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记不得了，总之觉得你很厉害吧，可能和宋练警官对你的描述有关，你说你会保护我，又有我自己的想象，梦里你应该还挺厉害，呵......”白扬说着轻笑起来，梦里的顾辰就是他的英雄。不过白扬真的记不得了。
“是吗？有梦见我和你发生什么吗？”顾辰轻声问他，很好奇。
白扬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有……”
“很久，我不知道怎么梦见你了。从初中开始，尤其是又碰上那个老师之后，我就经常梦见你，”白扬顿了顿，“我以为你会保护我，所以可能就在梦里无尽遐想了吧？”
“小学呢？”
“小学还挺多的，一开始会梦见那天的场景，还有宋练警官，还有你。”白扬老实交代。
顾辰听得心梗，还真的是他的错，如果一开始就对白扬热情一点，白扬就不会把他当假的了吧？
“扬扬，那我一开始就像，像小时候那样呢？你还是会分不清吗？”
“不知道，可能还是会吧？”白扬小心翼翼地说，“觉得你好的不真实。”白扬身边，除了父母亲戚，见得最多的就是形形色色的同学路人，他们的话，眼神，动作，就像利刃，插进了白扬的心里，不仅捅穿了他，留下一个窟窿，还来回转动，搅了个稀巴烂。
现在只剩激动，顾辰一直都在他身边陪着他。
趴在顾辰的衣服里浅眠，睁开眼睛却是楼下打球的顾辰，他突然分不清哪个是真是假。
顾辰说忘记，他很生气，梦里见到顾辰都是伤心。
顾辰吻了他，昏暗混乱的环境，和梦里一样。
出来看到顾辰还没醒，白扬又钻进被窝里，侧身躺着看顾辰的睡脸。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白扬心里止不住感动。
白扬打过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亲手一个人打趴下的，没有人施以援手过，他自己能解决，那些人也怕丢脸，所以爸妈都不知道。他们为他付出了很多，白扬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了，只是平时多做几个梦而已。
白扬分不清顾辰，从再遇见就开始了，小巷子里就更严重了。小巷子那么偏僻，他自己都不会去，看到顾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当时也确实被棍子打晕了。
白扬从被窝里出来，伸手捧住顾辰的脸，落下一吻，勾唇一笑，“可以了。”
“那就好。”顾辰将被子整理好，一把揽过白扬的腰，抱着白扬躺下。
“以后有什么想法要直接告诉我，扬扬。”顾辰搂着白扬。
“白扬，我就在这里，你要看清我。”顾辰退开仔细看着他。白扬眼眶湿润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让他心疼到窒息。
“阿辰，你就在我身边。”白扬睁眼睛，眼里还有泪花，但是眉眼有了笑意。他终于可以摆脱似真似假的烦恼，完完全全相信顾辰就在眼前。
白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埋头不敢看顾辰的眼睛，轻声细语地呢喃，“阿辰，我爱你，想和你做爱，这样能感受到你是真的存在的。”
“以为你不见了。”白扬闷声解释。
顾辰心头震撼，他就那么一次就让白扬惊慌成那样。“我的扬扬啊。”原来一开始就已经分不清了，“我居然都没发现。”
“没发现什么？”
“嗯，有一点。”
“所以你盯着我看，还摸我的脸？”
“嗯……”
“这不是我遇见你后发生的吗？可能真的太相似了，所以你就分不清了。”白扬心里的他应该很符合现实存在的他，所以让他胡思乱想神经紧张之下，就有点混淆了。
“其实我有时候是分得清的。”白扬认为只有他受到刺激的时候才会判断力急剧下降，平时还是能控制住的。
“什么时候？”
“也不……不一定，只是我没有梦见女孩子。”白扬不好意思。
顾辰抱着他轻笑出声，没有过多纠结，白扬梦里的第一次八成也给了他。
“扬扬高中的梦呢？”
白扬埋进了顾辰的肩上，还是没有说话。
“呵……”顾辰摸着他的背，把人搂紧了，白扬浑身在发烫，“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嗯……”白扬轻声回应，啊，天啊，好羞耻，他初中梦见顾辰，看不清脸但是依旧知道是他。自己真的是gay吗？居然会梦见男人，当时光顾着心烦的事儿了，一阵懊恼悔恨，还闷声哭了一场。
白扬抚摸着顾辰的脸颊，眼里真诚胆怯，“阿辰是这么美好，而我却无法触及。”
白扬自从遭遇了那个老师后，无尽的流言蜚语几乎淹没了他，那些人何止说了他不干净，艾滋病，这也只是里面最‘得体’的两个词了，其他的他说不出口。
几乎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跟他白扬挂上了钩，好像他真的已经是个肮脏的垃圾，破败的公交，长期的压抑和孤独让他不断陷入反刍，似乎这些人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只有他被男的缠上，为什么只有他跟同性恋关联，都是他的错罢了。
“有什么？”顾辰露出了笑意。
