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抬头与同事对视。
同事是个身量很高的年轻男人,从楚恒入职以来就看见他穿着一套正装,狭长的双眼藏在镜片后面,与楚恒只是点头之交。
“是你吗?”楚恒问。
他想起第二天那三张照片里的手,那也是他的手。
有人在偷窥他的生活……甚至拍下了不少隐私照片——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塞满无处发泄的怒火。
楚恒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做出这种事。
效果很好。
他没有再遇到那个骚扰他的人,也没有看见他的新邻居。
10:00am,在公司,楚恒第三次收到了包裹。
这一刻,楚恒的脑海里清晰的印出了这句话。
他没有再停留,立即转身走出了办公大楼。
屋外,天色愈加沉重,阴霾的云层慢吞吞的蠕动,看起来正酝酿着一场大雨。
楚恒看见那个包裹,就有一股怒火充斥在胸中,刚好属于前台同事的笔筒里插着一包美工刀,他抽出美工刀,动作粗暴的拆开了包裹。
里面依旧是三张照片,只是这次的内容却让楚恒心底发寒——他身体的三个部位被当做特写特意放大,仿佛像被拍摄的人不知廉耻的展示着自己的嘴唇,乳头……以及沾着白浊精液的男性器官……
楚恒的脸整个涨红,强烈的羞耻感就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击在他的自尊心上,他被烫伤似得缩回了手指,那三张照片晃悠悠的落进了垃圾桶。
楚恒机械的选择路线,购买车票,然后坐上了空旷的地铁。
黑暗的隧道中,一张张灯牌快速划过,车上的音响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只有吉他伴奏,平缓的女声空灵又忧伤,哀怨的倾诉爱情和死亡。
他靠着冰冷铁质的车厢,恍若身处一个生死都不知的白日梦。
酥脆的糖在唇齿间发出粉身碎骨的声响,邻居盯着楚恒,用舌头舔舐沾了甜味的指尖,明明表情是温和的,却让楚恒有种莫名的恐惧。
他克制内心强烈的、想要立刻把门甩上的冲动,僵硬的露出一个笑容,“我还有事。”
“那就好好休息吧。”
这个时间是上班的高峰期,今天并不是假日,为什么会没有人?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走进了电梯厢内。
电梯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将他带到了一楼。
虽然光线不好,但确实很安全。进出门或者使用电梯,都需要刷房卡。
难以想象那个人是用什么方式跟踪他进来这里的,或者说……那个人也是这里的租户?
楚恒扫视了一边周围,当然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
这种事,只要射精就好了吧。
8:37am
楚恒听到门外传来对面关上门的声响。
晚上的夜比平时更黑,月亮挂在上面,如同一道丑陋的伤口。
楚恒在手淫。
这次他没有了以往的兴致,对待那个颜色浅淡的漂亮鸡巴都失去了平时的耐心。
楚恒低下头,避开了同事的视线,“我只是问问。”
两人不欢而散。
或许应该去报警。
“我做了糖。”新邻居的唇角一直带着笑意,“送你一些。”
“糖?”
楚恒看向那个没有盖上的保鲜盒,里面盛放着混着坚果和水果干的白色酥糖。
“什么?”同事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寄照片的。”楚恒紧紧盯着同事的脸,“是你吗?”
同事微微垂眸,黑色的发丝贴上他的额角,深邃的眸子透过镜片与楚恒对视,“为什么会觉得是我?”
胃部沉甸甸的,他有些想吐。
楚恒翻出那瓶药,吃了两粒。
“你脸色很差。”旁边戴眼镜的同事问他:“要不要先去看看医生?”
这次的三张照片分别是:一个电梯层数按钮,15的数字键正亮着红色的光芒;一扇防盗门,门边是一块铁质的铭牌,上面印着1506的数字;最后是一张私密照,照片里仅有一截劲痩的腰肢和部分饱满挺翘的臀部。
楚恒拿着照片的手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他喉咙里像是吞了一个冰块,恐惧和羞耻同时笼罩追了他。
照片里的电梯层数还有门牌号都是他新搬入的出租房的,而最后一张肢体的照片,毫无疑问就是他的。
楚恒关上门。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终于被切断。
8:40am,楚恒特意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去避开他的新邻居,还有挤电梯的人群。
楚恒顶着刺骨的北风走到了车站,他本来想要乘坐出租,可是等了足足十五分钟都没有一辆车路过,只好无奈的购买了地铁票。
地铁里依旧空荡荡的,明明上车前还有零星几个人,此刻却都失去了踪影。
车厢无声且沉默。
他盯着垃圾桶看了一会,又后知后觉的迅速捡了起来,粗鲁的塞进口袋。
他更害怕这些照片被人的人看见。
我要报警。
地铁很快就到站了。楚恒匆匆走出恒温的地下站台,寒冷的风把他的鼻尖吹的通红,到最后,他几乎是小跑着进入了公司的大门。
前台的位置空着,服务的同事似乎还没有到,桌上倒是放置着一个快递包裹。
包裹的样式很眼熟,跟之前几天送来照片的是一样的尺寸。
今日的天空是阴沉的,空气中沉浮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凉意。
楚恒拉了拉脖颈处的领子,夹着公文包朝地铁站走去。
也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就连街道都变得冷清,失去那些早餐摊子升腾出的人间烟火,世间恍惚沉入一汪潮湿昏暗的水潭之中。
他怀着不安的情绪,按下电梯的按键。叮铃一声脆响之后,电梯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楚恒皱了皱眉。
他趴在门上,透过猫眼,观察着那个男人夹着公文包,逐渐离去的背影,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在规划表上划钩以后,楚恒出了门。
他所租住的公寓这一区只有四户,安全门两两相对,走廊短的一眼就看到了头,因为朝向问题,尽头的大窗户并没有派上采光的用处。
他机械的撸动着,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真奇怪啊,白天他还在为一个不知名的跟踪者担惊受怕,晚上居然有兴致做这种事情。
但是他得按照计划走。
在坐上地铁的时候,楚恒犹豫的思考。
然后他很快就明白,这用处不大。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些警察会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接着再说上一些不痛不痒的劝慰话。
19:15pm,这次楚恒有没再听到新邻居那边的动静,他特意改变了到家的时间,就是希望能避开对方。
见他迟迟不动,邻居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楚恒没有接过那盒雪花酥,“只是我不爱吃糖。”
“这样啊……”邻居拈起一块雪花酥,塞进嘴里缓缓咀嚼了起来,“我还特意少加了甜度,我觉得你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