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何……”
“这种无稽之谈也有人信，那人竟还是当今天子。”楚何冷嗤一声，命宦官退下，抬步便越过了楚仁，率先入殿。
他第一眼便望见母亲跪在卧榻前不远，想来已听了好一阵的训了，又见皇帝横眉厉目地指着母亲唾骂：
宦官躬身垂头，显然不敢说。
楚仁再问：“连母亲都无法安抚？”
宦官只得道：“……陛下此番龙颜大怒，正是与皇后殿下有关。”
楚仁又开心了：“哥哥几年前说过的话，原来阿何还记得。”
他自认无欲无求，活着也不过有一日算一日，没想到还能从一个人身上获得这样的欢喜和活下去的动力。
只是他的开心都太短暂了。
哥哥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看着不像。
哥哥脸红什么？
听到楚何这样说，楚仁高兴又不那么高兴。想到他们是亲兄弟，他还莫名羞愧、难过和不好意思：“等阿何七老八十，我已经不在了……可能用不了那么久，也许我会死在父亲前头。”
楚何我行我素道：“就算我七老八十了，你也是我哥哥。”
在楚仁面前，楚何早就不大掩饰自己了，许多话说来并不走心，可架不住听者有意。他笃定哥哥怎么都会相信他，以往多次的经验也告诉他，只要哥哥听到他说这种话，就会立刻展颜，温柔得像团阳春三月拂面而来的春意。
楚何总能轻而易举地让楚仁开心，凡是楚何的招数，百试百灵。
“你与太子奸夫淫妇，想趁着监国架空我，想要谋反，是也不是？！”
楚何没耐心了：“那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痛快点说？”
见雍王也在，宦官更惧怕了几分，俯首跪地也不过多吐露出一句：“……也与太子殿下有关。”
无论楚仁楚何，闻言皆明白了。有关继后与太子的传言，他们都多少听说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就没几句干净好听的。
殿外忽有宦官来报：“殿下，不好了，陛下又雷霆震怒了！”
楚仁被拖回了现实。他让弟弟留在殿内等他，免得被皇帝的怒火殃及，弟弟却不听，非要跟着，他只得随弟弟去了。
“可知道原因？”楚仁一边往皇帝寝殿走，一边问道。
还有这等好事？楚何的思绪只停留少时，就飘到不久之前，内室屏风所呈现出的光影上——那是楚仁的身影。
清直如竹的易折模样，透过山水屏风，竟显出几分隽永。
“胡说什么呢？我还等着哥做了皇帝之后，能腾出空，给我种菜吃呢。”楚何一边回想一边随口道。
他一时搞不清楚，为何自己来了，会先逗楚仁开心，更不明白这招怎么突然就不灵了。
楚仁的反应太反常了，竟然把他扶了起来，不让他继续枕他的腿了？
不枕就不枕，谁稀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