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露出嫌弃的表情，“讲真的，比兰德尔那家伙还丑。”
“嗐，没事提那个恶心的家伙干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摆脱他，就是可怜我的小学生，啧啧啧，得被缠死了吧。”
说着可怜，面上却一脸玩味。
男人比之前影像中的要成熟一些，一身黑白作战服紧贴身体，坐在主驾驶位，窗外是星际的银河带。
“我也不知道谁能这么倒霉看见这个东西，总之还是先记录一下吧。”
投影源石的能量已经很少，只能记录下男人身边的五米范围。
“……无理取闹。”
“嗯？”
“我什么也没说啊！”
男人的手指一片冰凉。
他拧起眉，“娇气，还哨兵呢。”
“分明是您自己的原因，不要往我身上推啊。”少年有点不满。
“ae3，好久不见。”
机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很高兴再见到您，左崇将军。”
静坐片刻，左星火起身敲了敲陈老的卧室门，“陈……陈老，我先回去了。”
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还会过来吗？”
“会的，我现在依旧是您的学生。”
目睹的全部的左星火有些沉默，觉得左崇真是个沙雕。
就算强大，那也是个强大的沙雕。
要是不傻，怎么能一心寻死，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哪个角落，百多年无人发现，躯体变成宇宙废墟。
“喂？还录着？”
“……”
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掌握住了投影源石，男人的脸出现，“什么宇宙怪物，弱成渣渣了，浪费我的认真。”
【ae3收到，正在验证身份。】
【身份验证成功，左崇将军，ae3服从您的一切。】
“别哔哔了，赶紧的给我权限，就你耽搁这一会儿，我都能打死好几个怪物了。”
“老师……我的实验室不能抽烟。”少年小声提醒。
“嗯？”尾音拖长。
男人看了他一眼，冲着他脸上吐了个烟圈，“你的实验室？”
“好吧，说了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当做遗言也差不多了。”
“我这一生，想想还真是牛批，诶、我可真厉害。”男人似乎有些自恋，吹嘘了一阵便好笑地叹了声气，“活得轰轰烈烈，死也要死得有所价值，我还真是个好人。”
男人伸了个懒腰，“ae3，把战舰的操作权限都交给我。”
“不知道看不看得见前面那个黑漆漆的家伙，嗯，倒是挺庞大壮观的，就是贼几把丑，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丑的家伙。”
“说是百年一见的太空怪物，极强，战斗力爆表……我看看啊，宇宙战斗生物记录所给它评级为s，啧啧。”
“强不强我是不知道的，但是丑肯定是宇宙第一。”
第一段影讯在少年被揍的求饶声中消散，便进入了第二段。
依旧是那个有些暴力冷酷的男人，这次只有他一人，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四周都是显示屏，周围响着杂乱的机械音。
“……这个东西怎么用的？是这样吗？应该录上了吧？”
“胆肥了？跟我顶嘴。”
“……就知道威胁我。”少年小声嘀咕，看男人都扬起了眉，便连忙转移话题，“好啦好啦，老师你不是说要记录第一次试验的场景嘛，这都浪费好多时间了。”
男人熄了烟，将挂在一边的实验服穿上，“不早说？”
“ae3一直在等待您。”
“109年51天13小时45分12秒。”
“ae3从未停止等待。”
左星火不会否认自己的过去，却也不会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身为左崇的生命体在大脑死亡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这个宇宙，百年来，已化作尘埃。
脑子里总算安静下来，身为左崇那一辈子不长不短的回忆都堆在角落。
上车，捏碎玻璃试管，红色液体却未落下，漂浮在空中不断变化形状。
左星火翻了翻日记本，第一页第一句——“陈止闵这小崽子真特么胆子大了，居然敢强迫我写什么日记，操！我这么有文化的人还需要写日记？”。
他无声笑了，没再翻看，日记本在手中焚毁成灰。
最后，茶几上只剩下打火机和那管红色液体。
“连被评级为s的宇宙怪物都杀不死我啊，我可真是太强了。”男人嘀嘀咕咕的，情绪不高。
“算了，就当没录过什么沙雕遗言，等我下次确认能死了再录吧。”
影讯如潮水般退去，能源耗尽的投影源石在茶几上碎成了粉末。
【……已将全部权限转移至‘左崇’。】
电子屏疯狂闪动，各种数据流窜，原本漫不经心的男人此时专注得额头滑下汗水，叼着的烟快烧到了尾，目光盯着银河中的宇宙怪物，男人嘴角上扬，“我来了。”
影讯变作一片漆黑，几分钟后，断断续续地出现影像。
“不不不是您的，嗯，我的就是您的！”少年急忙反应过来，说完之后就有些脸红，还好带着口罩。
男人抬手摸了下他滚烫的耳根，“说得我要抢你东西似的。”
“嘶！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