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不安。”
“哦,是的,我很……把握不定现在的情况。”
“为什么。”泽罗平淡沉静的语气安抚着他的焦躁不安。“你做的很好,道格,你救了我。”
电梯发出了一声震响,缓缓向上升起,一瞬的失重让泽罗僵硬了身体,血液仿佛直冲进脑部,头重脚轻,抓着道格的手不自觉地施力。
“不习惯?”道格感应到他的紧张,沉下声音笑着问他,“嗯,很奇怪。”悬空似的漂浮不定,泽罗带着他靠上墙,让他温热的身躯贴紧自己,男人的重量让他感到踏实,安心。
“吻我。”泽罗搂上他的肩膀,几乎是将全身的力道压在他之上,两张唇撞在一起,泽罗的吻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他总是不懂得如何做个温柔的情人,但道格会温驯地张嘴,任由他毫无章法地亲吻,轻轻缠绕上他席卷口腔的舌,挠痒似地略过敏感脆弱的系带。
“我们在0层,其他的……”泽罗突然停下了话,“怎么了?”
“……一条鱼和一个圈”
“什么?”道格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道格拉斯,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与她相比,你更应该与我们合作。”阿曼抬手示意两人身后的警卫放下枪支。“这是友好的开始。”
“我可不敢相信,毕竟你才是那个毒晕了我,还扯掉他双臂的人,再说了,你现在已经是兵临城下了,拉克尼斯玩你就像玩蚂蚁一样。”道格不屑地嗤笑出声。
“这是第一个谎言,我的行为只是想带走朱迪斯·费斯,她是个优秀的人才。而将你们留下,并且将他作为能源候补的想法都来自拉克尼斯。”阿曼抬头看了眼源源不断送入毒液的管道。
“安全就是指被屠杀了差不多一整个镇子的居民?底下的那个疯女人她就差炸了这座塔。”道格的话并没有引起阿曼的反感,相反的,他大笑了起来。
“我们和拉克尼斯唯一的共识就是敲响白钟,这不是什么可笑的玩意,道格拉斯。就是像是给饥饿的野狗喂食,如果你没有及时喂养它,你可能便成了它的盘中餐。白钟在敲响时会将毒液喷洒向整个索尔瓦,一是作为辅助剂,加强我们对宿主的控制,二来,这是在向森林里的害虫喷洒农药。”
道格搂紧了怀里的泽罗,触摸到他柔软的掌心,他抬头看向声源的方向。“你和拉克尼斯的说法矛盾了,她称那些差点吃掉我们的虫子为宠物。”
“应该?”道格疑惑地问道。
“我没看到按钮。”他看到了两片闭合的金属门,却没有见到理应存在的按钮。道格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握紧了他的手。
“宝贝,像那女人做的那样,去试试吧。”他放开了泽罗的手,不疑有他,泽罗用指甲划开了自己的掌心,刺入伤口中,以免它愈合,等到整只手都流满了血,血液滴落在纯白的地面。
沉睡的人。这就是拉克尼斯要的额外条件。
“真是遗憾,道格拉斯,难得你能够到达这里,却没能一见阿拉克尼的真面目。”
“能把他恶心成这样,估计和你长得也没什么差别了。”道格嘲讽道。
“房间,在大钟下面……里面有个……球,我……”泽罗突然捂住自己的嘴难以忍受地干呕着。
“操,你们给他看了什么!”道格抱着他,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搓。
“我来为你讲述一下,这间房屋是钟塔的能源,顶端的白钟就在这之上,而为白钟提供能源的就是这个培养皿里的生物,我们称她为编织者。”阿曼语调高昂地为他介绍着,伸手碰上房间正中的球形容器,玻璃的清脆声响让道格大致明白它的样子。
有两名警卫上前想接过道格,随后便被泽罗的眼神吓退,他们举着枪亦步亦趋,泽罗带着道格跟在阿曼一行人身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们穿过环形的廊道,面前有扇门,门背面正对着电梯,阿曼同样用血手印打开了门。
“欢迎来到钟塔核心。”一行人散开成两列,阿曼高举着手臂说道。
道格觉得眼前光照降下,泽罗挡在了他面前,从雾气中亮起一双双猩红的眼,随着气体消散,里头的人逐渐显露出样貌。
“好久不见了两位。”阿曼笑着对他们说道,如果那能称之为一个笑容的话。
“就知道不是真有这么好的事。”
“哈,我以为我已经够肉麻了宝贝。”道格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齿痕,不痛不痒,却仿佛是被灼烧到。
“你要是死了,我会给你报仇的。”
“借你吉言,宝贝,但我还是想和你回去。”
“拉克尼斯……操,她到底在说什么。”两人进了漆黑一片的钟塔,随着拉克尼斯的笑容逐渐消失在闭合的门后,塔内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那光芒仿佛要灼伤他的眼睛。
“嘶……谁开的灯。”道格艰难地半眯着眼,凭空挥舞了几下,泽罗抓住了他,“不是灯。”他拉着道格的手贴上墙壁,一瞬的灼热惊的他将手收回。
“是墙壁在发光,要毁掉吗?”
