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看着那簇新的炼丹炉,心里已是痒得不行。见着那黑色高炉,又有些疑惑。
秦先生淡然一笑,解释道:“这是西洋运过来的,叫什么……炼成炉?炼丹炉只能炼些药材,或者易碎的硝石。这个炼成炉,据说连一般的金石都可以炼化。这金石炼化之后,只怕又能与药材组合出不下千百种丹药了?”
小九脸上已是笑得收都收不住了。他只在书里读到过的,金石炼化之术,如今竟有机会试炼一番!
那屋子极为干净亮堂,两旁是齐齐整整的药柜,总有数百格之多,一出溜的排到了底。
屋子当中,是一张长木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器具,从常用的戥秤,药碾,到罕见的西洋器皿,一应俱全。
小九不等秦先生介绍,就已经扑了进去,兴奋的对着那些器具看了又看,还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又转身去看那些药材,一边看一边惊叹:雪莲!藏红花!肉苁蓉!
秦远然脸上挂出个笑:“这样啊。后面那些话,是你那白大哥说的,还是那佟公子说的?”
小九挠挠头:“他俩都这么说。”
秦远然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好在此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了出来,领着两人从后门进了院。
这边秦远然已经明推暗就的,把小九带到了床边,往下一推,自己倒在小九身上,下身蹭个不停,嘴里却还是糊涂着:“这……到底要如何……”
小九从腰带里摸出方才调配用的香脂,塞进秦远然手里,含糊道:“用这个……涂在……涂在后穴,再……再……就可以……”
小九一脸懊悔,急道:“都怨我!我原以为龙涎香是极稀罕之物,根本不会有!我早应提前说明白!”
秦远然已是浑身发热,手不由的去松着领口,嘴里胡乱说着:“罢了罢了。小九,你,你速速去找个什么人来,我,我难受的紧!”又叹道:“只可惜那人,要被我平白无故毁了清白!我只能日后好好待人家,但愿那人莫要恨我!”
小九听到此处,心里更是悔的厉害,哪里还肯再去找一个无辜之人?
秦远然这次仍是乘的马车。马车踢嗒踢嗒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宅院的后门停了下来。
小九探出头,看着灰色的砖墙和院里的飞檐翘角,惊奇道:“这炼丹房,占地竟如此之大?”
秦远然先下了马车,回身把小九接下来,笑道:“这炼丹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儿,故而借了端王府的一个院子,正正好。”
小九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好的原料,调出这么好的东西。不过,秦先生,我记得,书上有记载,这茯苓半夏香,切忌与龙涎香混用,若是混用,会令人……咦?秦先生?”
秦远然的脸,已经变得一片潮红,呼吸也愈发粗重起来。
小九慌忙拎起秦远然的手,为他把脉,却发现秦远然脉象逆乱,阳气上涌,竟是个中了媚药的样子。
小九从木桶出来之后,想了想,唯恐自己的衣服沾染了别的味道,便都给换了。只不过,头上那根发带,小九犹豫了下,仍是用了天正给的那根。
小九总觉得,如果自己换了根发带回去,天正会很……难过。
这么梳洗干净后,小九就按着记忆中的配方,专心致志的研磨调配起来。
秦远然满脸感激道:“那真是有劳小九了!对了,隔壁那间屋子,是供小九休息用的,也提前备好了浴桶,还请小九先去沐浴,再来调香吧。”
小九恍然大悟道:“对啊!这调香之前,自然应当仔细沐浴,还不能使用任何香料,以防这味道影响了调制的效果。”
秦远然但笑不语,目送着小九进了第四间房。
小九自然连声答应。
秦远然看着那满屋的香料,笑道:“是这样,小九可有听说过一款安神助眠的香,叫茯苓半夏香?”
小九回想了下,最近确有在天正带来的调香方子上,见到过这款香。
既然说到了这金钱一事,小九也不遮掩,直接问道:“那个……秦先生……这,这皇家炼丹师一职,月俸能有多少啊?”
秦远然摸了摸下巴,不紧不慢道:“嗯,每月定额不高,四十两白银。若是调的香料卖了出去,赚的全归小九——按照现在这个价格,一个月至少能赚个五十两。此外,还有皇家的赏赐,这一部分不太好算。”
小九在脑子里快速的加了一遍——如此看来,接了这个职位,除了可以每天炼丹,尝试各种新鲜的丹方,还能在一年之内,刚好赚出那笔巨款?
