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的遗言,干净利落。
是原樱的作风。
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快死了的时候,不知是怎么回事,原樱的肚子突然涌动了起来,血流得更快的同时,腿间被剪开的产道里一道小小的生命正在拼命挣扎爬出。
医生急得发疯,问原樱他的alpha为什么还不来,难道不知道他会死吗?
原樱平淡的一句“他不爱我”,震撼了产房内所有人。
身上的信息素正在随着呼吸迅速减少,腺体自然死亡后,他也就没命了。
“他,来了吗。”
“没有。”
原樱眼中的绝望,看得人心惊胆寒。
对面,挂断了。
他盯着手机上被挂断的界面,眼眶有种裂开的疼。
“哇——哇——!”
被原樱的冰冷言语冻僵了。
手指捏着手机,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你再说一遍。”他拼尽全力,喉咙里才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赵清司,我不要你了。”
“抱歉,这么多年一直对你纠缠,给了你不好的感受。”
“我对你……”
不知为什么。
赵清司忽然觉得心好痛,像被什么东西割裂了一样。
“我……”
他拿起手机,纠结了几次,给原樱打了电话。
对面接通了,淡淡的呼吸声是那么悦耳!
他迫不及待叫了原樱的名字。
疼得死去活来,生不出来。
大出血。
医生说再生不出来,产夫就没命了,让他催产夫的alpha伴侣赶快来,释放信息素鼓励刺激产夫,加把劲儿说不定还能活。
分出一只手,匆忙签下名字,然后很快又连忙托住奶娃娃的屁股,生怕这家伙再哭起来。
“谢谢您的合作,再见。”
陈律师走了。
而他还一次也没问过他的安危。
接过孩子,赵清司根本不会抱,奶娃娃不舒服就哭,急得他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安抚下来,他看向陈律师,犹豫道:
“他,怎么……怎么样了。”
“……”
赵清司当场愣住。
小衣服包裹的奶娃娃看着白白胖胖的,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看他的样子,很可爱。
上面要求工作组不许打扰他休养。
三个月后。
原氏申请了破产清算。
“真是奇迹、奇迹啊!哈哈哈哈!平安,父子平安!”
汗水模糊了双眼,原樱只能看见模糊的虚影,医生抱给他看,他竭尽全力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就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原氏被政府查封。
原樱生产那天,周熙给他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也就前几次接了。
周熙哭着说原樱就快死了,只想再见他一面。
赵清司不信啊,嘲讽的笑几乎让周熙发疯。
原樱自己也感觉到,好像有个声音哭着喊他,他听不清那声音在说什么,他只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突然爆发出来一股很强烈的求生意志。
“原先生!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不想你死!”
“快醒醒!产夫快醒醒!用力,就快出来了!”
周熙受不了了,背过身放声哭了。
“我活不成了。”
“把我剖了吧,把孩子取出来。”
那是没有一丝生气的一双眼。
原樱……没有求生意志了!
周熙吓坏了。
周熙急哭了。
赵清司却怎么也不接电话了。
一声声嗡声成了原樱生命逝去的倒计时。
恰时,孩子哭了。
嘟——
嘟——
嘟——
“我对你死心了。”
赵清司觉得自己的嘴僵住了。
不。不止,全身都僵了!
“你自由了。”
赵清司愣住。
“你说什么?”他问,心脏那里被电了一样,酸涩麻痹,剧痛!
“原樱,孩子,在我这里了。”
“……嗯。麻烦你照顾好他。”
原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很淡然。
房间里就只剩赵清司,和怀里不怕生一直看着他的奶娃娃。
想起最后一次见原樱,那场面着实不太愉快。
可一想到原樱对他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他又受不了,心里难受至极。
口齿仿佛被塞住了,短短四个字,他却问得艰难又缓慢。
“原先生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麻烦您赶快签字!”
赵清司心中莫名烦躁。
“我的,孩子。”他呢喃道。
是啊,算下来时间。
原樱已经生下孩子好久了。
与此同时,国家医学科研院的项目档案库中,多了一个名叫“原氏医药科技”的文件袋。
赵清司早就从原樱家里搬了出去,所以当原樱的代表律师抱着孩子找到他家的时候,他是震惊的。
“赵先生您好,我是原樱先生的代表律师,我姓陈。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原樱先生委托我把离婚协议书给您,您签了就好。二是,这是您的孩子,给。”
原樱生产后第二天,就被要求配合调查。
周熙护着原樱,不让执法人员碰他。
推搡之际,一通电话过来,给原樱解了围。
“让他快点死。我等不及了。”
这么伤人的话,周熙怎么能传到原樱的耳朵呢?
那人躺在产房,就像脱水的鱼,再也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