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恶狠狠地想。
他走到客厅去打电话,不知拨谁的号。
大门轻轻地合上了。
客厅的地板上散着水渍。周立君不打算拖它,他走过去把关着的窗拉开,打算让地板风干。
风吹进来,周立君站在窗前,看上一分钟还站在这里的那个人走进雨里,他走得很慢,腰背挺直,似乎还颇有几分闲散。不消几个瞬间,雨就浇散了那背影,叫站在楼上张目远望的人连个黑点都看不到。
宋原面容上浮现出困惑,他走过去,带起几步断断续续的水印子。待会儿再拖地吧,他想。
他蹲下身子,平齐的视线,直直问到对方眼里,“你要我走吗?”认真的语气。
他把周立君垫在沙发后的手拉出来,握住其中一只。周立君的手经过了热水的浸泡,温温热热,已恢复了正常温度。对比之下,他的手冷的像一块石头。这块石头覆盖在另一只细软的手背上时,宋原看到周立君的眉毛立刻攒聚在一起,好像在忍受着什么东西。
周立君回到卧室,一气睡了几个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半才醒。
他明显睡得不安稳,一醒脸色就阴沉沉的。
这算什么!
周立君终于抬起头看他,两片薄唇粘合在一起,将将要说出一个“不”字,然而最后一秒他又紧紧地闭上嘴。宋原看着他闭紧的双唇像一道刻线那么明晰,有一种不容于情的坚硬。终于,周立君抵抗过那一阵险些要让他臣服的愿想,对宋原说道:“你先走吧。”
他提出了要求,不管这要求是什么,不管它引起了宋原多大的不解与抗拒,他都势必要遵从。——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回到了原先规则初定的时期。时光不可倒退,然而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可以。
宋原的手依然放在周立君的手上面,掌心有过渡性的温暖传来。借着这一点余温,他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点点头,他说:“好,我走了,你要记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