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在添柴加火!
白离夕已然脸色阴冷,他咬牙切齿:“照实了说。”
穆流瞪郁桑一眼,忙道:“殿下息怒,那小丫头不过是去......”
你说。
你说。
不不不,还是你来说。
阳光刺眼,白离夕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尔玉已出了宫门,向自己一点点靠近,顿时有几分激动。
那娇人正一边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一边小跑向西而去,一副着急神色。
“走,咱们去看看她这是要去哪里。”白离夕挑笑,遂微微咬牙:“是要去见谁。”
“我想怎样?呵,”白离夕嘲讽一笑,阴邪眯眸,再难掩威严与怒意:“自然是要让你知道,逃跑的代价!”
尔玉心中咯噔一下,顿时三魂丢了七魄。
此番,她恐怕再无力回天,只能任命做他案板上的鱼肉。
白离夕玩味调笑:“怎么公主见到我,仿佛一点都不高兴?”却说着说着已难掩阴狠:“那么,公主是在等谁呢?嗯?”
尔玉不敢与他对视,已然胆战心惊:“你......”
那袭玄袍在微风中摇曳,与他那肆意步伐步步为谋,格外嚣张,他探近她几分,似是深情凝视,又不藏玩味之态,声音柔腻魅惑,宛如来自阴曹地府的召唤:“快说啊,你到底在等谁。”
说回这碧水白荷处。
只见那临风身影不紧不慢踱步向前,漫不经心把玩折扇。他嘴角牵着一抹邪笑,眼眸点着一束幽光。
尔玉早已如受惊小兽,满眼恐惧。她情不自禁被那气势逼得连连倒退,不知是何去向。
尔渊颇为伤情,他终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缓了一缓叹口气,哀婉笑笑: “既然王爷已经了然,自然明白尔玉万万不可嫁给你弟弟。”
南风晚望穿尔渊,目空一切,他嘴唇不禁颤抖:如何收场。
尔渊老谋深算,直接了当:“当日应下的确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朕从来都知道,尔玉不能嫁给他,现如今,王爷只管正常行事,届时带了人上路,朕,自有计较。”
南风晚绷不住,他剑眉跳动,神色沉痛,挤出几个无声咆哮:够了,这与此事无关!
尔渊与南风晚对视,眼底是恨:“你是在说无关?!你母后曾经是如何对待南弦母妃的你可清楚?!而南弦母亲与尔玉是何关系你又是否清楚?!”
南风晚愣住,他不禁盘问自己:芙蓉夫人与尔玉......她二人怎会扯上关系?
此庙宇与皇宫相连,是尔渊日常敬香之所,他避开所有耳目,请南风晚来此一叙,自然是顶秘密的事。
那尔渊与南风晚寒暄几句,便直入主题:“尔玉不能嫁给南凉皇帝。”
南风晚不动声色,静静睨他,并不发问。
白离夕坏笑:“不急。本殿下方才去晚了一步,未听到她此时出宫到底是为何,不免有些好奇。”说着,他眼底泛起一丝阴狠与不羁。
郁桑抱拳:“殿下,现在行动岂不省事,抓住了再审也是一样。您瞧,她已经出来了,来个瓮中捉鳖最好不过......”
穆流赶忙打断郁桑:“殿下,如今南山也在尔国,我们还是应当谨慎。此番只怕他们是为了和亲之事。”
仿佛天地昏暗,风云骤起。
“让我猜猜,公主殿下这是在等谁呢?”
尔玉正在伤神发愣,听到这轻佻魅惑之音,不觉一震!
尔玉愈发不安,可她却不死心,继续焦虑地左顾右盼,来回踱步,满眼无助。
她定定立在塘边,渐渐绝望,忍不住想哭,她跺着脚:南风晚你这个混蛋!
是啊,他早心有所属,又怎会在意那场雨?他不曾相约,又怎么无故来此?
不多时便遥望到那一望无际的碧绿,荷花荫果然春色不减,碧叶层叠,莲花袅娜,轻雾缭绕,恍若仙境。
尔玉这才顾上抹抹汗,露出一丝笑意,蹦蹦跳跳奔去。
他会来这里吧?他一定会在这里!一定要在……
尔玉,若真是如此,待会我就活生生将你操死!
……
到底是寒冬,即便在南国,也还是东风微凉。
郁桑正欲渲染,看到大哥横眉冷对,到底收敛几分:“回殿下,据探子说,她到了边城便给护卫抓了,待弄清了她的身份便不曾为难,只是.....”