小九望着天正,抱歉道:“天正,我无论如何还是想去那炼丹房看一看。我想知道,这最顶级的炼丹房,会是个什么配置?会有那些材料?不去看一眼,总会在心里念叨着……”
看着小九带着歉意,却十分之认真的眼神,天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他转过头对着那一身华服的秦远然,沉声道:“小九只是去看一眼,看完了,就会离开。”
秦远然抿嘴一笑,道:“去与留,当然是由小九自己来定。”
下一间屋子,与第一间房颇为相似,只不过案上摆的器皿有些不同,又在贴墙的地方格外立了两个小型的丹炉,并一口黑色铁锅与蒸炉。
秦远然解释道:“这间屋子,是制香用的。”
小九惊道:“制香?”秦远然点点头:“如今,在皇室贵族中,上好的熏香和绝品的丹药,都备受推崇。小九将来在炼丹之余,若是再顺手调些熏香,想来很快就能赚的盆钵满载了。”
秦先生见着小九这模样,心里已是十拿九稳了。他静静候在一旁,等小九把那些名贵药材都看过一遍后,再领着小九到了另一件屋子。
这屋子当中,是一个砖石垒成的大炉,上面一鼎铜制炼丹炉,正幽幽泛着光。
炼丹炉旁边,还有一泛着黑的高炉,直通到屋顶,不知是作何用。
三人沿着游廊穿行片刻,停在一处影壁前,后面是极幽静的一处院落,里面有四间崭新的屋子。
那管事模样的人对秦先生附耳说了什么后,便自行退去。秦先生先迈一步,过了影壁,进了院门,为小九推开了第一间屋子的大门。
随着门一点点打开,小九的呼吸越来越慢,嘴越张越大:
小九“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哦,原来是端王。”
秦远然瞥了眼小九的脸,状似无意道:“小九知道端王?”
小九点头道:“之前多多少少听说过。端王是皇上最年幼的弟弟,性情古怪,好像还挺喜欢搜集些奇门丹方之类的。对了,之前还听说……他阴沉奸诈,不是什么好人。”
他一咬牙,牵着秦远然的手,进了那件卧房,转身闩上门道:“秦先生,你这遭遇,皆因小九大意而引起。若是,若是秦先生不嫌弃,小九,小九愿意助你回复清醒。”
秦远然面颊通红,两眼湿润,嘴里微微抗拒着:“这……小九……我虽心悦于你,但你我都为男子,要如何行得此事……”可他的手,却是搁在小九的腰间,来回的摩挲着。
小九听到那句“心悦于你”,心中微动了下,但此时他哪里还有时间细想,只能应道:“秦先生,这事不分男女,只要能让你泄出来即可。两位男子也可行事……”
秦远然颤着声,望着小九道:“若是,若是,混了龙涎香,会怎样?”
小九头上冷汗淋淋:“会……气血上涌……意乱情迷……非得,非得与人交合,才可清醒……否则……气血逆行,堵而不发,轻则痴呆,重则丧命……”
秦远然哀叹道:“我素日从不用龙涎香……这……这一定是下人用龙涎香为我熏了这身衣服,这,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时辰后,一匣完美的茯苓半夏香,摆在了案桌上。
这时,秦远然再度推门进来。
见着那香,他一脸惊喜,捧起来闻了闻,道:“就是这个!这正是家慈日常用的!”
第四间房是规规矩矩的一间卧室,屏风后一个大木桶,里面早已蓄好了水,还腾腾冒着热气。
“奇怪,这是何时备下的?难道秦先生一早就想好了,要让我来调香?”小九有些纳闷。不过,就算秦先生早有打算,也没什么不应该的——毕竟,人家可是举荐自己来做这炼丹师呢。小九有些美滋滋的想。
木桶旁边,已经备好了一整套天青色的衣服,里里外外,一应俱全,连发带都整齐放在一边。
秦远然有些赧然道:“家慈一直颇喜爱这味香,每日都需要在室内点上,方才睡得安稳。昨日,这香恰恰用完了,奇的是,这京城的香铺,竟也全都买不着这款香了。因此……不知小九,能否为在下配一星这茯苓半夏香?”
小九记得,这款香调起来颇为简单,无需蒸煮或者烘焙,只是需要用的原料种类比较多。但现下,在这间屋子里,又何愁原料不够呢?
因此,小九拍了拍胸脯道:“秦先生别客气!两个时辰后,定能为亲先生奉上一匣。”
小九张张嘴,刚想立刻应下——眼睛又瞥到那琳琅满目的各色香料,不禁想起天正在村子里正在修建的制香坊。若是自己就这么留在京城,那天正的制香坊,又该找谁去帮忙?不行,自己至少得提前与天正有个商量。
因此,小九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只说自己要稍微再想一想。
秦远然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旋即又笑道:“这是自然。对了,小九,既然到了此处,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天正不再看秦远然,只伸出两手,按在小九肩上,道:“小九,你自己小心,我会在家里备好饭,等你回来。”
小九之前跟着钟先生过活,钟先生是个自在散漫的性子,连一日三餐都懒得做,更从未对小九说过什么暖心的话,如今听天正这么一说,他心里软软的,颇有种被人牵挂、被人照顾的安心感。
他拍了拍天正的手背,带着点儿难得的羞怯,笑道:“天正,我晚上一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