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君元立刻精神了,匆忙地拿过外衣给自己披上:“掌门为何忽然找我们?”
温玉行比他早起了半个时辰,衣冠楚楚地站起身,他看着一点也没有长久闭关后的邋遢:“听说是羊肠山那里也出现了魔息。”
韦君元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穿好衣服,拿上宝剑跟着温玉行向外走。
山中一战也是打得拖泥带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只千年大妖,联手在山中设下结界,竟将整座山林牢牢围住,阻挡了众术士的去路。云岚真人与徒弟在结界中倒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觉得这群妖怪太恶心,又因害怕出去后再无进入的机会,便干脆守在结界里打起了持久战。
在他们与妖怪斗智斗勇之时,东边又出现了异动。
韦君元受到掌门传唤时,还在岩洞中拥着被子呼呼大睡。肩膀被轻轻摇动了,他颇不耐烦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疑问的“嗯”。
韦君元犹豫了一下,他确实也打算借这个机会好好修炼,并且很好奇这位天之骄子平日修行的情形,想罢便答应下来。
温玉行很高兴,二人交谈着并肩离开了研理堂。伍子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外加抓心挠肝,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如何友好成这个样子的。
修行的地点还是选在后山的瀑布,白天二人在山间湖面练剑习武,晚上便进入岩洞内修习内功。韦君元本以为温玉行是另有目的,大概对自己也怀有垂涎之心,还想做那桩事,便沾沾自喜地默默等待。结果到了晚间,温玉行只是潜心调息灵力,不言不动一直打坐到深夜。韦君元在水潭的另一边等得百无聊赖,最后实在困得不行,栽倒在一旁睡了过去。
韦君元再次被他卓绝的境界洗涤了,不由得点头:“你说的有理。”
温玉行试探着向他靠近一步,稍稍低了头去看他的眼睛:“那师兄要一起来吗?我怕期间再误入歧途,希望师兄能在一旁监督。”
韦君元对上他炯炯有神的双目,双腿不自觉就有些发软,不由得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他忽然发现二人的姿态过于亲密,忙朝旁边看去。周围路过的弟子中,还真有几个不明所以地朝这边看来。师门中或多或少传出过他们二人不和的流言,当下好奇的人不占少数,其中便有伍子麓。
温玉行看了看他,本想说现在就启程,但见师兄一脸的没精打采又改了主意:“今天准备一下,明早启程吧。”
羊肠县乃是东边一处偏僻的县城,向西五里地有一片荒山,便是羊肠山。羊肠山常年荒无人烟,最近山中忽然降下浓厚白雾,把这里衬得更加鬼气森森。云霄宫众人在三日后的一个黄昏抵达羊肠县,与把守在那里的铸剑派汇了合。
伍子麓被噎了一下,面上由白转青,动了动嘴唇却也没再言语。
三人同去正殿面见掌门。一盏茶的工夫后出来,韦君元若有所思地询问旁边的温玉行:“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助云岚师叔与蔺师兄他们吗?”
温玉行淡淡一笑:“云岚师叔若是想出来自然有办法,我猜他大概是想借机将那里的妖物一举消灭,我们听从师尊的安排就好。”
韦君元心满意足地睡了一觉,第二日清晨早早起床与同殿弟子去往研理堂上早课。他其实早就无需再学习这些简单的文课,但因为师傅常年闭关,看守与督促师弟们的任务就落在了他身上。心不在焉地陪着小辈们度过了整整一个时辰,他一马当先溜出研理堂准备回房继续补眠,岂料刚出门便被人从身后叫住。
温玉行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笑容可掬地站到他面前:“师兄一会儿有事吗?”
韦君元打量了他的面容,见他气色红润、精神抖擞,显然已经痊愈,便道:“无事,准备回寝房。”
路过伍子麓时,他本想视而不见,哪知对方却主动开了口。
“韦师兄的闭关可真轻松,每日只需睡觉就可以了?”
韦君元被人打扰好梦正在不悦,听了这话当即朝他捩出一眼:“闭关内何时起居由我自己说了算,与你何干?”
温玉行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师兄醒一醒,掌门叫我们过去呢。”
听见掌门二字,韦君元才稍稍清醒了一些,揉揉眼睛坐起来,他刚想问一句现在是什么时辰,目光忽然越过蹲着的温玉行看向了洞口。
伍子麓双臂抱于胸前站在那里,正一脸古怪地盯着他。
连续三日都是如此。韦君元隐约明白过来,师弟真的只是想要练功,而不是馋自己的身子。认清事实后,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也开始用起功来。
说实话,与温玉行同修着实受益匪浅,韦君元先前那一套修行方法颇为老旧,灵力消耗相对过多,经过师弟这几日的提点,他那神思忽如醍醐灌顶般清明起来,一鼓作气突破了过去两年内都没有突破的难关,可谓一日千里。二人如此度过一个月,修为上统一的突飞猛进了。
他们在岩洞中闭关,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消息,但不代表外界一片祥和。云岚真人带着徒弟们抵达西南边境,先是守在一处疑似幽林之门入口的山脚下,那一片地带阴气很盛,时不时便有鬼怪出来挑衅,惹得众人群起而攻之。这时它们会非常迅速地溜进山里,待到大家回去继续布防之后,再偷偷冒头,躲在暗处放冷箭。如此反复,折腾得众人心烦意乱,干脆结伴攻上了山。
伍子麓本是准备去校场训练,忽然看到韦君元与温玉行凑到了一起,也不知在说什么,气氛竟然还挺和谐。他登时收住脚步,盯住那二人,同时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他们在讲什么。
韦君元略觉尴尬地后退一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温玉行很温和地笑了:“不用师兄做什么,师兄只要和我在一处就好。”
韦君元继续沉吟着道:“各地都不约而同出现异动,会不会是这些妖魔的调虎离山之计。”后半句“就像上次骗我那样”他就没好意思说出口。
温玉行听了十分赞同:“师兄说得有道理,它们大费周章的捣乱的确叫人难以琢磨,不过,如今云岚师叔在西南,安平侯府与落梅山庄在北边玄阳,你我几人去往东边与铸剑派汇合,现世三处至阴之地都有人把守,倒想看看它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那个魔使有些难办。经过短暂的思索,韦君元决定放弃独自寻找树怪欢魔的下落,还是跟大家一同行事安全些。他在面见掌门的路上便猜测会被派去羊肠山助阵,如今猜测成真,内心真是一百个不愿意。尽管不愿意,韦君元也不好明言,只把一声愁苦的叹息咽进肚里道:“我们何时出发?”
经过昨天那件事,温玉行自觉与他的关系亲近了,语气间也没了往日刻板的礼貌:“那师兄可愿与我一同去练功?”
韦君元微微有些诧异:“现在?你不再休息几日?”
温玉行摇了一下头:“云岚师叔已经去往西南,日后如果开战,我们必定也得下山,时间紧迫,容不得我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