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动于衷地看着猫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用爪子扒墙努力向上跳,却一次又一次失败。
大概再过几分钟,这只猫就会掉下去了。垂直下落的话,应该会砸到二楼的阳台上,摔成一滩肉饼。也有传言说猫是摔不死的,我正好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嘿,可以借一下你的位置吗?”
我心里想着冤有头债有主,虽然明天要去处理你的尸体,但也没必要这么快就来找我,却还是怕得全身发抖,在他靠近我的瞬间翻起身滚到床的另一侧,从卧室逃到门外,到楼梯口时慌不择路,爬着台阶一路向上逃。
逃到楼顶,我推开通往天台的门,却扑了满面阳光,外面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夕阳时的景色。
低下头,我发现自己竟然穿着初中时的校服,身体也缩小成孩童时期的模样。我熟练地躲开天台上的杂物,有些费力地爬上楼边的高台。
电梯门终于开了,我拿出钥匙快步走到家门前,没时间理他那无聊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手心粘腻到握不住钥匙,半天都打不开门,直到他凑过来:
“拧反了。”
“身体很疼,肚子,胃,全身。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但是好痛。
“小寒,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痛吗?”
他踮起脚,呼吸打在我脸上,我别开头,“够了,已经可以了。”
忽然觉得腹部一痛。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黑暗中。原来是身边的小破孩恰好翻身踢了我一脚,打断了我的梦。
黑暗里,我等待着心跳平复,顺便开始回想小孩白天问我的那个问题。
“妈,疼!诶哟,疼!您轻点儿!”
刚才对我耍的帅全都无影无踪,灰溜溜地斜着身子弯着腰被他妈妈提溜着走。
我差点笑出来。
“路晚你又去哪里野了!”他进屋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声女人的怒吼。
我立刻开门进到卧室打开窗户,尽管已经入秋,各家傍晚的时候还是都习惯开窗通风,那女人的嗓门大,我能毫不费力地听清隔壁的声音。
“去个厕所你人就不见了,饭摆桌子上都冷掉了,不知道自己胃不好吗?”听到这里,我顿时没了兴致。
我没理会那只手,自己跳下来朝楼梯口走,把他丢在我身后。
楼道里飘着各家做饭的香气,一层层走下去,偶尔能听到邻居的一两句争吵,仿佛之前的那场追杀只是幻觉,而现在才是真实的人间。
“原来我们住在同一层啊,看你的校服是三中的吗?我也在那里上学,不过是高中部,开学就高二了。学校离我们这挺远的,我还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才搬来的,没想到你也在那里上学,以后可以一起走啦。”他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
“我在楼下听到了猫咪叫,找了好久才发现原来是困在这里了。”
他弯下腰,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臂去抓那只小猫。
我盯着他暴露给我的后背,努力克制自己伸出手的冲动,好在他很快把小猫救了上来。
电梯“叮咚”一声,门开了。
“给我讲讲路晚死前。”
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和我擦肩,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回头,身后的少年比我高好几个头,清瘦好看,正龇牙冲我笑。
“你好,我叫路晚,是前几天搬来的。”
我向左挪挪让出一个位置,他身手敏捷地跳了上来。
站在最高处,风景还算不错,只是猫叫声很吵。
我朝下看去,一只小猫被困在顶层的窗户上沿,那里和我站的地方垂直有一段距离,只有一条小缝能勉强落脚,小猫只能紧紧贴着墙边,发出凄厉的叫声。
应该是顶层那个总笑我没有妈妈的男生干的,他前几天还说要治治这附近的野猫。
……
当晚我终于睡着了,但做了噩梦。
梦见睡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蓝白色条纹衣服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伸出一双巨大的手,把我身旁躺着的小破孩抓出房门,随即撕心裂肺的哭喊从门外传来。没多久他又走进卧室,像是要把我也抓走。
可他并没有停下。
“小寒,当年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叮咚——”
——小寒,当年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我缓缓捂住脸,有些想笑。
这时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寒寒,爸爸回来了,这次出门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和玩具,快来看看!”
我眺望着路晚远去的背影,没有着急回头迎接。
“天啊,胳膊怎么了?”
路晚回答什么我没听清,不过很快隔壁响起开关门的声音。
半分钟后,一个烫着波浪头的高挑女人揪着路晚的耳朵走到我窗子下。
原来最近几个月隔壁吵人的装修声音都是因为他。
“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后山玩!”
他朝我摆摆手,把门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猫在他怀里不断挣扎着哀嚎,他抚摸小猫的后背,似乎想安抚它的情绪,猫却伸出爪子狠狠在他胳膊上挠了几道,后腿在他怀里一蹬,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他捂着胳膊上新添的血痕,竟然看起来还怪高兴的,傻里傻气,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天快黑了,要和我一起下楼吗?”他跳下高台,向我伸出手。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我们走进去后,他按下楼层键。
“我只记得眼前一片黑,外面很吵,我身边也很吵。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
“血,到处都是血。鼻腔,喉咙,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