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扣下扳机时,一阵悉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出,两人皆是一愣,皮肉被撕裂开的声音从隔间传出,伴随着一声声骨头断裂的清脆,一股浓重的血味从道格身后的隔间飘散出,汉娜喊道,“转过去!往里面照!”
道格照着她的意思,慢慢转过身,手电晃向了里头,本应倒在地上的尸体不见了,汉娜瞪大了眼,又命令他走进去,自己跟在道格身后。
空无一人,她举着枪背靠着墙,一脚卡在门槛处,“那是谁?道格拉斯,我打中了他的心脏!他不可能活着!”
“我爱你的甜言蜜语,道格拉斯……但别装了,我知道你不会帮我,但这一来就更精彩了,我原本想先弄死老头再假死,看,我连血袋就带上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橡胶球,砸向道格身后的墙壁,黏稠的液体溅湿了他的后背,道格皱下眉头。
“你有想到齐娜会死而复活报复你?”
“那是个意外,我没想到蠢丫头居然是第一个送命的……但她又为我提供了别的想法,把你们带向地狱。只有你是个麻烦,道格,但齐娜,我的好姑娘,她可帮了我大忙,我甚至能听到另一头那些观众的欢呼声,一具活尸真是个大惊喜,尤其是那小子的死状,他的血像喷泉溅到天花板上。”
“包括齐娜的死?”
“哦,我的小妹妹,她是那么天真美好,像只小老鼠,喜欢躲在我身后。刚开始还不错,但你知道,我的耐心不怎样,直到——纳尔莫格给了我一个机会,他说如果我能表演一出真人秀,一个脑袋一份钱,让客人们满意的话,或许还有月光城的居住证。”
她抬起枪口,手指弯曲两下,做出射击的动作,道格下意识地要躲,踉跄的步伐引起她的笑声,“他往我的眼睛里植入了一个摄像头,我不懂这些东西,但表演,我很擅长。你提到了哈尔,我真可惜当初那枚子弹没直接射进她的脖子里——咻,送命了。”
“别废话,道格拉斯。”她往他脚边开了一枪,一个灼烧的小洞。
“你听上去就像你姐姐。”
这话令齐娜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她似乎非常得意,晃了晃手里的枪,“哦道格拉斯,我还以为你能看出来——但想想也是,毕竟我们只有过一夜情,能记得我,真是倍感荣幸。”
汉娜已经无法发声,她张开嘴便又是口黑血呕出,含泪发出“啊啊”几声,枪口覆上她的太阳穴,她颤抖着手,咬住唇,眼泪染湿了她的妆容,黑色的妆痕混杂在血中。
但随即枪口一转——她用尽最后的力扣下了扳机。
“咔嚓”,“咔嚓”。
一阵弥散的尘烟中,掉在地上的手电照出了这只生物的一部分,汉娜的眼里盛满恐惧,她慌忙对着黑暗中发光的红眼开了几枪,像是打在钢板上,铿铿几声,惹怒了对方。
巨蛛俯低了身体,伸长螯肢靠近了她,汉娜转身想跑往门口,刺啦,其中一只螯肢阻断了她的去路,她盯着螯肢上竖起的刚毛,一声声巨大的喘息逐渐在她耳边加大,那双红色的足有拳头般大小的复眼盯住了她,汉娜颤抖的身躯紧贴着,枪被反复握紧,最后还是因手心的冷汗滑落,巨蛛歪着脑袋,螯肢上的尖端渗出一滴透明汁液,在她裸露的脖颈轻轻一刺,汉娜软了身子,无助地跌坐在地上。
她的心跳逐渐加快,一股麻意从指尖蔓延到身体各个角落,闷热落在她的腹部,火烧似的痛感随之延伸开来。她的体温在渐渐上升,她缓缓侧目,充血的眼酸涩到流泪,原本纤瘦的手指已经肿大两倍不止,火烧感侵蚀到了喉咙,很痒很痒,她忍不住伸手去挠,但麻木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突然的,一阵涨感涌上喉口,她干呕一声,随后吐出了一滩黑血,夹杂着零碎腥臭的肉块。
他慢慢走出来,面对门外熟悉的脸。
“齐娜。”
她举着手枪对准了道格,赤裸的双脚沾着血迹,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被割开的伤口还渗着血,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也凌乱地披在肩上。
“哦我不知道,就是路上捡来的,也许是被血引来的怪物拖走了也不一定,就像老雷德。”道格讪笑了一声,“拖延时间也足够了。”
汉娜心头一颤,扳机扣下,在子弹出膛的一刹那,一只黑色长肢从上方穿透了地板,立在她面前,硬如磐石,将那枚子弹直接挡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望向天花板,从被破开的洞口缓缓探出又一只长肢,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痕,随着无法承受的天花板渐渐碎裂,汉娜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挡住掉落的碎砖。
“你的进步真大,汉娜,我活着让你意外吗?”道格看着她逐渐将手伸进了背包里。
“有那么一点,但我很开心,我躲在这里好久了,就是为了亲手解决你。”她摸到了底部,却没碰到该有的东西,那双眼瞬间染上了冷意,“东西呢?道格拉斯。”
她打开了手枪上的保险,对准了道格的右腿,“我想先来点开胃菜如何?”
“排演剧本时,你的好妹妹没被你伤透了心吗?”
“我告诉她这是个让我们翻身的机会,但要点戏剧效果,很成功不是吗?”她露出微笑,腼腆羞涩,是道格所认识的齐娜,“再多说几句吧,道格拉斯,我真有点舍不得你。”
“想和我联手也是假的,你可真伤我心啊。”他垂下头,深深叹息了一声。
“汉娜。”道格沉下了脸。
“这才对,道格拉斯。”汉娜,她红艳的唇勾起一抹笑,眼中的兴奋烧的越加旺盛。
“就为了赏金?”道格慢慢蹲下,单手将背包滑过去,汉娜脚一勾,挡住了,“我想饶你一命,道格拉斯,但总有那么点小意外。”
“里面没有子弹。”道格按下那把对准他的手枪,他解下自己的步枪,站起身,在汉娜绝望的注视下,往她的双腿上各开了一枪,脚筋断裂的痛楚使她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
“再见,汉娜。”
“道——”,她看向道格。
那只巨蛛别扭地挪动庞大的身躯,狭小的房间令它难以发挥,道格从他的长肢下钻出,蹲在汉娜面前,他望着这个与他不过第二次见面的女人,回想起两年前见她时,她的热情胆大令人着迷。
“想干脆点吗,汉娜。”他捡起地上的枪,打开一看,又默默关上,把枪塞回给汉娜,“看在过去的交情上,自己了结自己,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你看上去不太好。”
道格举起双手放在脑后,齐娜抬抬下巴,“把你的包丢过来,道格拉斯。”
“这个称呼不太对啊,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