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婷似是看到了什么,眼神迷离恍惚了几分。
随着她的视线看去,顾惜朝见着了梨花树下隐隐约约的白衣人影,一袭墨色青丝散落肩背,沾着几片雪白的梨花瓣,发饰只有一根素雅简单的木簪子。他面带绣有梨花的面纱,容貌朦胧的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悲伤难掩的眸子出神的仰望着梨花树上摇曳姿态的素白梨花。
他宛若九重天上清雅脱俗的谪仙,虚幻缥缈,却也跌入了凡尘,沾染上了人世间爱恨情愁的苦痛。
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男儿郎,她眼里难得多了抹促狭‘因为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他更是不解,这世间难道还有她摄政王凤汐朝害怕的事物?
‘我怕啊......’她故弄玄虚,手执画扇轻拍着脸颊,歪头认真的凝视他的白衣身姿,玩味的上扬了薄情的唇角‘怕你一袭白衣成了梨花仙,我便在这片素白梨花中找不出来你了。’
家?说的是京都,是顾府,还是那被遗弃的贤王府?顾惜朝并不清楚,她只知晓这片暖春的梨花香是她家的味道,淡淡的,透着她的近乡情怯。
手中的玉骨扇揭开了车窗的竹帘,沁人心脾的梨花暗香扑面而来,白清如雪的梨花林宛若仙境蓬莱,美丽的近似虚幻梦境,伴随着暖风轻颤花枝。
几片梨花瓣飘落枝丫,翩翩起舞的白蝶般随风盘旋而落,带着春的气息飘进了马车里。
一切与她何干!
“姑娘,是梨花香!”
车队离京都渐行渐近,空气中飘来了一抹淡雅香甜的梨花香,碧婷表情夸张的嗅了嗅,满眼欣喜的同顾惜朝说道。
是他!
又不是他.......
他陷入了沉默,隔日便换了身烟波蓝袍,自此再也没穿过一件白衣,只道‘这样你就能找着我了。’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他却当了真。
“姑娘,你瞧!”
望向落到手心的梨花瓣,素白淡雅的好似记忆中的那人。
‘凤汐朝,你笑什么?’梨花树下,他一身素雅白衣好似同梨花林融为了一体,又仿若梨花仙无情无欲,淡漠了神色,只有那双剔透的眸子里浮现了几丝的疑惑。
他性子清淡,却又固执己见,纠正了多次她的年纪已是他的长辈,却依然自顾自的喊着她的名字。
福州是没有梨树的,碧婷已经有三年没见过了,都快忘了梨花是长什么样儿的。
熟悉的梨花香弥漫周身,在鼻间徘徊,顾惜朝冷淡的心不禁出现了动容,她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回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