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魅魔疯狂控诉。
“不好吃,还是饿。最后那杯东西什么呀,害我晕了半天。”
“今天更饿了。”
对魅魔而言,那似乎是他们的天性和惯用面孔。他们对每一个喂养他们的人都显出了同样的热切和专注,以及强烈的爱意,让猎物们产生自己是特殊和唯一的错觉。然后转身就毫不留情地走掉,向着随便另一个人示好,张开双腿。
虽然明知如此,圣子还是情愿假装相信面前这个小家伙是真诚的。尽管他深知恶魔极为擅长套用各种面孔,圣书里甚至警告,伪装成光之御使的恶魔并不罕见。
而没有一个恶魔是纯洁的。
他有罪,应当告解。
但作为神在世间的代言人,无人有资格聆听他的告解,哪怕代神处理凯撒之事的教皇也不能,他只对神和他的天国倾吐心声。
而他的神一如既往对此并未做任何表示,仿佛如此宽厚慈爱地包容一切。
小魅魔带着浑身冰冷的水扑了他一脸。
开了荤之后小魅魔终于被喂饱了一次。第二晚开开心心地又来找圣子,腻着求欢。这下别的什么吃的都骗不了小魅魔了,他很明
毫无指望地、没有意外,他确实是一只魔王。而教廷最强大的战士圣子败在了他的诱惑之下,成就了他的完全。以弱小与温柔的伪饰假象。
圣子疲惫地紧闭双眼,等待着毁灭的审判,魔鬼的嘲笑。
小魅魔收拢了翅膀,高高兴兴地餍足地舔弄他,眼睛闪亮得像宝石,腻着要更多。
渎神的仪式,他在上一个魅魔。
破碎细致的呻吟,湿润朦胧的眼睛,结合在一起的肉体,黑暗的交媾。
我只是不能眼看着他死去。圣子抽离地想,被欲望焚烧的身体布满汗水,湿漉漉的情热。被他贯穿的那只魔物在他身下辗转哀鸣,是他被勾引丧失童贞,却像是他强迫了对方,在那具躯体上释放了自己最幽暗腥热的罪恶。
让神换个代言人吧。我已经无可指望地堕落了。
他对这些实在很懂,远比魅魔本身更懂。圣子的纯洁并不意味着无知,相反,他需要如此了解敌人的手段和诱惑,才能对此产生免疫的盾牌,小心地祛除那些杂质。
他的手托着小魅魔的臀部分开,手指插入那个隐秘紧窄的入口草草扩张了两下。小魅魔发出哼唧声,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更紧地抱着他,急切地迎合着。
他在脑海中过着这些天的相处,小魅魔的形象从最初的活泼鲜亮一点点憔悴萎缩。他看似温柔地哄着、抚摸着,殷勤地给吃的,实际冷眼将其饿死。
只是一只魅魔而已。他心底说。如果是一只魔王更好。掐灭于无形中的威胁。
也许这是一个陷阱,魔鬼总是这样,伪装得很好,达到目的就瞬间翻脸嘲笑。他在引诱你,用另一些更迂回的方法。圣子的贞洁何其珍贵,是献给神的永久誓言。要仅仅因为怜悯一只魅魔而失去一切吗?
“等一下。”
小魅魔回过头。
圣子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复杂。而对他来说,小魅魔回头瞬间的神情似乎也很奇怪,那双不再闪亮的眼睛中有一种孤僻的天真与幽暗,冷淡的陌生感。但那种异样转瞬即逝,只是显得很疲惫。
“其实我不太喜欢这里。”
“过来太累了,也不舒服。我要睡觉。”小魅魔咕哝说。“睡着了就没事了。”
圣子心里一紧。
“之前的点心还要吗?”