白离夕正欲再给他一脚,郁桑巧躲:“只是不曾送她去南凉皇城见南弦,反而是......南山第二日送了她回尔国。”
“南山?”白离夕眯起了凤眸:“又是他!那她究竟是为何要去南凉?难不成是去上赶着投奔自己的未来夫君?!”
那邪魅身影身轻如燕,轻功实在了得,眨眼,便在这青天白日下消失了踪影。
他神不知鬼不觉跃出宫墙,与站在角落里的一众死士汇合。
只等着这鱼儿落网。
白离夕打断穆流:“本殿下要听郁桑说。”
郁桑贼兮兮笑道:“属下便实话实说,小公主她是私自去了南凉。”
白离夕皱眉:“去南凉?她只身一人去南凉做什么?”
不不不......要么别说?
“你俩眉目传情呢?”白离夕一转身,顿时给二人一人一脚:“说!”
郁桑鬼诈些,他神色暧昧道:“殿下当真要听?您听了可别动怒。”
我的小尔玉,你最好不是去见不该见的野男人!也最好没有背着我做不该做的事,若是,若是你给别的男人脏了身子,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白离夕如此想着,竟莫名有丝紧张与心慌,他冰冷冷问:“还未查出尔峰大婚那日她是去了何处?”
郁桑与战枭传递着眼神: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白离夕终于收敛笑意,尽显残暴,他阴狠道:“你是自己乖乖上车,还是要我帮一帮你?”
白离夕瞥穆流一眼,缓缓搓开纸扇,傲慢摇着:“哼,可不是么,比预想的都快,那琴痴小皇帝还真是与本殿下一样等不急了呢。”
“那他们此番便会将尔玉公主带去南凉么?”
白离夕无所谓点点头:“大约便是如此想的。”他眼低泛着邪恶之光,心底黑暗之门已经打开:“可是,恐怕难以如愿!”
尔玉愈来愈慌,她缩手缩脚,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半个字。
白离夕瞥一瞥那瘦小人影,不禁放荡轻笑:“怎么,这么怕我?那你上次还敢用计逃脱?”
尔玉紧咬嘴唇,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这可怕身影,生怕他在谈笑间便让自己灰飞烟灭。她没了任何主意,颤抖着:“……你,你想怎样?”
白离夕歪头睨她,甚是享受她此刻神情,他神色不羁,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对,小东西,我就是要你这样怕!
尔玉小手死死攥着衣袖,错乱后退,险些摔个跟头。
南风晚握着这难以启齿又沉重无比的秘密离开了寺庙,他透不过气,独自驾着马往皇城外行去。
可是......却晚了。
......
两双水眸两弯微笑两道身影在他眼前交错晃过,过往种种在他心头盘旋,他迟疑他惊慌他头皮发麻!
难不成?!
南风晚与尔渊犀利对视,他咬紧牙关,心中有了一个荒谬答案。
尔渊神色平静,缓缓道:“请王爷恕朕唐突,只怕你与南凉皇帝并非一母所出罢?”
南风晚眼底一紧,顿时神色警惕:陛下何出此言。
尔渊并不意外,他捋胡笑道:“王爷无须惊慌,若说起来,朕恐怕比你更清楚往事种种。这南凉皇位,世人皆知本该是你的,你母后为何干预朝政,薨世前扶旁人登上皇位,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落了空?只怕是良心过不去,”说着尔渊竟有一丝失控:“她怕自己死了,会下十八次地狱!”
她惊愕抬头,便对上那双含笑凤眸。
……
与此同时,南风晚这才从一处尔国皇宫外的一处庙宇出来,心事重重。
是自己太傻太荒唐了。
又等了许久,脚也站麻了,心也等凉了,她终是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准备向回走。
这时,一道高大阴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可是......
可是她沿着荷塘反反复复走了许多回,却没有一个人影。
除了这满眼景色,什么也没有。
尔玉从驿馆出来裹紧了披风,她不曾见到他人,甚是疑惑,思前想后,唯有想到那里。
唯恐引人注意,尔玉雇的驴车出了皇城便遣了去,独自徒步向西。
她一路神色匆匆,步伐紧急,沿着凉玉水畔往梦花谷而去。
战枭摇头:“不像。”
郁桑贼眉鼠眼:“属下猜想,这小公主是否与南山......因为上次便是那哑巴英雄救了美。”
白离夕怒上心头,他捏得扇骨咔咔响,神色犹如寒风般凛冽。
郁桑等人行礼:“殿下。”
此人自然是白离夕,他正满脸得意。
“殿下,现在行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