒桌。
扶着人歪歪扭扭地进了里间卧房,韦君元打算把贺兰昱带到床边躺下。他的眼睛虽然瞄准了床,手却没听使唤,一下把贺兰昱扔在了地上。贺兰昱的脑袋在床边磕了一下,登时哀哼出声,伸手向上抓住韦君元的衣襟,竟是将人拉跌进自己怀里。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也好像只是一会儿,等韦君元再次明白过来抬起头,就对上了贺兰昱大睁着的双眼。
贺兰老伯泼泼洒洒地端过一碗酒,要往贺兰昱嘴里灌:“头晕?再喝一口就不晕了。”
韦君元虽还能坚持着没有倒到桌子底下去,但也迷迷糊糊不甚清醒,听到贺兰父子的笑闹声,他盯着面前的空碗也笑了一下:“前辈,别灌他了,他不行的。”
贺兰老伯不服道:“谁说的,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不行?老大一个人就能喝半坛,老二怎么这么没种?快点给我起来。”
贺兰昱听了一半,以为他是醉了,不想韦君元一翻身坐起来,精神奕奕地说:“现在回味过来,倒是有点意思,晚上,咱们再一起喝点?”
贺兰昱知道阿星家有祖传秘方,又觉得韦君元此时气色比以往好了许多,便莞尔道:“好。”
贺兰老伯得知阿星送来了好酒,特意下厨房做了几道下酒菜,打算跟儿子以及儿子的朋友同饮,但贺兰昱与韦君元辟谷多年,下酒菜虽然好,却也不能因此坏了修行。于是贺兰老伯一人独揽一碟酱肉、三盘小菜、一大海碗美酒,对面坐着两位各举酒碗的年轻人,三人边聊边饮,十分惬意。
韦君元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坐起,见贺兰昱也笨拙地扒住了床沿,企图自己爬起来,心里就是一软。没想到这人居然喜欢自己,韦君元晕晕乎乎地想,可他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啊。
韦君元伸手托住贺兰昱的胳膊,帮他翻身上了床。贺兰昱躺好后又放出幽怨的目光,看的韦君元坐立难安,扯过被子帮他盖住后便跑出门去。
二人谁也没注意,刚刚他们在地上抱作一团时,窗外已经站了一个人。那人头戴斗笠,身后背着一个竹篓,看着韦君元跌跌撞撞地出了贺兰家的大门,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个名字一出,韦君元起初的热情和悸动一齐冻结了,连忙按住还在自己颈间亲吻的贺兰昱:“贺兰兄,你醉了。”
贺兰昱抬起头,气喘吁吁道:“我醉了,可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韦君元运足力气去推他:“你、你回床上躺着吧,我们不要这样。”
阿星喝得舔嘴咂舌,眼神又瞟向酒坛:“哥哥你怎么不喝,这酒得一口闷才得劲儿。”
韦君元干笑一声,只得又喝了一口,依然只觉辛辣未见香甜,便放下碗不打算再喝。
阿星那边厢又给自己到了半碗,陶醉地一饮而尽,然后擦擦嘴对韦君元道:“哥哥我要走啦,别告诉老伯跟小昱哥哥我喝过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