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这根沾着鲜血的骨头便也走了狼骨的老路,被扔进了岩浆池里。
“十天后来取,你看得起我的手艺,我也必包你满意。”
小狗在狼巫的搀扶下走出了这热得惊人的房间。
“等等”,小狗叫住了对方,雾气中只见他将一只手按在腹部,随着一声忍耐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毕露,因为室内高温而悬挂着的汗水立刻颤抖着滚落,在脖颈上汇集成一片。
“这个...也加进去......”他抖着手,又向对方递出了一样东西——是一根尤带着鲜血的骨头。
这回锻造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讶的神情。
小狗愣了一下,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且不论一根自己的骨头能否作为锻造武器的材料,就说当场抽出自己肋骨的可行度也太低了。
“我有办法实现”,a09像是猜到了小狗心中所想,给他的个人面板推了一个系统功能后说:“融入你自己的骨头之后,这个武器就会变成专属于你的成长型武器,一直跟着你,随着你成长,直到死为止。”
“这个人的水平很不错,之前我没有料到他会有锻造出成长型武器的技艺,所以没有告诉你,抱歉,你现在可以考虑一下。”a09没有逼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小狗。
“材料。”他言简意赅道,介乎于棕色和金色之间的亚麻色头发在橘红色的火光下也反射出暖黄的光。
小狗确实自备了材料,狼巫在狼灵坟墓深处找了一根骨头给他,原本属于哪匹狼不重要,重要的是受到了狼灵千年的蕴养,无论是强度还是狼血魔法的亲和度都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算是月森狼族最宝贵的财产了。
那骨头又粗又长,足够做出一对短刀了。
a09的声音倒是一贯的不急不徐,其中的微妙情绪没被小狗听出来:“此时此刻,我也希望能在你身边”,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他又开口道:“如果我在的话,可能这时候会吻你吧。”
小狗的心被骤然拨了一下。
他脸红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能变强吗?”小狗顿了一下,紧接着便说:“那有什么犹豫的呢?我从来没有骗过你,a,之前说过要保护你的。”说完,还像是要倒过来安慰a09似的补了一句:“一根肋骨而已,遵守诺言的代价也不算很大嘛,哈哈。”
随后,就是小狗忍着剧烈的疼痛,一声不吭的,一寸一寸地,坚定地抽出自己肋骨的画面了......
a09也从那时沉默到现在。
“不要就不要。”狼巫不爽地哼了一声,小声回击他的话,抱着手臂也跟了进去。
对自己“狼”如何暂且不提,狼巫对着外人绝对是要装神棍的,哪怕是初见小狗的时候,也是一脸的高深莫测,把法爷的形象给端得稳稳的,但也许是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又也许是这家他“刷脸”就能消费的店对他有什么特殊之处,总之此时他罕见地露出了情绪化的一面。
柜员将他们带进了地下室,走过蜿蜒向下的楼梯长廊后,推开了走道尽头唯一的一扇门,霎时间,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小狗在那一瞬间甚至感到气流在耳畔炸裂,“呼啦”一声在热与凉的交界处形成了鼓胀的气团,“砰”一下撞击在柜员阖上的门板上又弹了回来,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气旋装“飓风”。
“啊啊啊,a,好痛啊,呜呜呜......”小狗内心对a09的呼喊完全颠覆了在锻造师心里的“硬汉”形象。其实也只有抽骨头的那几秒钟痛感强烈,小狗当时连话都说不出,这会儿能开口了,痛劲儿也过去了,嗷嗷叫唤里倒是表演成分偏多。
a09沉默了,这沉默倒是不罕见,两人初遇时a09就像这样对于无意义的撩闲一概不理。但这一次a09的静默却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a09让小狗“考虑一下”时,小狗思考了不用一秒就说出的话,到现在仿佛还回响在a09的耳畔:
他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凌厉的目光在触及对方颤抖痉挛到无力自制的手臂肌肉和虚脱般苍白一片的嘴唇时,惊讶转为了欣赏。
扒筋抽骨之痛,没叫一声,是个狠角儿。
这锻造师本不是个多话的主儿,往常从不和客人闲谈,这回却是破了例,开口赞了一句:“识货。”
锻造师静静地坐在原地,也不催促他,小臂上虬结的肌肉覆盖上了一层淋漓的汗水,几乎呈现出一种橄榄油般的润感,不骄不躁,目光坚定,确实很有点“高人”的样子。
可是,这是一根肋骨呢,是要硬生生把腹腔剖开把骨头取出来吗?
只见小狗身体顿了顿,将手上的狼骨交给了锻造师,他似乎毫不意外小狗手中的材料,手捏着骨头一端,将其一点一点地沉入了岩浆池中,登时,随着“兹拉”一声,大量的白雾涌了出来,还伴随着一声廖远的狼哞。
“小狗,等等。”a09忽然出声,开口道:“再加一个材料。”
“什么材料?”狼骨本身已经足够珍贵,力量也足够强大了,对于第一次锻造来说,再加入其它材料根本就是画蛇添足,材料亲和度不够,白白增加失败的风险。
“你的一根肋骨。”
哪想到还没等到他想出应对的话来,a便说:“说笑的,毕竟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好插足。”
用以掩饰真心的调侃之语而已,a09居然说着说着还真感觉到一点微妙的酸意,无稽,但确实存在。
“真是的,a,不要开这种玩笑啊......”小狗故作镇定,掩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算了,现在不痛了,真是瞒不过你......”a09不理他是常规操作了,小狗不抱希望了。
“小狗”,没想到a09却在这是忽地开口了:“我理解了你之前的感觉。”
“什么?”小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早些时候骑在狼灵身上时自己对他说得话。
室内很热,触目所及一片红火,精钢铁炉熊熊燃烧,锻造台、工具,还有一池子岩浆似的橘黄色液体铺了满室,而在这些的正中间端坐了一个男人,在炎热无比的室内苦行僧似的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手上的胚子,
“叮咚——”
他最后敲了一把手上的金属块,撩了把额前的湿发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年龄不大,最多三十不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