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尤然如实回答，顾辰早就回了京城。
白扬发愣，张嘴失声，好一会儿眼里滑过眼泪，声音颤抖沙哑，“我好难过。”
尤然把人抱在怀里，“哭吧，小白扬。哭过了就好了。”
“……”不是说喜欢他的吗？说过只喜欢他的。真的是年少的甜言蜜语吗？可是自己是认真的啊，每一句话都是认真说出来的啊。顾辰的眼里明明也有深情，有爱惜的，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女人？
白扬嘴巴微微张开，说不出一句话。
是他自己给不了顾辰想要的一切，或者正常人该有的一切，外界的祝福，家庭的认可，子孙满堂。
“不知道。”
“他如果有了其他人，怎么办？”
“……”
白扬出了庙宇，看着阳光灿烂，没有再多停留，在公交站等车然后上车坐好靠窗，看着南山寺远离在身后，他没有找解签人。
白扬进去跪拜了，看到了签筒里的签，他没有再摇动。
走到了姻缘树下，白扬一时百感交集，今天没有下雨，也没有很多人，他们挂姻缘红绸的树枝断了，这么粗壮的枝丫都能压断，只留下光秃秃的一片还残留着一点断裂的痕迹，似乎是很久了。
原来他们就是有缘无分。
白扬都答应。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何况是舅舅，没有这些也是应该的。
赵晟宇安排了人接白扬去洗纹身，白扬很痛，痛的流泪，不知道是身体痛还是心里痛，反正在无声的流泪。
白扬疼得吃止疼药，和纹身的时候一样。
“好……”白母把白扬的头抱在怀里。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白扬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完全不需要她操心，从小到大都没有让他操心，现在也是，为什么悦棠要这么懂事，白母为此十分自责。
白扬18岁了，在庄园过的。
尤然给了他新的戒指，是一枚裸戒，通体银色，有暗纹在上面，十分古朴。白扬谢过，摘下了顾辰的戒指，戴上了尤然的，在食指上。尤然要借过去仔细看看，白扬舍不得，发愣慌神的时候被尤然拿过，所以还是给出去了，说看完了要还回来。
“是放下，还是继续呢？”尤然伸手握住白扬的手轻轻揉弄。
要放下吗？可是好痛苦，没有阿辰好痛苦，真的要痛死了，可是继续又怎样，阿辰会结婚生子，他做不到和别人分享，更不可能当地下情人。
尤然看到白扬面露难色，“小白扬不是喜欢男人，对吗？”
“好。悦棠喜欢就好。”
白扬似乎松了一口气，还是慢慢给白母解释，“妈妈，我很好，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而已，我失去了精神支柱。”
“悦棠……”白母看着白扬的脸上的平静，他用十分淡然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
艳红，刺目，
不合时宜。
“可以，你想去哪儿？”白母觉得这个时候都关闭系统了。只能找人运作了，白扬成绩好，没有大问题。
……
白扬依旧打不通顾辰的电话。
白扬在接受治疗，但是他自己登陆了网站填了学校，在云城，靠海，交通便利，经济发达，仅次于京城，也有很多名校。
顾辰即将出国深造，未来接管家族企业。
顾辰破除同性恋谣言，和某市状元系同学关系。
顾铭睿或退出董事会，不再参与日常事务，疑似为独子顾辰退位。
他要继续活在没有顾辰的日子里。
白扬难受了很久，不爱说话，不爱吃东西，消瘦了很多。
白扬知道会有这一天，顾辰和他，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主动追求，顾辰会陪着他胡闹，从来不用费心思，自己都会贴着他。
“他不要小白扬怎么办？”尤然看到医生跟他用手势比划停止。
“不要……”白扬轻声重复。顾辰不要他，怎么办？会怎么办呢？顾辰会过上正常的生活，他呢？他自己怎么办？他也会过上正常的生活吗？
“他是不是没有联系你了。”尤然看到医生走过来，示意他停下。
白扬真的抱着尤然闷声哭的非常伤心，哭了过去的9年，之前的半年多，整整将近10年人生要从他生活中抽离了，他用将近10年记住的人最终还是离开了他。
顾辰和他一厢情愿的九年，荒唐戏耍的半年，彻彻底底没有了。
终于，顾辰和他的美梦彻底破碎了。
白扬片刻眼里便续了眼泪，“真的吗？”
尤然顿了一会儿，还是轻声回应，“嗯。”
白扬愣了半天，就像百剑穿心，万针刺身，密密麻麻的痛意席卷了他的肉体和灵魂，让他呼吸困难起来，鼓了好大的勇气，颤抖着开口，“他走了吗？”
“小白扬，他如果喜欢的是女人，你怎么办？”
白扬猛然抬头，盯着尤然，满眼迷茫，“女人……”
“嗯，女人。”尤然不忍心，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嗯……不喜欢。只喜欢阿辰。”
尤然看着白扬，对他的回答心里发凉，这怎么办啊？顾辰在外面浪的腥风血雨，大张旗鼓，白扬怎么办啊！
“他如果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不是结发为夫妻，顾辰是骗他的，他和顾辰怎么会结发为夫妻，果然恋爱的人会昏头，这样的谎言都不会去深究识破。
白扬看着断枝，还是忍不住去求了签，他要问签，要给他一个说法，为什么会这样离开了他。
经文流转，百签碰撞，清脆鸣响，所求落定。
过了好久，结痂了。
白扬开学前两天回了家，他想去一个地方。
南山寺里，
尤然说好。
赵晟宇说他考的那么好，又成年了，直接在他学校的城市给他买了房子，尤然笑着说他舅舅是暴发户。
白扬很高兴，他知道房价超级贵！但是他谢过了舅舅，欣然接受。白母拍着白扬的手臂说不能要，赵晟宇说就把白扬当他孩子了，就指望他养老了。乐的尤然说以后要小白扬端茶倒水的伺候。
“但是我有你们，有爸爸，有你，有舅舅，有尤然舅妈，有月姨，姨父，有外公，还有很多人，你们对我都很好，我不想你们担心我。”白扬把一个一个重要的人说出来。
“妈妈，我想入学，然后去应征入伍，我想做点事，让自己忙起来。部队就很好，我现在精神没有问题。”
“我身上……我身上有纹身，”白扬声音哽咽，换了一口气，快说不下去了，闭上了眼，“麻烦妈妈帮我找舅舅安排人洗掉，可以吗？”
“去云城，妈妈，我已经填好了，不用担心。”白扬回神看着白母，笑得温和。
“已经填好了啊？悦棠学的什么？”
“学的金融之类的。”白扬有了执念，这是顾辰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云城离京城很远。
白扬没有去京城。
“妈妈，我可以去上学吗？”白扬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呐呐自语，这个时候的海棠花早就谢过了，残败了，开出来的都是反季节的畸形花朵。
顾辰……
顾辰真的好厉害啊，没有他的人生如此绚丽多姿，丰富多彩。
原来他招惹了这么不得了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握得住顾辰这么大一颗太阳，可能没碰到他就被熔化了。
白扬打开了手机，头版头条的爆炸新闻跳上手机屏幕。
顾辰作为顾家独子即将正式进入公司。
顾辰和洛家千金关系甚好，慈善会将结伴出席。
“嗯……”白扬点点头，“没有。”白扬突然发现顾辰很久没有联系他了，是不想要他了吗？妈妈说的话是对的吗？妈妈说顾辰住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去了几次好像都没有人在。
“那小白扬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办呢？”尤然看到白扬有些紧张握住了手。
“不知道。”白扬如实回答，他给顾辰打电话打不通，路允支支吾吾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