小魅魔像所有迷恋世俗享乐的人那样喜好美食。尽管这一点也不解饿。圣子看着小魅魔美滋滋吃糖的样子,想到的却是地狱里的罪人,猜想小魅魔现在是否也是一样的感受。永远饥渴,永远痛苦,攫取看似美好之物却全是虚幻,无法有一丝丝满足。
小魅魔实在很呆,就算这样还是因为无知而每夜都主动来找圣子,以为是唯一对自己好的人。他一天天衰弱下去,变得越来越不漂亮,行动反应迟缓。
吃了一点点苦头就不信任了,警惕程度真高。
圣子亲切地把小魅魔拉过来,搂在怀里。小魅魔没有拒绝,但不随意开心地乱晃尾巴了,而是紧紧缠在椅子腿上,一个很难够到的地方。
“不好意思哦。我不知道你会那么难受。”圣子向小魅魔道歉,“之后你就跑了。我没来得及补救。”
他的手略松开,紧握在手心的玫瑰念珠上的十字架硌得生疼,珠子材质是昂贵的白象牙,雕琢一颗颗骷髅头骨,警示着世间万物的虚幻。
那只是一只过客的小魅魔。他有什么好关心的。魅魔本就是一种堕落的黑暗生物。他选择的生活就是那样的。
但是他止不住地会去想,那样的小生物曾经被他以一种温柔轻和的态度对待过,灌注了珍惜的心情,就很难不牵挂。
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
笑完了。圣子又不禁担忧起来。被他掐了一下,会强烈激化魅魔的进食欲望,加上一直没吃到东西,小魅魔这时候应该非常非常饿了,会跑去别的地方吗?还是在自己的梦巢里忍饥挨饿,想来找圣子又怕自己刚吃的苦头呢。
如果真是魔王的话,最好还是被自己困住比较好。圣子用这样的说法说服自己对小魅魔去处的关心和不希望小魅魔找了别人的某种微妙心态。
但圣子没有。
这并不是因为他强大的自制力,而是另一种更为黑暗的欲望抓住了他。
比起占有,他更想要看这只小魅魔饥渴却求而不得,痛苦万状的模样。
第三天,小魅魔已经十分熟门熟路,大概是印随效应,他老实不客气地朝着圣子索取,又乖顺又娇气。因为两天没吃的,或者可能出生以来就没吃过真正的食物。他看起来虚弱了些,圣子给他喂养了些掺杂了魔药的食物,那些可以暂时麻痹身体的知觉,类似止痛效果。但小魅魔似乎并没有接收到效果,他脸上的饥渴依旧显而易见,他的皮肤和目光都黯淡了点,没前几天那么鲜润活泼了。
圣子并不认为自己在做什么肮脏而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保守秘密。所以他早在第二天就立刻向信任而学识渊博的大贤者写了信,探讨魅魔在什么情况下能免疫神圣力量。对方给他的回复并没有在意料之外:按照创世原则,没有一个黑暗生物是纯洁无辜的。它们是堕落的罪的化身,将人引向死的灭亡与腐朽。能免疫神圣力量,只能说明它足够强大,比如像圣书所记载,启示录的兽物也可以像神子一样行奇迹,疗治疾病与复活死人,成为假基督与假先知。而撒旦拖曳了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坠落。如果那是一只魅魔,也许这暗示、也可以说明示了它具有魔王资质。贤者劝诫圣子,将它尽快消灭,尽管这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倘若它真是魔王,就不是能轻易了结性命的。
所以,坐在自己怀里的,极大概率、几乎百分之百是一只幼年魔王。一只能免疫所有最纯粹、最核心的神圣力量的魔王。
“好啦。吃饱了就不要再来闹我啦。”圣子把小魅魔抱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作势要走。“那我要睡觉了。”
小魅魔可委屈了。
“你明天还过来吗?”
圣子压制了那股饥渴,将手环在小魅魔腰臀上,非常好的手感,生来就是为了让人狠狠揉捏掐弄的。
“那我们找些别的吃的试试。”圣子柔声说,揭开了桌上一个精美华贵的食盒,里面放着各种各样馨香的奢侈点心。信徒虔诚的进贡,尽管圣子本人出于种种原因从来不吃。
小魅魔在他怀里倾过身,小心地闻了闻,那些甜蜜诱人的味道显然取悦了他。圣子为他取了一粒被薄白纸包裹的玫瑰色土耳其软糖,白女巫给亚当之子的诱饵。天真心性的小魅魔显然也一样上当了,他完全沉迷于糖果的美好。偶尔圣子给他倒点茶,用茶的清淡苦味压下点心的甜腻。
