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惜字如金。
一点也不怕眼前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哭出来的年轻男人真的给他哭出来。
最后还是闫穆半吻半撬地用嘴哺给他,才免去周少爷病死之前先把自己饿死的惨况。
……
“穆哥哥……你、你还在生程程的气吗?”
冷漠疯狂是他,固执死心眼是他,脆弱可怜也是他,明明已经拥有了却偏偏像是全世界都要跟他抢一样戒备敌视还是他。
真是蠢死了。
考虑到周聿程对医院的抗拒排斥,更怕现在的特殊情况更刺激到他,闫穆一点不敢大意地亲自照顾上吐下泻的周少爷。好在一般的处理方法他大致精通,住处药用品也备得齐。
周聿程来势汹汹的突然病倒,让闫穆只能暂时搁置关于闫铭关于其他事和他好好谈一谈的打算。让人意外的,病好后周聿程主动低下了高傲的头,果断认了错,应承了不再犯。
好像他真的在改掉那些不讨人喜欢的坏毛病。
再和闫穆一起回周家的时候,周大少爷对着周父周母,对着姐姐周聿敏,对着姐夫闫铭,甚至对着家里的佣人的脸色态度都明显不一样了。
……
*
对于普通恋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争吵、冷战、冲突、磨合,发生在闫穆和周聿程之间时,往往总会伴随着周少爷岌岌可危的健康的代价。
既然你没有选择走开。
可是闫穆,我会努力。
努力克制那股去毁灭、去破坏的冲动。
周聿程苍白的侧脸轻轻贴在闫穆心口,沉稳有力的心跳让他的心在同样的节奏下缓缓舒展。
“闫穆,对不起啊。”
对不起,这么糟糕的我,让你这么辛苦。
那个时候周聿程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是偏偏,偏偏闫穆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抱着他,一点都不嫌脏似的按摩他翻江倒海的烂肠破胃,耐心地哄着他吐干净、泻干净,然后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清理他身上的污秽。
明明他对闫铭做的事都让闫穆那么生气了。
就像肆意使用后不加爱惜地丢在肮脏角落的破烂抹布。
身体软得烂泥一样,皮肤上冷冰冰一层黏腻虚汗,腹股却磨得滚烫赤热,被闫穆抱住后神经反射性地哆嗦了两下,眼一翻彻底昏迷过去。
周聿程里面伤得有些厉害,上药上得却不顺利,这具外强中干的身体被弄太狠了,再来丁点触碰都受不了。
抬起头。
看到闫穆那张英俊脸庞上罕见的明显疲惫,下巴上冒出的浅青色胡茬,眼眶下的一层暗影。几天没有好好打理,男人近乎耀眼的俊卓仿佛蒙上一层萧疏霭气,冷淡,却似乎更真实。
这几天半昏半醒,不知昼夜,不论什么时候睁开眼,闫穆都守在身边。
低沉的声音像大提琴温柔的叹息,尾音渐渐朦胧。
周聿程病了几天,闫穆就寸步不离地守着照顾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情况好转,抱着终于老实下来的周聿程,终于能稍微放下心,困倦便一阵阵涌来。
他想说:你乖一点,相信我。
两个人想要长久在一起,必须遵守一些原则,也要讲究一定方法。
周少爷一直不清楚他对于闫穆而言的那份“特殊”,更不了解闫穆一旦认真后有多坚定。
明明很简单的两个人的事,偏偏无头苍蝇一样绕着圈子胡乱使力,可气又可怜。
语气里透着漫不经心的可惜。
年轻男人如愿地用脸颊蹭了蹭闫穆的胸膛,果真老老实实蜷在闫穆怀里,不再乱动了。
其实就算他想乱动也没多少力气的,不过是才退烧,刚打起了点精神,心里别别扭扭的,想听闫穆多说几句话,想得到他多一点的反应,想……更确定一些……
伤成那样子,再来真是不要命了。
哪里是乖巧的“程程”,明明还是那个病得不轻的周少爷。
一醒来就不肯安分。
在周聿程接二连三的作死之下,闫穆和他的冷战根本没机会开始就不得不结束了。
当闫穆沿着丢落一地的衣服找到周少爷时,奄奄一息的男人还赤身裸体地趴在木马上被木马颠簸着。
两根假阴茎同时在两只烂红骚穴里快速进出,周围一片淫迹狼藉,不时抽搐身体的男人也陷入半昏迷。
安静了片刻。
几乎让人以为他在默默难受掉眼泪的时候,年轻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一点儿不受闫二少冷淡表现的影响,仿佛认真地苦恼着,又像是带了点阴沉笑意的诱惑:
“——那就用穆哥哥的大肉棒狠狠地惩罚程程好不好?嗯?”
