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的游戏，在现在的他看来自然是幼稚的。不过他当然有耐心陪着弟弟玩，弟弟喜欢的大多是些单调枯燥需要耐心的重复劳作，能让他心情沉静。哥哥以前见过，弟弟心如止水，下手很精确，可以堆叠出非常壮观的景象。
现在不行了。
哥哥抱着弟弟，两个人一起叠。小时候差个几岁体型差异就很大，所以哥哥可以把弟弟整个搂怀里，非常满足。他们一起轮流叠木块堆纸牌砌筛子。早的时候，玩这类游戏弟弟做完一次哥哥就要亲一下，弄得弟弟抗议脸上都是口水。后来哥哥才收敛了些，改成了视奸。看着弟弟的那个溺爱神情简直叫弟弟无处躲藏。
想要得到弟弟，令对方喜欢上自己。那当然是应该对他很好很好的。
凭着这样的心态和丰富的攻略经验，年幼有知的哥哥一把将年幼无知的弟弟从自己的世界里拎出来，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爱意的粉红泡泡简直快要化为实体满溢出来。一开始安静自持的弟弟被弄得不知所措，呆得很。很快就在哥哥的攻势下沦陷了，拿惯例哄孩子的架势哄看起来像孩子但其实不是孩子的弟弟果然还是一试就准。
弟弟是真的好骗。
哥哥看着弟弟甜美如奶油蛋糕的脸蛋，顺手捏了捏。
“你想要哥哥怎样对你呢？选一次吧。”
哥哥认认真真地握着弟弟的手，不断抚摩着。
所以让弟弟自己选择的时候，弟弟会说，希望哥哥可以很温柔对我吗？
爱上弟弟，是不是困境中唯一的出路呢。
他忽然有种豁然洞明的感觉。
弟弟的个性是真的很普通。不外乎被调教好的、最普通的商品性奴，没有特点的乖顺和配合，取悦主人之外别无他用的金丝雀。
“你安静些，容我想想。”
弟弟哦了一声，果真听话乖乖窝着不动了。
弟弟自然是没有错的。
回到房间（哥哥的），受尽宠爱的弟弟此时主动黏着他，想要讨他喜欢。
“哥哥不要生气了。是他们不好。”
哥哥摸摸弟弟柔软细致的头发，被娇养得很好的小王子。
总之，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海棠路人受属性市民。
当然，还没到奶嗝小粉拳受的地步。
但弟弟说话做事虽然也正常，也总给人一种幼的感觉。日常撒娇，黏成猫咪，要哥哥疼疼亲亲，不为生活杂事烦恼，少有正经时候。就算安抚哥哥，说话嘴甜聪明得不得了，也总是下一秒就要躺倒在哥哥身上露肚皮求摸的样子。
弟弟自然察觉了他的坏心情。在桌布上伸过手，亲亲挠他掌心。见他还是没反应，干脆侧过身，附在他耳边小声说。
“哥哥不要生气了。那些都是你的。”
弟弟太好了。好到仿佛父母关爱弟弟，无视他是非常正常的，应当的。
总之，弟弟跟哥哥的二人世界是非常开心的。只是偶尔也有不协调音。
比如父母难得地回来了。
如果是以前，只有哥哥一个的时候，他非常盼望他们。弟弟成长到能够做些什么得到赞扬的时候，他开始讨厌弟弟，连带讨厌父母。后来他爱上弟弟，还是讨厌父母。
“嗯。哥哥说错了。你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是不是哥哥让你喘不过气来了？如果不舒服的话，要跟哥哥说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可以更任性些。”
很早哥哥就发现了弟弟的弱点，那就是没法拒绝爱，哪怕把自己弄到不舒服。当然，也可能只是没法拒绝他。
弟弟不说话，却在他怀里点点头。哥哥松了口气。
“没有。”
这样的弟弟。
弟弟本来就是这样的。
“真的超级棒呢。你自己做好厉害呀。”
弟弟没作声，黑暗里几乎听不到呼吸。空气很冷，像飘着微微的冰晶，哥哥忽然觉得四周非常空旷，空旷得如此渺远。他心底一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曾经以为是父母生了弟弟之后感觉自己被抛弃所以才觉得房子空旷而孤独。但现在看来，也许这种感觉是弟弟本身带来的。虽然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两者没什么区别。
哥哥想要玩支线，是想要和弟弟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爱和相处，不同的可能性。
羞涩的，清纯的，放荡的，被玩坏的。尝试不同的第一次，不重叠的生活。
哥哥亲吻着弟弟的指尖，虔诚又炽热。
哥哥本就手笨不如弟弟，弟弟又被一直视奸的哥哥搞得心神大乱，根本没法平心静气地玩。总是不一会儿就塌了。
后来哥哥撞见过弟弟自己偷偷摸摸玩，都没开灯，光线很幽微。弟弟自己一个人坐着，很平静地把手伸出去，一块块地放上去，在身边叠成无数整整齐齐的城堡围墙。
