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礼部侍郎啊……”,修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本公子还当是什么权倾朝野的大官呢,现在连区区一个礼部侍郎都敢这么蛮横了吗?看来当今天子治国无方啊。”
“你……你大胆!你不仅小瞧家父,还侮辱当今天子,你……你简直是目无王法!”,看到修的脸上不仅毫无惧色,甚至还有一丝嘲讽,男子开始慌了,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心道难道他家的官比我家的还大?
修却丝毫不搭理在一旁跳脚的安子宝,径直走过去把仍跪在地上的易舟拉起来,轻声问道:“发生何事?”
“唉……”,修叹了口气,摇摇头,给了十七一个眼色,十七心领神会,出手干净利落,转身又是一记重拳击在叫嚣的小厮脸上,直打得那小厮眼眶乌青,站立不稳,直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男子见自家小厮接二连三地被揍趴,只觉颜面扫地,气得涨红了脸对着身旁一众小厮大叫:“你们都是瞎的吗?!赶紧的上啊!”
这次不用修发令,十七自觉地松了松筋骨,把指头扳得“咯咯”作响,抓住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小厮,拎小鸡似地捏起,稍微一用力便甩了出去,砸倒一片,随即趁众人还愣神之时,闪身至人群里,抬起手刀落下,眨眼之间便已放倒一片。
看到这幅场景,修当场就开始有点冒火,别看他平时见一个上一个的挺风流的,可风流归风流,修对于上过自己床的男人还是挺护着的,甭管是对面派来内奸也好还是青楼里一点朱唇万客尝的小倌也罢,要打要骂要杀要罚都只能自己来,别人睡了,可以,毕竟职业特殊,但别人要是敢打,那就等同于在打自己的脸,那就非得出手教训下对方不可。
“本公子跟你主子说话,一条狗插什么嘴?”,修斜了那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厮一眼,冷笑道:“十七,去教教它什么叫做规矩。”
修话音刚落,十七便已闪身至那小厮面前,照着对方门面就来了一拳,直打得那小厮鼻血迸溅,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鼻子在地上疯狂尖叫打滚,想来是那一拳便已把鼻梁打断了。
护着修一路行至山下,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来到风月楼前,却从门口窥见内里一片骚乱嘈杂,偶尔还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声与摔碗碟的声音,与往日莺莺燕燕的嬉笑声大不相同。
二人对视一眼,知是出事了,随即大步跨进门槛,还未等修出声询问,便迎面飞来一碗碟,幸好十七眼疾手快,飞速挡在修前面一把将其抓住,皱着眉掷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引得众人纷纷看向他们。
“各位,好久不见。”,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修从容地摇着扇子,露出明媚的笑容。
县衙里,小吏逐一给几人做完笔录,还未等安子宝提出异议,便被两个衙役扭送着押了下去,整个县衙里都回荡着他气急败坏地大吼:“你们居然敢押本公子?!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啊?!放手!听到了没有!本公子叫你们放手!”
而此时,修正悠闲地坐在县衙里的太师椅上,喝着下人奉上来的茶,转头漫不经心地问道:“文大人,你不审了?就这样就关了?”
“不需要审了。”,文宇解气地吐了口气道:“此子仗着自己是礼部侍郎家长子,多年来横行霸道,欺压良善,强抢民男,早已罪状累累,只是地方官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姓敢怒不敢言,文某上任以来一直想惩治他,奈何一直忙于公务,实在没有闲心去盯着他抓,今日恰巧看到白兄在替天行道,实在是缘分啊。”
“哈哈哈……”,文宇被修逗得笑出声来,“文兄年轻气盛,爱玩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文某显然更好奇另一位。”,说罢,把目光投向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的安子宝道:“不知这位公子又是为何事喧哗?”
“他打伤本公子家小厮!”
“他强抢民男不成便寻衅滋事!”
“按照你的理论,他被千人骑万人睡便是脏屄,看你这样子也睡了千万人,那你岂不也是脏屌了?”,修勾着唇,笑得不羁,“更何况他已金盆洗手,而你还在继续不知廉耻地勾引他,难道不比他更脏?”
“你……你……”,安子宝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被气得浑身发抖。
“好!”,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喝彩,众人转过头,只见一身着青色官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边拍手边笑道:“白兄说得极是,文某佩服。”
“如此便好。”,修听得易舟这回答,满意地笑了笑。
一旁听着的安子宝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大叫:“不过是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装什么清高?还返乡,乡里人认他这脏货吗?”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修听得这话,回头冷冷地瞪了安子宝一眼道:“不论他之前接过多少客,既已赎身便是普通男子,你再强要,便是强抢!”
