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看到的,还能听到清越的金铃声。
不知为何,悬着的心却放下了半颗。
不是他。独孤魂自嘲一笑,阖上船舱回转。
一行人乘着一艘轻便小舟,不多久见到了大泽中央的小岛边上泊着的华美楼船。
船中时时传出嬉笑声。
苏情已登上船,引着独孤魂上去,又是和煦微笑:“你稍等等,我先去看看陛下在做什么。”
独孤魂来寻他,说要拜见陛下。
他一国之君,初来南国就被晾了一日,的确不符礼数。苏情抱歉一笑:“我今天也没见着,独孤明日再说罢。”
独孤魂却有些不欢喜,道:“大国就是这样轻视我等?”
刀叨听声辨位的能力更强些,总比云枫快上许多,云枫有些小聪明,便由着刀叨带他,寻到了则抢先将珠子含进嘴中。
刀叨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即不服气:“南哥哥,他耍赖!”
“你再快些不就行了?”江南珏却不帮他,继续扔珠子。
苏情轻笑一声,打圆场:“皇后丽妃一般模样,后宫的人也常常要认错呢。”
如此谈了一个时辰,云枫有了困意,倚着皇帝昏昏沉沉睡,刀叨还精神着,自顾自玩一把精巧小刀。
江南珏看夜色深沉,外臣归去不便,直接留他们在船上过夜。苏情见皇帝做了主,便只好着手安排,亦未说什么别的。
云枫扁扁嘴,琢磨出来不对劲:这不对啊,我明明没赌些啥。
江南珏拉过他,隔着宽带亲在他眼皮上,云枫轻轻一哼,粗粗想了想夜里等他的事情,呼吸促了几分。
他皮肉滑嫩,江南珏摸上去就有些放不开手。苏情眼看不对又催,江南珏才叫人给丽妃宁嫔拿衣服穿。
“行吧行吧。”江南珏摆摆手,“你肯定都叫过来了,就是逼着我见的。”
倒是苏情犹豫,还是问:“……就这么见吗?”
还有两个人衣衫不整的,给别人看笑话的吗?
江南珏抬起手,止了想说话的苏情,却叫人拿过两个小金碟子摆在刀叨和云枫面前,叫他们把珍珠吐进碟子里。
吐进了,又叫过宫人计数。
而后才想起来问苏情:“怎么才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金铃直接跌在地上。
“掉了。”云枫呀了一声,“陛下,不是我先掉的!”
刀叨也不服气:“怎么可能是我?”
却为何想在这里见到他?
苏情恰在这时候被江南珏召进来。一进门便看到自己的弟弟和皇后的弟弟很不着体统的在地上乱爬,当即尴尬的轻咳几声。
刀叨仰起头,含含糊糊问:“哥?”
于是独孤魂一行被请到一处精致小厅中吃茶。
独孤魂耳聪目明,如何听不出那些声音意味着什么,当下坐立不安,却是叫属下待着,自己翻过窗户往主厅去看。
从他的视角看去,只能瞧见宽衣解带的南国皇帝,另外两人的身子被一块大屏风挡了,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伏地跪爬的影子。
其实是误会了。苏情突然想回他,我国自有国情在此,仔细一想却不妥帖。
便回答:“陛下在云梦游船上,你不介意就与我同去罢。”
这就将独孤魂以及别的几个使节一同带了过去。
先是一粒一粒扔,最后索性整把抛了出去,落珠砸在木板铺就的地面上复又弹起,纷纷若雨,响声清脆悦耳得很。
珍珠一多,再听不出方位来。
另一边,左相一日不见皇帝,匆匆忙忙累了一天,到了这时候依然还为脱下绯红官袍。
拿来的只是外衫而已。
等外使到时两人才看看穿好,地上零落的珍珠还没完全收起。刀叨挨着苏情坐,苏情一手放他膝上,宽袖不着痕迹掩住他光裸双腿。云枫则坐在江南珏边上,被独孤魂看了几眼,不确定地叫:“皇后?”
云枫连连摆手:“叫错啦,我哥哥在船头透气呢,你要见他吗?”
那宫人来复命,说是宁嫔更多些。刀叨欢欢喜喜拽下蒙眼的带子,对苏情道:“哥哥,我赢了你看到没有!”
云枫拉住他脚腕一拽,刀叨嗷呜一声,赶忙用手一撑,这才没有跌倒。
江南珏有点好笑的看他们,意有所指:“枫儿,愿赌服输。”
“陛下……”苏情疲惫地唤,“独孤魂求见您。”
“独孤啊,我没兴趣。”江南珏下意识道。
苏情又咳起来:“陛下,想多了陛下。是国事。”
江南珏被逗笑了,不分胜负,游戏重开。
这一回两人都提防对方暗算,结果金铃未掉,两人屁股倒是狠狠一撞,方才明白此路不通,这才都回过神来合作着去寻地上散落的珠。
江南珏见二人终于通了门窍,又开始抛掷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