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有些时日没喝酒了,不多时,萧明然就大着舌头开始胡咧咧。
“哎,长容,你是没见过主人小时候。”
沈长容的眉心微微一动,问道:“主人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敢觊觎他的人,都得死。
“明然兄。”
沈长容回到幽兰山见萧明然果真待在原地。
沈长容胸中燃起一团火。
“唔……”
放下醉的不省人事的青年,沈长容站在床边,光明正大的打量他。
“不知,许是在完成宫主交代的事务,毕竟他一向喜欢神出鬼没的。”
柳君华托着下巴喃喃自语,“他明明还说要带我去福怡楼吃饭。”
“为了一顿饭至于连琼芳宫都不回了吗?”
储杨当即识趣的闭上了嘴,拖着尸体目光阴翳的盯着他的背影。
哼,说白了,他们都是沈光远的走狗,凭什么沈长容处处都要压他一头。
还真当自己是备受武林盟主疼爱的儿子吗?
“主人,我们回去吧。”
柳君华应着,一边向沈长容张开了双臂,偏头就对上了萧明然的视线,他眨了眨眼,“明然哥哥?”
沈长容按捺下心中的狂躁,抬了抬下巴含笑看向萧明然,说道:“明然兄,你在山上等我会儿,等会儿咱俩再喝点酒。”
储杨赶来时见他蹲在地上,正面无表情的用短刃划在萧明然脸上。
“沈长容。”
闻声,沈长容抬头睨了他一眼,储杨被他眉宇间的狠戾吓了一跳,暗骂一声。
“你的箭法不怎么样嘛。”萧明然印堂发黑,胸口流出汩汩黑血,刚才的一箭极微凶险,他有所察觉却避无可避。
然而,沈长容却并不为所动,道:“冷吗?箭尖淬了至纯至寒的毒,片刻后,你就会毒发身亡了。”
萧明然的身形摇摇欲坠,大限将至,胸口的寒意弥漫到四肢,他道:“是我疏忽大意,不过,我劝你不要得意忘形。”
“你为什么执意杀了他?”储杨追上来,颇为不赞同的看着他。
“萧明然是柳乘风的心腹,他没了,柳乘风定会掘地三尺彻查。”
沈长容却丝毫没有理会,向前疾行了几步,身形一闪向山脚而去。
萧明然的样貌和武功都不错,深得宫主信任,还是柳君华心中的‘好大哥’,只可惜,越是这样就越留他不得了。
沈长容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眸光一冷,轻功翻过一个小山头,一路尾随。
眼见着萧明然就要下山了,他取出了早就藏匿在树丛中的弓箭,双脚拉开,淬着毒的长箭搭在弦上。
“——明然,长容,你们怎么在幽兰山,可真是让我好找!”
储杨一身劲装满头大汗,埋怨道:“好啊,你们还背着我喝酒。”
“储杨兄弟,什,什么事让你急成这副样子?”
他等不下去了。
再抬头,沈长容稍微收敛了情绪,“明然兄?”
闻言,萧明然顿时心虚了一下,不过转而就恢复了温润大哥的模样。
“嗯,跟现在一点都不一样,没这么冷冰冰,总是哥哥哥哥的叫。”
“……”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
“长容,怎的去了这么久?”萧明然话里有话。
沈长容只当没听出来,半真半假的抱怨,“摸黑回去耽搁了时辰。”
萧明然了然的点了点头,招呼他喝酒,毫不含糊的倒了满满两大碗。
酒量真差。
他描绘着柳君华的五官轮廓,眉头一皱,萧明然方才居然敢碰他。
沈长容的眼睛里透着寒意,用拇指在柳君华的脸上重重抹了两下,目光沉沉,仿佛是为了抹去萧明然留下的痕迹。
萧明然只得止住了要跟上来的脚步。
*
柳君华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呼出来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惹人心痒。
沈长容正色看向青年,道:“我带你去。”
琼芳宫里的规矩只多不少,除去贴身护法,其他护法则行踪不定。
萧明然彻底消失的第三日,是个阴雨天,柳君华问沈长容,“明然呢?”
“最近怎么都见不到他了?”
“拖走吧。”
“盟主有令,叫我们不可以擅自行动,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露出马脚……”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嘴。”沈长容眼中闪过一道厉色,拂袖而去。
“你以为将我铲除以后,少宫主就会信任你?”
沈长容神色平静,“他会信任我的。”
萧明然的眼神逐渐黯淡,“你真是太天真了,他一门心思……”
没想到,萧明然尚且有一丝气息,一见沈长容顿时露出恍然的神情。
“原来是你。”
沈长容寒声道:“想不到你的命还挺大。”
只听得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速度极快,长箭稳插萧明然的心窝。
这一箭干净利落。
见萧明然踉跄着跪在地上,沈长容方才缓缓地放下了弓箭,“收尸吧。”
储杨忙得冲他摆了摆手,“别说了,明然,宫主有要紧事找你。”
“好。”萧明然眼神清明许多,作势要走。
沈长容和储杨对视了一眼,眉头微蹙,看来还没有醉的不能走路。
沈长容面上皮笑肉不笑,心下冷哼,他并非真的想要得到他的回答,径直越过他,动作自然的为柳君华披上了外衫。
“主人,醒一醒。”沈长容低声提醒,“天凉了仔细着了风寒。”
“长容。”柳君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痴痴地笑了起来,“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