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周龄嘟囔了一句,“我让你乱跑了?”
黄湙就怕她问这个,语气又软下来,“主人,我错了……家里没喝的,我就下来买听啤酒,没想着打架……我不乱跑,我乖,我肯定乖。”
周龄捏着他的手腕,指尖发抖。她有心病,黄湙懂。
周龄走过去,拎起他的胳膊看他身上的伤。
“疼不疼?”
黄湙立马耷拉下耳朵,尾巴摇得欢,拖着音调说,“疼。”
“那边的人我处理好了,你把他领走吧。”徐漪摆摆手,“不谢。”
周龄又把脑袋扭回去了,“总麻烦你。”
“没事儿,他挺聪明的,知道来找我。”徐漪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你们聊。”
“你能杀了他吗?”
徐漪差一点就成功了。周宪被判了死缓,两年以后转无期,一辈子都出不来。她打心底里心疼周龄。
直到周龄捏了捏她的手,“姐,你又来了。说了别想别想,咱们都别想以前的事。”
周龄就听徐漪的话。她抿了抿嘴,指甲掐进手心里,语气委委屈屈的,“姐,他不听话。”
和小时候似的,徐漪比周龄大不了几岁,但从周龄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带着她。周龄一个小姑娘,没父没母的,落到狼窝里了,是她把她捞起来的。徐漪心疼她,摸摸她的脑袋,“我知道,我教训过他了。”
徐漪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周宪床上。周宪毫不掩饰,她空洞的眼神落到徐漪的身上,忽然像燃了火,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周宪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主人,下次还是栓链子吧,你出门就牵着我,牵大街上也行,上哪儿你都牵着我。”
“牵,牵你妈。”周龄骂道。
周龄抠了一下他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嗷的叫出声。
“不长记性,谁让你去打架了?这都几回了?”
黄湙梗着脖子不肯认错。唯独这件事他不能妥协。
周龄点点头,送她出门。
黄湙犯了错,不敢挨到她身边,小声地喊她。
“主人……”
徐漪朝她笑了笑,“不想了,我年纪大了,这不,年纪大的和年纪小的都不长记性。”
她说完,周龄扭头看向黄湙。
黄湙见她终于肯看自己了,巴巴地望着她。
周宪从小就喂她抽烟,周龄染了烟瘾,又没钱买烟,徐漪遇到她在烟灰缸里翻剩了小半截的烟屁股抽。
徐漪看不下去,给小周龄擦干净手,递了一支红双喜。
她现在还能记得周龄和她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