魅魔是约束万物的夜晚世界孵化的生物,只在幽黯的梦与醒的象牙门扉边缘徘徊出没。噢,可怜的小魅魔,估计宿醉后晕乎乎地醒来,发现自己早错过了觅食和活跃的时间,不得不委屈地饿着肚子回另一端的梦界补眠休息了。
不过晚上他也许还会再过来。圣子略显烦恼地想,这次该怎么应付他呢。小魅魔大概率不肯再喝一次酒了。而且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魅惑如此轻易就突破了圣子一直长久保持的禁欲习惯。一种鲜活、坚硬、生机勃勃的胀痛。可以说这个看似普通柔弱的小家伙是圣子自继任以来遇到的难得头痛的敌人。圣子并不是个无知的愣头青,只在神殿内接受众人膜拜和为大众祝福撒圣的批纱木偶。他是天国在最无畏强大的战士,多次亲自深入最危险的战场,经受过魔鬼的种种试炼和诱惑,被黑暗灼伤,在幻象中被神抛弃,熟知他们的诡计。但这次……
其实事情一点不棘手。那个小魅魔看起来就是必须很温柔对待的小东西,只要粗暴严厉一点就会被吓跑。但他那幅样子反而让圣子很为难。不知为何,圣子拒绝将他的出现理解为上帝降下的考验或者魔鬼精心铺设的陷阱。尽管就他身份而言,针对他的这两者是最为频繁的。
魅魔的食物只有一样,圣子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并不打算给。
小魅魔坐在圣子腿上,皮肤柔滑洁白,整个人像一块品质上佳的昂贵奶油,尘世那些美好芬芳的无用之物。无师自通地,他搂着圣子脖子贴近撒娇,大腿内侧的嫩肉在圣子腰间紧贴,热乎乎的赤裸身体隔着单薄衣料腻在圣子身上,这几乎就是求欢的姿势了。
一股情欲的香味从小魅魔身上散发出来。某种夏日烈阳带着干燥尘埃的躁动,混合着隐秘的夜色幻想,轻易就唤起了圣子的肉体欲望,本能的自然而然。这是魅魔的天赋,圣子曾经从未中过招,实在是太低级了,但也许因为从未有一个魅魔能如此近身。
“我饿了。”小魅魔特别委屈巴巴。
“那再吃点。”圣子故意说。
“不要。”小魅魔超大声地拒绝了,幸好圣子很有先见之明地给房间下了消音咒。“昨天吃的一点都不解饿。”
不管怎么样,当晚上他心神不宁地看着书,听到一些细碎的动静,看到小魅魔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他时,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笑着招手,小魅魔像一只得到主人指令的小鸟一样,快乐地扑棱棱蹦进他怀里。
只是一个晚上,他们的关系就好像突然很亲密了。
看起来恢复活力一时半会儿不会死了,他冷着脸揪起小魅魔去浴池清洗。
自银色圣泉流淌而出,如此清洁、冰冷、神圣的水。但他行了罪恶的事,再无法将自己洗净。
小魅魔灵巧地在水里扑腾,游来游去。他看着水面不断晃动的倒影,额上的圣痕毫无异样。看守的天使是否睡着了?神为何仍不将他除名呢?也许他应该自行辞去圣子的职务,而非等着被揭发罪行。
当精液射出时,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小魅魔发出尖叫,无法忍受地紧贴着圣子。铺天盖地的幽黯黑光在圣子面前骤然展开,光出现之前的空虚混沌,世界以初故事开头。
那是小魅魔背后第一次伸展开的翅膀,如此虚幻,如此庞大。
“下面……好舒服……”
再一次,他的肉欲,他的罪恶涌了上来。而这一次他没有制止,任由它烧遍自己全身,被欣嫩子谷的硫磺火吞噬。
小魅魔的体内比表面要更高热,紧裹着他的欲望,着陆的倾泻之处,融化绽开的快感。黏腻的、充满汗水和体液的、兽性的本能。
也许小魅魔未必会遇到一个用他发泄性欲的喂养者。更糟糕的是,会遇到一个像他这样自持禁欲的侍奉神的人,他们会更残酷地对待他。他们很擅长折磨自己,当然更擅长折磨魔鬼。哦……
圣子不免揪紧了心。
这是一种自私的心情,甚至只是为了一只见了一面的低劣的魅魔而如此牵挂,轻易心神不宁。难以想象他的神会如何恼怒于这件事,而他曾经打败过无数次的敌人倘若得知又会如何放肆大笑。
他太失策了。为了抑制色欲将其转化为对魔物的爱意,毫无保留。魔物承受住了这样神圣纯洁的情感,他也付出了对等的代价。
他的拇指抚上小魅魔苍白如死物的嘴唇,吻上去的触感像枯萎蜷缩的花瓣。
他一只手揽住小魅魔瘦骨嶙峋的腰,一边解开袍子。