二人完事后,就着溪水擦了擦身子,稍微整理了下衣冠,修抬头看着时候还早,对十七招了招手道:“走,下山看看朕那不让人省心的二傻子去,虽然说有冥豹保护,可保不齐当初拐卖他的人能认出他呢,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十七整理着腰带,淡淡回了句:“无妨,三皇子临行前,属下让李御医给他施了易容术,旁人轻易认不出。”
“哦……那还好。”,修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哎不对,那岂不是连朕也认不出他了?那朕就不用下山找他了?静安寺那里的静修是翘定了,那今天岂不是一整天都没啥事做?”
易舟感激地看了修一眼,低头道:“安公子原是来寻温如玉的,可温如玉昨日便已攒够银两赎身返乡去了,安公子不依,非要在下把温如玉寻回来,还扬言如不照做,便砸了在下这风月楼……”
“那你可派人去通知温如玉了?”,修又问道。
“不曾。”,易舟摇了摇头道:“既然如玉已打算脱离这烟花之地,何苦又再拉他进来。”
“乌合之众,给我活动筋骨都不够格。”,松手扔下最后一个气息奄奄的小厮,十七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斜了一眼酒桌旁早已被此情此景惊呆的男子,转身又回到了修的身旁,恭敬垂首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好了,现在不听话的狗在下都已帮公子教训好了,公子可以说了吗?到底公子是什么身份,在下可是好奇得紧呢。”,修笑着拍了拍十七的头以示奖励,继而转向男子问道。
酒桌旁的男子见状,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十分酒意已被吓去了八分,但还是强行撑着场面说道:“本…本公子可是礼部侍郎家长子,安子宝,你……你今天做出这种事,以为能活着走出这风月楼吗?”
“放肆!”,趴在桌上的男子见自己带来的人被打了,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直起身子冲着修怒骂道:“哪里来的刁民在这撒野!可知本公子是谁?!”
“还真不知道。”,修眯着凤眼眼似笑非笑,“烦请公子告知。”
“哪个穷乡僻壤来的村夫?连我家公子都不认得?”,另一个小厮估计是没吸取上一个小厮的教训,听得这话便对修瞪着眼吼道。
“发生何事?”,因为刚才碟子差点打到修的事,十七冷着脸,手暗暗握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周身隐隐释放出不太友善的杀气。
“关你屁事啊。”,一小厮板着脸对二人呵斥道:“不想惹麻烦就赶紧滚!”
修转头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大厅中央一片狼藉,地上零零碎碎地散落着一些酒瓶碎片,木质圆桌旁半趴着一位衣着精致的男子,脸上通红,浑身散发出浓烈的酒气,明显是喝了不少酒在这里撒酒疯,周围围了一众小厮,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寻欢作乐,而不远处,易舟正低着头跪在一堆瓷器碎片上,看见他进来,抬头向他望去,眼神里隐隐含着求救的意味。
“那你不怕他爹了?”,修捻着发丝,吊儿郎当地瞅着文宇道。
安子宝与修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完便双双看向文宇。
“咳咳……”,文宇看到这场景,心里已是偏向修那边的了,但规定流程还是得走,只得挥挥手道:“既然如此,就都随本官去县衙做个笔录吧,风月楼老板哪位?也一并去了。”
于是,街上便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一身着青衣官服的男子走在前头,后头跟着一笑盈盈的白衣少年与一眼含桃花的美男子,最后面一黑衣男子扭着一骂骂咧咧的男子的手,强行押送着他跟在三人后头。
“啧啧啧……”,修瞅见来人,一脸悲痛地摇头,“没想到文兄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竟然也逛青楼……”
“噗……”,文宇被修呛得哑然失笑,摆手道:“白兄误会,文某只是路过,看到一众百姓都聚集在青楼门口张望议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进来看看。”
“噢,结果看到在下在逛青楼。”,修惭愧地点点头道。
“什么强抢啊!”,安子宝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恐惧,不服气地嚷嚷道:“本公子又不是不给钱!不过是让他再回来陪本公子一回罢了,都睡了这么多次了,还差这一次吗?本就是已被人肏烂的脏屄,偏偏还要故作清高。”
“他是脏屄,那你是脏屌咯?”,修嘲讽地笑道。
“什…什么脏屌?!本公子跟他能一样吗?”,安子宝的脑子似乎还理解不了修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反驳。
“陛下若是无聊,可去民间集市逛逛。”,看着少年苦恼的样子,十七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也对。”,听得十七这话,修一拍手乐道:“好久不去找易舟了,走走走咱们去风月楼。”
“……是。”,听罢,十七嘴角的笑意逐渐变成了淡淡的苦笑,终究还是不能做到毫无波澜地看着少年去找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