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听着这个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季澜生心中得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他额角有了冷汗,却还是笑着,不要命的继续道,”你以为他是谁?多年前你强迫他,囚禁他,后来又让他做你心头白月光的替身,他在你这里……从来没有自由!从来没有真心!你以为他凭什么喜欢你,凭什么爱你?!“
一字一句被戳到痛处,程湛的手心松开了,他忍不住后退一步,手腕处有着些微的发颤。
是了……自己和沈衡说,忘不掉小时候的李承熙时,沈衡说他根本不在乎。
“没错,只要是能够接受他畸形的人,沈衡都会为他打开最柔软的那部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认可,一种安全感。”
“而我,也能够接受他的不同…………”
阴冷的声音,仿佛是伊甸园里黑蛇的低语,一声一声,“你知道吗,那天我一点都没有嫌弃,一点都没有觉得恶心,我就那么用舌头,舔着他的那里,他张开大腿任由我上下其手,让我舔的那个地方湿漉漉的,流出水…………”
程湛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你刚才说什么?”
季澜生轻笑一声,眸光里也是一片阴寒气息,“我说,沈衡心里没有你。”
他抬手倒了一杯茶,深吸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茶香,面上也很平静,“沈衡从小是孤儿,又因为身体的异常极其自卑。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吗?”
客厅的那盏小灯,仿佛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就这么,呼的一下,灭了。
永恒的黑暗,铺天盖地的涌过来。
他终归是要回到那里,终归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早就该知道的。
可他就是喜欢做梦,就是喜欢痴心妄想…………
“你要赶我走,何必这么伤我。”一抹笑落在嘴角,沈衡心碎至此,身体都冷透了,看着面前的人,他眼底只有这一片黯然和伤痛,垂下眸子不再看着程湛,他的声音低的几乎只能他自己听到,“你放心,我会销声匿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脏了你的眼。”
不要我了,说一声就好了…………
他眼中的黑比夜幕还沉,一丝丝光都寻不到了。
比谁,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季芸杀了他一次,而程湛在此时此刻,则是剐了他的心。
他看着程湛的嘴唇一张一合,再听不进去任何一个字。
他愣愣看着眼前这个人,听着那带着恶意的话从那张他深爱的薄唇之中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他和我说了,他一点都不嫌弃,甚至喜欢的不得了,你想要的,就是别人对你的畸形的认同吗?而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是我也好,是季澜生也行,是吗?”
“你想要这样的安全感,所以即使对我没有感觉,也勉勉强强留在我身边?”
他呆呆看着面前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湛朝他走了一步,却依然保持着两个人之间一定的距离,他的眸子里也全然是血丝,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弦,似乎在极力忍耐。
“为什么不告诉我,季澜生碰过你?“强行克制住声音的颤抖,程湛的声音冰冷的像是连他自己都会被冻伤。
听到了声响,那个呆呆坐着的人缓缓抬起头,失神的双眼以及有些苍白的脸颊在这样的昏暗灯光下十分明显。
那双曾经被程湛爱到心里的明亮黑眸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干涩的像是玻璃珠子似的转动着,半分往日的灵动都没有。
四目相对,沈衡在看到程湛之后僵了那么几秒,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管怎么样,在他面对沈衡之前,他必须要去见见季澜生,问个清楚。
而对方,也早早就等着他。
季家的宅子也早就谴走外人,只留下他们两个。
程湛带着这样的情绪,就这么去了那郊外的别墅,到了门口,就让康逐离开。
康逐很犹豫,他十分害怕会出人命。
于是就一直站在外面等着。
康逐不敢说话,隔了很久,才慢慢开口,“程总,您让我去调查的事情还没有眉目,但我在孤儿院查到了沈先生公证过的遗嘱。不过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写了他如若身死,所有的财产都会捐给那所孤儿院…………”
程湛沉默了好久,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森冷,却带着一丝惨然的笑意,“是么…………”
原来不仅如此,连死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毫无防备,就这么打开。
猝不及防的,是那般淫糜的画面…………
酒店的大床上,仿佛是淫兽交媾的两具身体,一个半跪着,一个在后面不断抽插,即使没有声音,却仿佛能听到那中淫糜的水声。
程湛一生傲气,经此一激,必然会将沈衡赶走,等到那时候沈衡心碎难忍,便是自己趁机而入的最佳时机。
程湛从季家走出来,浑身弥漫着死气,眼睛里有着无数血丝,耳内咚咚咚的只听到鲜血鼓动的声音。
迎面过来的康逐仿佛在和他说什么,可没有一句能够进入程湛的大脑之中。
而昨天,他那么突然的告诉沈衡,他将李承熙接回来,让他走,他居然……什么都没有问,就这么走了。
他随时,都打算着从自己身边,抽身就走。
程湛所有的试探都仿佛得到了答案,所有不愿意承认的真相,就这样血淋淋被季澜生戳穿了。
录音听不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沈衡和季芸见过面,沈衡也从未和他提过。
“还有,去帮我查,沈衡和李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沈衡会和他家扯到报复这个词。”
康逐听到这里,忍不住提醒一句,“沈衡为李承熙做替身多年,听说李家的少爷对他曾经是百般刁难,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让他心中生怨?”