“哈,我以为是我在安慰你。”道格闭着的眼微微颤抖,双手贴着泽罗的脸,细细摩挲着。
“我不怕了。”
“习惯了?”道格轻轻吻过他的眼睑,长睫刮过,留下不可言喻的痒。“不,因为你一直在。”
“道格……”他几乎叹息地发出一声,低哑的声音在情人心里挠上一道发痒的血痕,修长有力的大腿蹭上道格的腰,“要摸吗?”
“没有时间了,宝贝。”
“你的心跳,很快。”泽罗抚上他的胸膛,透过五指感受着那血肉筋骨包裹下的心脏跳动的频率。
“线条组成的鱼在下面,还有上面的,一个圈里连接着四根线。”
“画给我看看。”道格摊开手掌,泽罗在他手上画出两个图案。“自由,和月光城那的强盗用的是一样的标志。”
“鱼呢?”道格摇摇头,“我不知道,先上去吧。”泽罗按下了楼上的按钮。
他的手贴在电梯门上,血液逐渐被中间的缝吸食,随着“叮咚”一声,门开了。
“道格。”他回身搀扶着道格走进了电梯,电梯顶部分不清是白色的墙板还是无尽的光。“有三个按钮。”
“写着什么?”
“那是她的提议,将无用的宿主喂给害虫,但害虫是养不熟的,这仅仅是替我们解决了尸体的处理问题。”
道格挪动了下发麻的双腿,“但显然的,她一个人便击溃了你们,即便你们那讨人厌的语气几乎是一模一样。”
阿曼丑陋的面庞抽动了几下,裂开的口器发出沙沙的声响,“你说的没错,道格拉斯,我们的团结与统一让我们忽视了拉克尼斯这个变数,她被纵容的太过火了。”
“只是点应激反应,一会儿就好。他原本可以代替阿拉克尼,但没想到拉克尼斯破坏了这一切,让我们不得不来为钟塔提供能源。”
道格压抑下心底的怒火,“能源是指什么?他和你们像是一家的吗?”
“只是种说法,就像汽车的燃料,毒液,我们提供足量的毒液,以确保索尔瓦的安全。”
“……编织者,那是什么东西?”
“她是我们的母亲,索尔瓦最初的一切,阿拉克尼。”
阿曼痴迷地看向容器里的女人,或许她也不能称之为人,她是个半人半蛛的生物,上身保持着人类女性的上身,双臂化为螯肢,而下身是蜷缩起来的蜘蛛下肢,海草似的漂浮的长发掩去了她的面容,筋脉从被剖开的背部延伸出,通向容器上的一个个圆孔,圆孔连接着的外部细管则通向了顶端的白钟。
“宝贝,你看到了什么?”道格随着泽罗的矗立而停下脚步,泽罗的双手有些发冷,即便他本身体温就偏低,但这是明显的惊吓反应。他叫了几声泽罗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告诉他吧,作为人类能认识到我们的奇迹是很幸运的事。”
泽罗蠕动着唇,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什么,反反复复地咽下口水,他低垂着眼,闪过一丝红光,终于,他开口道:
“你们还要在里面站多久呢?道格拉斯。”
他冲着身旁的泽罗点点头,被他搀扶着出了电梯,阿曼身旁的一男一女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他们,“真不吃教训啊。”道格认得这声音,是那时和阿曼一块的女孩,她走上前来,一把夺过了道格的枪。“嘿!温柔点!”
“带我们的客人过来吧。”
两人稍稍放松了下,没一会后“叮咚”,电梯到了。
空气里凝结一股无形的压力,道格碰了下身上的枪,虚虚勾住肩带,最后又放开了,他此刻被强光刺激的像个盲人,枪在他手里根本没用。
门缓缓打开,涌入了一片白色的雾气,随之而来的是冷,并不刺骨,但吹在身上仍带着点寒意。
“不,等等,你看到了什么?”
泽罗直直朝前面看去,在一片白光的尽头,有一部电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电梯,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