床上俊秀苍白的年轻男人小声问道,不敢抬头对上男人视线似的,长长的睫毛脆弱地颤动,投下两道楚楚暗影,手指却紧张地抓着男人的衬衫袖口。
嗯,完全不属于傲慢惹事精周家大少爷的小可怜程程式脆弱。
然而冷酷的闫二少不为所动。
周聿程整整四天没下得来床。
四天里热度反反复复,才喂他吃下去半碗粥,转身给他换个冰袋的功夫胃里就吐空了,吐得最厉害的几次引发身体连锁反应,甚至来不及被抱去卫生间就失禁在了床上。
这显然把周聿程打击得不轻,又羞又怕又气,人都快烧迷糊了还固执地咬紧牙关不肯再吃东西。
果不其然,周少爷夜里就发起了热。
意识不清的昏睡中,周少爷哭得整张脸都是湿的,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闫穆凑近了听了好久,才听出他反反复复念叨的是:“我知道错了,穆哥哥”、“别丢下我,求你”,以及一遍遍地喊疼,一遍遍地认错,一遍遍地叫闫穆的名字。
摸着他滚烫的额头,闫穆目光复杂地叹了口气。
摊上一副被玩坏掏空的虚浮身体,周聿程的整个身心又完完全全系在闫穆一人身上,恋情的些许波澜起伏一不小心就演变成要命的大事。
幸好闫穆这是活的第二辈子了,心性早已被时光锤炼得坚韧沉毅,对于人生更添释然与淡薄,原本打算潇洒一人一身无挂碍,不料一个意外的周聿程挤进了他心中未打算让人进入的大片空白,虽然爱得远不如对方多,却也成了另一种珍稀的纯粹和专注,反倒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免于最根本的重大分歧,时间越久,越是稳定。
但在这之前,磨合的伤身隐患依然是头等问题……
努力不去伤害你在意的亲人,不去伤害你珍惜的世界。
努力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所以,继续喜欢我好不好——既然你已经许给了我一个美丽的奇迹——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欲壑难填的我永远奢求着更多……
对不起,就算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放走你。
对不起,哪怕是死,我也想要缠着你到最后一刻。
既然你给了我希望。
可是在他最丑陋最污浊的时候,闫穆的心疼和温柔仍然那么真实。
真实到让他想哭。
想丢开所有的妄念和贪婪、想剖开最柔软温暖的血肉——只要闫穆能够展眉。
周聿程知道,自己病着的时候大约是极其缠人的。
或许偶尔也有不缠人,譬如,吐得遍地秽物,失禁了一身,气味难闻又无力动弹的时候,周聿程是真的希望闫穆不在、不看、不理会。
他心想: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资格死皮赖脸缠着闫穆呢?还凭什么费尽心机去争让闫穆眼里只有自己?自己一个人恶心还不够吗?死死抓着闫穆就为了让他看到自己这么肮脏浊臭的样子吗?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想说:你乖一点,好好爱惜自己。
没有说完。
这次周聿程却听懂了。
闹了这么一通,还是他自己吃了最多的苦头。
怀里的周少爷瘦得硌人,每次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总是很快就被折腾得掉回去。手掌下是纤细的蝴蝶骨,闫穆忍不住想要把他抱牢,又不禁放松力量怕弄疼他。
“你乖一点。”
其实闫穆也并不怎么在意周聿程这会儿的表现,身体不舒服时正常人都难免更加脾气古怪反复无常,何况原本就不怎么正常的周少爷。
而且,在周聿程烧得意识不清直说胡话的时候,那些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恐慌、悔过、害怕、不安、卑微的真心与哀求,闫穆早就听了一遍又一遍,越发清楚周聿程心里的想法,心里所剩不多的失望的郁气也早就无奈地消散了。
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状似冷淡,却容许犯了错的周聿程紧紧粘在怀里。
“老实点。”
闫穆抓住那只故意往自己脐下三寸滑的手放好,收紧胳膊,把人更紧地压在怀里,不给他留下作乱的空间。
“哦。”
年轻男人凄惨糟糕的样子让闫穆来不及吃惊更来不及生气,连忙把他从木马上抱下来。
假阴茎脱离身体的一瞬间,大量淫液瞬间从男人不再被堵住的下体汹涌而出,两只艳红色肉洞被撑得无法恢复,一缩一缩地反而吐出更多透明粘稠的欲汁。
他这次是真的把自己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