哥哥不动，不出声，一直等叠完了才过去，小心地把弟弟揽住。
对此，哥哥担忧极了。怕别的人对弟弟一哄也这样被骗走。于是特别严防死守，表面又特别云淡风轻，生怕搞成控制狂模式适得其反让弟弟感到痛苦想要逃走就搞笑了。
弟弟自然都看在眼里，也尽力配合让哥哥安心。
某种意义上，哥哥也在弥补自己的遗憾，用新的记忆去重置旧的。房子不再大而空，也不再只有自己，随时担心着被想象中的竞争对手赶出去，不再不被爱。
“你来选一次，要哥哥怎样对待你？啊，我不是说只能选这一次。你也可以有很多选择和想法，来试试第一次？”
“嗯……那我想让哥哥很温柔地对我。”
弟弟果然还是喜欢温柔型的哥哥。他要一些很甜很甜的东西，春天冰雪消融的气息，喂到嘴里的巧克力冰淇淋，体贴的缠绵，就跟普通人一样。若不是这些先钓到了他，弟弟大约是不会喜欢对他很坏的哥哥的。哥哥也认为本来如此。
哥哥算是见过弟弟真面目，也还不是很懂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就算掉到海棠市里了，依他那本性不应该也是清冷仙尊高岭之花类型的吗。不过这是弟弟自己的事，弟弟喜欢咋样就咋样。
“我又想换种玩法了。”哥哥亲亲弟弟。
“哥哥又要怎样啊？”弟弟刚被哥哥逗弄过，心情极好。
他不是因为这些才喜欢弟弟的。而是因为弟弟是弟弟。他对弟弟的爱里隐藏了对父母很深的怨憎。既然他们只看重弟弟，那就让弟弟成为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能依附自己而活。磨灭弟弟异类的光彩，让他泯然成最普通乏味的脔宠。
到后来，他自然深爱弟弟，早就治愈了那些伤口。但那些欲望已经成为了他本身，爱弟弟的表达方式，再无法刻意剥离。
即使他可以无数次重置世界线，无数次往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地方去。他本身却没有被重置，始终是最初的点射出的那根线。即使他重回过去，也无法抹去那样的自己带来的影响。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不想那样对待弟弟，还能怎样相处。
父母偏爱出色些的孩子，忽视普通的，也很正常。就他的见闻来看，各种更坏的情况多了去了。得不到普遍的、常人的亲情，遗憾是有的，怨恨则到不了那份上。
而年幼的他妄图与神争胜，落败也是必然。
只是这对于曾经孩童的他，太过痛苦和绝望。
“他们对你没什么不好的。你也不能这样说他们。”
“可是哥哥受伤了。”见哥哥一脸低气压，弟弟凑过去亲哥哥。
哥哥长长出了口气，把弟弟搂在怀里。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母亲笑着问。
他一言不发，抱着弟弟离开。
母亲在背后说他过于无礼，父亲的声调则高了起来。不过弟弟回头对他们一笑，就原谅了。
现在，他只觉得很烦躁。不是因为对他们不爱自己失望怨恨，在这点上他早就谅解了。而是他掌权久居上位已是习惯，现在多回来一对父母压着只能做大少爷很不爽。
他无视他们，而他们事实上也无视他，仿佛都没有察觉彼此的疏远。弟弟比他优秀得多，他们只挑着问了些弟弟的成绩和日常，为弟弟做规划，俨然把他当作继承人对待。而哥哥就是顺带的附属品。
即使哥哥深爱着弟弟，情愿把一切给他。而他现在也已经不再是易受伤的小孩。但餐桌上这种只关照弟弟无视他的氛围仍然令他升起久违的恼怒感。
“宝宝要在这里再坐一会儿吗？”
“不要。”弟弟说，双手揽住哥哥脖子，意思就是要抱他出去。
就算这种间歇性的弟弟不开心，有种突然醒来一脸茫然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要回家的样子，哥哥也早就安抚得轻车熟路了。啊，弟弟真可爱。
哥哥不在意，微微俯下头，贴着弟弟脸，软得像布丁。
“喜欢自己做也是可以的。你可以再任性一点，不要哥哥什么要求都不会拒绝，然后一个人生气。”
“我没有生气。”弟弟闷闷地说。
他忍住异样感，继续柔声说。
“宝宝做手工这么厉害，是不是其实一直都讨厌哥哥给你捣乱呀。”
弟弟终于开口，但声调也没什么感情。
弟弟被逗得直笑。
他们两个之间，明明弟弟才是那个拥有一切能力的，关系却都是哥哥在主宰。
弟弟的性格其实还特别普通。就是海棠市最常见的那种娇软小白花，一碰就软，一插就呻吟，一掐就出水，多重口下限的玩法都能承受得住还能得到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