肖画年也说,自己没有得到过沈衡的心。
他在约会时被别人叫走,一夜未归,沈衡连一条短信都没有给他留。
他想要经济独立,又不愿意用自己的钱,连开了书店都背着自己偷偷做。
砰的一声!他被猛然站起的程湛一拳砸在脸上,整个人失去重心倒下去,接着又被对方拉着衣领,重重撞在墙上!
这般力道!让季澜生不仅仅是嘴角见了血,后背撞在墙上撞的他五脏六腑都裂开了似的痛!
可他还是笑了,嘴角带着血,看着面前已然被惹怒的程湛,他声音有些嘶哑,“生气了?哈哈哈……程湛,他不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怎么会和我上床?怎么会瞒着我和他的事情不告诉你?你以为你真的得到他的心了吗?”
程湛冷然的看着他,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季澜生看他这样,又讥笑道,“因为你是极少数能够接受他的畸形的人。”
话音一落,他似乎就感受到了程湛瞬间的僵硬。
不管是对母亲,还是对程湛…………
手搭到了门上,几乎就要打开了门。可就在这一瞬间,就在他快要踏出去的那一刻,后颈却被人猛然一击,那一瞬间他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从后方袭来,整个人就软倒下去,他只感觉有人抱住了他,他仿佛在那几秒里,看到了程湛冷怒的双眸,接着黑暗涌上来,他就失去了意识…………
屋外,寒风阵阵。
程湛坐在那,冷着脸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还记得那天在电梯里,这个人抓着他的小豹子,手还不要命的揉弄着沈衡的私处,而眼神,却是那般挑衅的看着自己。
此刻,对方也毫不畏惧,一点畏惧退怯都没有。
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过去,几乎是和程湛擦肩而过。
那个人也没有动,就这么任由他走。
门外,就是无垠的黑夜,无垠的寒冷。
曾经被这个人铺开的那一幅幅美丽的人生画卷,此刻全部都被收起,一点点被这个人撕碎,毁灭。
他曾经那般渴望的,努力想要去得到的,都没有了…………
被弃置的命运,被弃置的心,在所有的过程里,没有什么是他能够把握的,包括温度与湿度,包括幸福…………
沈衡静静站着,仿佛就这么被面前的人千刀万剐。
面前的这个人,比谁都明白他心中的恐惧和自卑,比谁都了解他的弱点。
这个人手里握着的,是可以真正伤到他灵魂的利刃。
沈衡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有些哑然,他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没等他说出口,程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因为他不嫌弃你那畸形的身体,所以……你就任由他碰你?”
话音一落,沈衡的脸刷的一下,惨白了下去。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程湛今日的不同。
程湛周身的冷漠,比那日赶他走的时候更甚,甚至还夹带着狂风骤雨般的怒火。
不久前程湛对他宠溺亲昵的笑靥,仿佛只是存在于虚幻之中…………
程湛状态不对。他自己也很清楚,可已经到了没法控制自己的地步。
此刻夜幕已经降下,别墅里的灯光却并不明亮。
客厅里那么宽敞的地方,却只有一盏小小的灯照着。
连这种事情,都没有想过和自己分享。
“沈衡…………”喃喃着这个人的名字,程湛闭上了眼睛,喑哑的声音带着沉沉的死气,抑制不住的疯狂在胸腔内冲撞,车内的空气也在此刻变得阴冷粘稠。
仿佛这一刻,被逼疯的,是他自己。
直到下面那个人被操的突然扬起头,露出的脸,是那般的熟悉…………
程湛看着眼前的视频。只觉得是一片血红的色泽。
心脏上就像是被捅了千百刀,喉咙里都有了血腥味。
他的拳头捏的极其的紧,指甲入了肉,内里早就湿滑了一片,可程湛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
隔了很久,他才听到了康逐的声音,仿佛是在一种奇迹的状态下恢复了听觉。
“什么匿名视频?”程湛进到了车子里,康逐便将那份邮件打开,递到了程湛眼前。
此刻,季澜生看上去比他狼狈,可却似乎占了上风,因为他知道这些话,是程湛的死穴,是程湛最不愿意承认的猜测。
再加上那个车间里淫糜的视频,足够击垮程湛的内心。
季澜生的嘴角,勾起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程湛闭着眼睛,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性,“沈衡不是这样的人,他对小熙一直很平淡,甚至有些时候还有些关怀。”
康逐一听,只觉得这话怪异至极。
“你去查这件事,我去见季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