白扬抿唇不言，从头想了一圈，却是耳朵发烫了。
“扬扬……”顾辰低头亲了白扬的肩背，碰到温热滚烫的肌肤。
“扬扬小学是怎么过的？”
“一个人，在角落。”白扬觉得都过去了，但想起来心里还是难受，“我害怕老师，也害怕同学。”不愿意跟人接触，也不愿意接受帮助。
顾辰搂紧了他，“初中有梦见什么有意思的吗？”
“怎么不真实了，很爱你，会一直对你好。”
白扬没急着说话，心跳有点快，一头撞击了顾辰怀里，好半天才说话，“嗯。”
顾辰抱紧了白扬，“扬扬，你梦见我什么了？梦了多久了？”
顾辰被他说得脊背僵硬，原来白扬每次那么激烈是为了确定他的真实性？
“扬扬，不用这样也可以，我陪着你。”顾辰抬起白扬的下巴，看到了白扬一脸茫然，咬了他的鼻尖，心里无奈，“是不是我平时和你沟通少了，你才用这种方式来确认？”
白扬略做思考，“确实是说的不多吧，你刚开始对我很冷淡，和以前有点不一样，我摸不准。”
顾辰抱紧了他，他脑子里开始发晕，十分混乱，记不清了。
他们在一起了，和梦里不一样，但是他慌得稳不住心神，摸着他的脸才判断出来是真的，他还是急不可耐地要确认，所以他们做爱了。
当时又害怕又激动。
顾辰坐在他身边让他有了如梦似幻的感觉。从见到顾辰的那天起，梦里的他终于有了完整的模样，一个暑假都在梦见他，白天在格斗馆里练习的时候还好，都没时间多想，但晚上会梦见他，明明没有接触过，明明也没有经历过的事，梦里面就是发生在他们之间。
所以他在顾辰旁边，想要看他的一切，他的眉眼，嘴角，鼻子，耳朵，确认是真实存在的。顾辰对他很冷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办法，只好对顾辰进行言语上的和肢体上的打扰，那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烦人，可是离不开顾辰，视线和身体都是。
顾辰给他买了饭，全部他爱吃的菜，就只吃了菜，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顾辰。
“嗯，知道了。”白扬眯上了眼睛。
顾辰没有说话，感受到白扬呼吸平稳清浅，知道白扬快睡着了。顾辰没睡，心里盘算着什么。
白扬醒的时候顾辰还睡着，抬头看见顾辰紧皱着眉。伸手给他揉了揉，舒展开了。白扬起身去上厕所，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扬此刻心情很好。
顾辰一不下心把心声说了出来，“没发现你一开始就分不清，不知道是我太不仔细，还是你隐藏的太好了，让我看不出来。”
“是想不到有人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吧。”白扬一针见血，“比如我。我也是见到你，才开始的。但我没有细想，只是想好好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扬扬，现在可以分清楚了吗？”顾辰低头看着白扬的侧脸。
“所以你隔天就马上就跑回来见我？”
白扬点头。
“那我有次起早洗漱的时候，你慌忙跑进来，也是吗？”
“比如，问你还记不记得我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看到你跟上来了，我问你记不记得我，你说记得。那时候我是分得清的。”白扬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其实我大多数时候应该是分得清的，但是我一遇到今天那种事，会有点不清醒，无法冷静判断周围。”
顾辰听着白扬的解释，回想过去的情形，果然白扬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就是陷进去分不清的时候。
“那天，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你是不是分不清了？”
“因为我也长高了，我觉得你也是，所以融合你和我的影子，在怀疑性取向的时候，经常梦见你。”
“梦见什么？”
“梦见你像小时候那样哄我，吃饭的时候给我夹菜，你说过会保护我的，还帮我赶走梦里的坏人。”白扬顿了顿，“有时候你也会躲开我，走远。”白扬回想起一些梦，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居然会梦见顾辰哄他，让他不要哭，蒙上了他的眼睛让他安心，他看不清人，但是心里就是知道那是小时候的顾辰，每次醒来都皱眉发愁好一阵儿。
“是和我……”顾辰轻声含蓄了一点，说出来自己都心跳加速了。真的挺羞耻的，白扬居然会梦见和他做爱了，他们后来都没见过。
白扬不敢动，犹豫了一番，“嗯……”
“扬扬。”顾辰抱紧了怀里的人，在他脖子上亲吻，“很荣幸。”
所以怎么相信顾辰会对他好？这么久了，每换一个环境就有新的麻烦，原来的事儿也会不断浮出水面。周围的人都将他当做瘟疫，而有一个人说他是宝贝，怎么可能？
这个人不是虚假的，就是骗人的。可是白扬不愿意顾辰是骗他的，宁愿相信顾辰是幻像，是梦境，他才活得下去。
“我对你好，白扬，”顾辰吻上他的眼睛，“你理所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