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受不住,要去寻他,寻不到也要寻!
尔玉睡不住,起身在殿内打转,好似只四处乱飞的蛾子。
“公主殿下,您不睡了么?”暗香跟在尔玉身后,端着茶盏,转得晕了头。
尔玉郁闷又胆怯地点点头,又与尔峰敷衍了几句便说自己要午睡,打发了神色古怪的尔峰。
尔玉躺在榻上,拄着头,满脑子都是那道银衣翩翩的身影。
原来他就是无数次听父皇皇兄提起的南忧王,原来他就是那个骁勇善战,忠肝义胆的南忧王。
小丫头坚定点头:“嗯!如此简单!”
尔峰听她如此铿锵有力,才放松了神色,正声道:“确有此人,那南山,呵,可不就是南凉大名鼎鼎的哑巴王爷南忧王么。此人可不简单,虽常年在边疆镇守,手却早就伸到朝堂中把持朝政,亏得那南凉皇帝是个琴痴,根本无心国事,否则这南山便是夺权之辈了。不过说起那小子,倒真是文武双全,是个帝王之才,他若坐上南凉的皇帝宝座,自是比那南弦强之百倍的。”尔峰看着妹妹听得聚精会神,那亮晶晶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满脸神往,不禁皱眉道:“不见你背书如此认真?怎么,觉着那南山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英雄?”
一张小脸腾得红了,尔玉咬着嘴唇,却按捺不住笑意,拧着肩叫道:“皇兄!你说什么呢!”
“南凉?”尔峰狐疑地看她,竟有一丝酸涩道:“你怎的突然对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感兴趣了?莫不是此番瞧上那昏庸无道的小琴痴皇帝了罢?!”
尔玉一甩尔峰的袖子,翻了个白眼,嗤笑道:“皇兄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琴痴什么皇帝,我才没兴趣!我不过是想向皇兄打听个人,你可知那南凉皇室中可有何人叫南山的么?”
尔峰更诧异了,他睨着尔玉,语气不善:“为何问此人?”
那华槿很是谨慎,即便熟络,也未言明家在何处,如今过了相约时日,只怕是再难寻到她了。
尔玉心里似是被什么坠着,有些沉重,也不知道那华槿可是有什么事,哎。她有些失魂落魄,经过大膳食都不自知,隐约瞧见了里头坐着有些熟悉的背影也没发觉。
她一愣,再转头看时,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了。
她刚走到春晓茶馆门口,便被小二拦了住。
那搭着巾子的小二笑道:“公子,公子,您请留步。你还记得前些日子那华公子么?这是她命我给您的字条,您这好几日未来了,字条都被小的汗湿了好几回了!”
尔玉挑挑眉,迟疑着接过字条,掏出碎银子赏了小二,便走进茶馆坐下,神神秘秘展开了字条,又神神秘秘勾头看着。
“可是殿下,您出不去的呀。”盈袖也凑过来,拉住尔玉,向殿外守卫看去。
尔玉眉明眸璀璨,像偷油的老鼠,压低声音:“正门有侍卫,侧门有如莺和如燕他们,后门有常孝、常顺他们,走门我肯定出不去,但是不怕,嘿嘿,我可以走窗,偏殿不是有扇通往锦绣阁的废窗么,我可以从那里出去!”尔玉嘻嘻一笑,掀开珠帘,一溜烟儿跑了。
“不行啊,殿下!”奴才们跟上她,悄声嚷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尔玉一扯裙摆,豪迈地跨上窗楣,翻身跃下隐蔽的后窗,飞快地,便不见了踪影。
“又在闹公主脾气了?”只听得那来人声音威严沉稳,透着股子霸气。
尔玉恹恹回头,哭丧着脸,垂着眼:“哎,我哪里还有什么公主脾气,我分明是个囚犯!”
“好妹妹,再坚持两日,那混蛋也就走了!”尔峰拍拍妹妹的头,豪气道。
尔玉不理会她,细指点头,水灵灵的月亮眼滴溜溜转,突然一亮:“有啦!”说着又蹦又跳。
暗香赶忙拉住这小祖宗,哀怨道:“殿下,您不会又要溜出宫罢?能不能饶了奴才们啊,二殿下吩咐奴才们要好生看……照顾殿下,不得有误,您就行行好,再坚持几日,安生在这里呆着好不好……”
尔玉鬼精灵般笑着,迅速更衣,一边悄悄道:“这几日父皇与皇兄都忙着招待宾客,那央国奸人也乐于享受款待,没人理会我,我若是出去个半日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难怪,看着他便觉着气度不凡,高深莫测。那样的人怎会不令人想入非非呢?他便是那个令我心头颤动,情窦初开的人啊……他的背是那么温暖,剑是那么利落,眼睛是那么深沉,他拉着我下马是那么潇洒。
若是能和他抱一抱,就好了......
尔玉痴痴笑着,口水险些淌了一玉枕。
“你竟当真如此想?”尔峰冷哼一声:“尔玉,我劝你想都莫想!且不要说他是个哑巴,即便他能开口说话,也不会与你有任何瓜葛!”尔峰几近发怒,他死盯着妹妹:“总不是你与他已有什么?”
尔玉心中一惊,看着尔峰沉下的脸,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堆笑讨好道:“怎会!没有,没有……皇兄你怎么突然便生气了呢,我不过是听故事,听故事而已啊!皇兄~”说着撅起小嘴摇头晃脑地撒娇。
尔峰叹口气,握住尔玉的肩,严肃道:“不许你想,听见了没?”
尔玉心虚起来,抓抓耳朵,顾左右而言他,打哈哈道:“这个嘛,说来话长……那个,盈袖,去沏壶茶来,我与皇兄得细细说来……嗯,皇兄你莫要多想嘛,是那日我在街上闲晃听到有人议论此名讳,我乃尔国公主,听到与他国有关的事,自然是要留个心的嘛!”
看来皇兄当真晓得他!!!
“如此简单?”
那是……卉太傅与那混蛋王八蛋?怎么可能!
只见条上写着娟秀的几个字:九月初五城门一叙。
完了!今儿已是九月初七了……
尔玉攥着那纸条,面露难色。
尔玉拍着小手上的尘土,冲着菡萏轩做个鬼脸,乐呵呵哼着小曲,向宫门方向走去。
她拿着尔萧的腰牌,出宫自然是易如反掌。
又晃荡到了街市,才几天未出来,尔玉看着摆摊儿的小贩们,已是亲切地跟见着爹娘了一般。
“我在自己皇宫中竟还要受制于人,这日子没法过了嘛!”
“傻孩子,正是因为在我尔国,我们才需越发小心,若是你有何闪失,那白离夕可将责任尽数推脱与尔国,届时如何是好。”尔峰拉过软塌塌的妹妹,宠溺喝道:“怎么,皇兄来陪你说话解闷你还不高兴?你不是最喜欢听皇兄给你说故事了么?今日想听什么,尽管道来。”
尔玉歪着脑袋,睨着尔峰,正要扫兴摇头,却突然眼睛一转,露出了小虎牙,扯扯尔峰胳膊,故作随意道:“那皇兄便讲讲那西北边南凉的故事罢,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