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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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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触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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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谈月突然感到紧张,他小心瞥向余缺,见他并没有露出其他表情,只是说没事,也没有看自己,心里涌出了失落感。

体育老师点了点头就走开了。张谈月刚准备问余缺肩膀怎么样,旁边的女生忽然说:“余缺,你和老师很熟吗?他只给我们上过一次课,就知道你名字了?”

“不熟。”

同学们顿时笑出了声。

老师不耐烦道:“笑什么笑啊,上课呢,都严肃点。”他溜达到余缺身边,问:“肩膀怎么搞的?”

张谈月尴尬道“我撞的。”

有人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在教室里自习吗?”

体育老师冷酷道:“想得美。”

这回响起了哀叹声。

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嘴巴一张一碰就出来的两个字,他不能说,因为……

剧烈的上课铃声像把斧头,砍开了一切。

张谈月回了神,一时间不明白自己方才想了什么。他茫然地坐着,听到有人喊了声余缺,很快又反应过来,现在上课了,没人在说话。

“看不出来吗?”余缺说,“我只和我的监护人打过。”

“监护人?”同学笑了,“你说话好奇怪啊?监护人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喽。”

余缺没有回答,“你们还打吗?”

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场。短短几分钟里,张谈月觉得无比漫长,又一次没接住球后,他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要不、要不你和其他会的人打吧?”

“不用。”余缺走过来,呼吸都是平稳的。

“我们太菜了。”张谈月不好意思道,“和我们打太烂了。”

对手举着球拍,盯着余缺的动作,“咻”的一声后,他在原地站立了一会,最终茫然地环顾四周,在自己后头的地面发现了网球。

“它飞过去了啊?”同学无辜发问。

张谈月不敢再看了。

“你怎么不回教室?”张谈月犹豫道:“是想和我们一起吗?”

他想起上次体育课,余缺打的是乒乓球,就把手里的网球伸过去,问他会不会,“只撞到左肩的话,右边应该没什么——反正我和他都是菜鸡,也打不出什么。”

余缺接过了,说了声谢谢,两人一起走回去。

“又干什么!”体育老师吼道:“搁这学狼人呢你们!要学就晚上冲你们宿管老师叫,在我这别瞎喊。”

他又瞪了眼余缺,意有所指道:“不省心的家伙。”

余缺:“?”

那……为什么不能是余缺?反正都是男的——

太亲密了。

手,腰,胸膛,肩膀……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手按住他的力度……张谈月闷闷地想,就是这样,人与人过度的接触总是会带来一点尴尬,他刚刚甚至抱住了余缺——两个只是说过一些话、一起走过两段路的简单同学关系,除此之外连朋友也不是。

“我觉得你在学校很红哦,我经常听到有人在说你。”

余缺疑惑道:“说我什么?”

“就是……夸你啊。”女孩的脸在太阳下晒得通红,周围有人见到这情景,霎时嗷嗷起哄。

“那你力量挺大啊——小心点,平时不要打打闹闹。”

“好。”

“你肩膀痛就别继续了,想回教室就回。”老师对余缺道,“是今天撞伤的吗?很严重就去医务室。”

下楼后,体育老师先叫他们跑了五圈,再喊人去拉装着运动器具的箱子,他连指了几个人,都是班里的高个,张谈月一听他喊了余缺的名字,脑子一热,喊道:“老师!他肩膀撞伤了,我去吧!”

体育老师瞅了他一眼,迅速指向另一个人。

张谈月:“……”

我幻听了?他想,我幻听了。

这节课本来是上英语,当同学们看到门前出现的大高个时,齐齐发出了一声唉呼。

“叫什么叫,你们英语老师有事,和我换课了,现在上体育。”

“不了。”他们齐齐摇头。

“那边在打篮球啊,我们去看呗。”

张谈月问余缺还想打吗,得到否定后就把球拍一起放回箱子里,三人向热火朝天的另一边走过去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开心。”

同学诧异了,“你在开心吗?”

张谈月抬头观察起他的脸,确实没发现什么,如果硬要扣出一点,可能是他看起来挺放松的。

过了很多场后,惨败的同学把网球拍交给他,语气沉重道:“兄弟,靠你了!打败他!”

张谈月忍了忍,没忍住,“你觉得我行吗?”

“我不管,不能我一个人丢脸。”

“这个没什么好谢的,我还没谢谢你呢,不然今天就惨了。”他拽着衣摆拧巴了一会,脸上麻麻的,“谢谢。”

余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张谈月和对手同学解释了一下,自己站到旁边围观。他一开始心里很轻松,只是在看到余缺的起手动作后,心里有了种微妙的感觉。

女生脸红着走开了,张谈月眼见着余缺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强压着翘起的嘴角。

等人抬来器具,无意运动的人随便选了跳绳什么的应付,有兴致地抢了球类就跑,张谈月对运动这事没什么兴趣,只拿了学过一点的网球,和其他人对打起来。

不过两人都是菜鸡,没打几次就不成。他不太想动了,瞥到远远看着他们的余缺,就让和他对手的人等一下,自己跑过去。

想到这,他放松了一点。紧接着,张谈月感受到还有种奇怪的东西在他身体里窜动,他想不清这是什么。

人们遇上尴尬的事情总拼命叫自己忘掉,大脑在这时叛逆的重复回忆,他们于是为自己重开局面,说我本应该这样做,不应该那样做,时间不倒流的事实给他们带来了烦恼。张谈月并不为此烦恼,他一次次回忆,重复着拥抱余缺,渐渐的,尴尬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吞掉了——那是什么?他没来由的感觉到紧张,腰部被触碰过的地方发起热,胃里好像有什么在下坠。

在这嘈杂的地方,他仿佛身处另一处空间,这空间只有两个人。尽管事实并不如此,他们间的距离隔着十几张课桌和十几个人,这些人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在此时呼喊余缺的名字,只有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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