“再留下来陪我一下……”
“你不是要休息吗?”小魅魔疑惑地说,圣子是个很自律的人,为了陪他本就浪费了不少晚间休息时间,当然不能陪着胡闹更久。
“就稍微一会……”圣子搂着小魅魔,声音很低沉。
小魅魔大概快死掉了。
“晚安。”小魅魔蹭蹭他,他的身体此时非常轻,像一只猫,隔着薄薄的皮肉能触到骨骼,更像死亡的象征,一点不色欲,他已经无力维持这种天赋了。
小魅魔的桃心尾巴尖尖摇晃着划开黑夜的帷幕,开了门准备爬回家,却被圣子拉住了。
“明天我可能不来啦。”有一天,小魅魔说,想了想,又补充。“可能以后也不来了。”
“为什么?”圣子猜他是不是终于从别的魅魔那里听到了啥消息。
小魅魔打了个哈欠。
小魅魔焉焉地低着头。
连续四天,也许是出生以来,他都没有吃上任何东西。初生营养孕育的生体正在逐步消耗,他很饿,非常饿,圣子喂了他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不能缓解这种饥渴。他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食物,只好解释为身体的问题,进食无法解决,也不知道可以找别人再试试。也许出生本身就是这么痛苦的。
如果这是一只魔王,那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饿死。如果是一只普通的魅魔,那么饿死在圣庭,而不是被抓住折磨消灭,似乎也算不错的结局。
于是白天的时候圣子又是在满脑子想着小魅魔的担忧中渡过。他把这解释为如何打败幼年魔王的严肃思考。
幸好到了晚上,小魅魔还是在他房间探头探脑地出现了。
他的脸上绽出一个温柔微笑,招手叫小魅魔过来。但这次小魅魔没有之前那么熟络了,反而显得很小心,像是随时都打算见势不妙逃跑。
魔鬼的痛苦,当然是神与正直的义人所乐见的。
圣子松开手,小魅魔的桃心型尾巴尖连带着主人一起哧溜逃走了。
就这么一点坏心眼的恶作剧,就把小魅魔吓走了?圣子简直不敢相信。
小魅魔把他当成了可以随便攀附索取的人肉架,把他的怀抱当成了安心的巢穴,亲亲热热地腻着他,尾巴甩来甩去,谄媚地攀着他的手腕抚摩,但又不许圣子摸。小魅魔解释说,那里非常敏感,被掐住的话会全身颤栗,然后……
会非常非常饿。
小魅魔几乎控制不住,被牢牢掐着尾巴尖的他尖叫哭泣,浑身散发出浓烈的色欲味道,像一朵被残暴蹂躏的洁白花朵,撩拨着人心最黑暗的一面,在那份可怜上更添伤痕。任何人见了这一幕,都会头脑发热地试图去占有他。
圣子对着扒开黑夜缝隙准备回去的小魅魔问。
小魅魔点点头。
在刚才的喂食过程中,圣子已经用着柔软的声调,不动声色地把小魅魔的身份套了个底。一只于夜晚的孕育中刚出生不久的孱弱幼儿,醒来的唯一记忆就是在这里,什么都不懂,第一次就落到了圣子手中,也不知道可以找别人,只好懵懂地抱紧了第一个目标。魅魔们住在梦中,而梦是一种非常私人的东西,只要他们想,可以一直处在只有自己的小巢世界中。而这只小魅魔当然没学会社交,不懂得信息的交流和知识的获取。
等一盒点心都空了。小魅魔意犹未尽,咬着沾了甜品味道的手指。
“吃饱了吗?”
小魅魔神色明显迟疑了。他当然还没饱,一点也不。那些美味完全不能消除他身体上愈加强烈的饥饿。但这么殷勤的招待,吃了这么多好吃的,最后还是说饿,小魅魔实在说不出口。过了一会儿,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当然也许这些全是自寻烦恼。众所周知魅魔是一种淫荡的生物,正与守贞的美德相反。他可不会只认定圣子一个。也许小魅魔在他这里跌了一次跟头就跑路了。今晚他就会另寻猎物。而那些人当然不会像圣子这么自持有礼。他们会粗暴地抓住小魅魔,弯折他白皙柔软的身体,丑陋肮脏的羞耻之物在那紧致的淫窟中肆意发泄。小魅魔会因为这样残忍的发泄而惊叫,但很快就会屈服于本能,染上淫糜的情色气息,会抬高臀部卑微地求着那些沉湎于低级色欲的粗野兽物给予更多,换来肆意的羞辱和哄笑……
圣子先是大怒,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天父啊,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