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师无忌站在早已准备好的小舟上,背覆双手,面向远方,缠着布条的双眼不知能看些什么。
楚恒跨上小舟,满脑袋疑惑的盯着师无忌的后脑勺……
这人什么时候蒙上眼睛的?
只是他没看到的是,师无忌那双令人见之生畏的,死物似的灰白色双瞳,竟无端的流下两行鲜血。
师无忌一顿,淡定的从袖中抽出一条玄色长布条,从容的盖上自己的双眼,在脑后系住。
松寒君见状,眉宇微蹙,看向楚恒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深意。
楚恒在两人身后站定,躬身行礼道:“弟子楚恒,拜见掌门。”
"来了。“
两人一同回首看来,楚恒抬头,视线措不及防的与师无忌相对。
楚恒出殿时已是月至中天,他沿着殿前的回廊慢慢走着,透凉的山岚携着远处不知名弟子念诵的经文声吹来,又潮又冷。
他突然觉得有些冷,于是抬头看向浓稠黑夜里亘古不变的月,便再也不敢眨眼。
三日后,正在研习道经的楚恒接到松寒君的密令,前往奇堂澹碣峰。
楚恒穿好衣服,从地上跪爬了起来,犹豫道:“……弟子学艺不精,恐不能胜任此事。”
松寒君衣裳松垮,靠在一旁小几上一手支颐,眼眸半眯的看着他:“你本就不消学那些个东西。”他眼神迷离,语带笑意:“你只要张开腿当炉鼎就好了。有了本座和荧玉君,你还可以试试勾些其他人,师无忌如何?”
楚恒脸色一白,垂眸看向虚空中一点。
两人似乎做了一场无声且快速的交谈,楚恒没有发觉丝毫的不对,三人间唯风拂过。
“走。”
一道低沉的男声钻入楚恒脑海,他下意识的抬首,却发觉松寒君不见了人影,也不知何时离去的。
与书中描述的相同。
师无忌的脸上似乎笼着一层无形的烟雾,使人无法看清他的五官,只隐约透出英挺的轮廓。
楚恒连忙垂首避开,生怕这位老兄一个不满把自己炼油。
澹碣峰下有一条名为不归河的水域,顺着不归河向东十五里,便是接连十五洲环流不倦的沧海。
他贴身收好了玉牌和道经,又将松寒君的那把短刃藏在腰间,这才匆匆赶了过去。
不归河在澹碣峰的渡口又叫东水驿,等楚恒赶到的时候,正看见一袭红衣的松寒君正与一个身量相同的黑衣男子交谈,想来此人应该就是师无忌。
“怎么?一副节妇的表情。”松寒君挑眉,“真把自己当荧玉君的女人了?”
楚恒抿唇,“不敢。”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松寒君冷硬的手指摩挲过他的锁骨,按了按上面渗血的齿痕,“去吧,好好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