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谡回过神来,不觉得有什么耽误,安慰他:“没事的,就算你不像话,现在也只有我看见。”
“你才不像话,是你在摸我。”
“我是想让你舒服才摸。”
这股情欲传来,周谡亲亲他的脸问:“你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呀?”
卫天卜无力地想,怪不得俗话要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样几句话颠来倒去,大家除了上床,还能谈什么正经事?闷声回答:“大家不像你,很多事说不出口,只能说点像话的,不一定是要骗你。”
周谡从他脖子摸到腰,感到他确实很舒服,大脑进行一番推敲,了然了。明明很想去见卫天卜,却不能天天去见,估计也是这样不像话的道理吧。
“大家都和你一样这么会撒谎吗?”
卫天卜提好裤子:“我哪有对你撒谎?”
周谡伸出长臂够他的大腿:“你现在就是,为什么要装作不想舒服?”
周谡却说:“你之前舒服得不行,都能藏好,一定要睡着它才出来。”
正在思考大事的卫老板愣了一会儿, 闻言发窘,抹了下脸:“……噢。”
“是还不够吗?”
卫天卜不由想,心心相印又有什么好,如果真心喜爱,谁又舍得让人因自己的悲伤而悲伤呢。他柔声道:“我本来是不知道这些喜欢和爱,因为你我才知道了。你不像话,我就喜欢不像话的人。”
周谡此时已无神管这些,小心翼翼摸他胸膛说:“不要难过了,我也好难过。”
卫天卜叹一口气:“如果是之前,你就不会感觉到了。”
“好了,好了,可以了,我们都很爱美,我们都不会喜欢你妈妈,不要乱想了。”卫天卜不理解他的美学追求,觉得这是胡编乱造。任谁都该觉得周谡比他更美的。
周谡无法被粗糙地安抚住,不依不饶说:“不要见她,她真的很漂亮。”
卫天卜糊弄不过去,只能说:“她怎么会像你这么不像话,我喜欢你,不会喜欢她的。”
卫天卜察觉到这份别扭,摇摇头,笑了,用唇碰了碰他的嘴。
周谡想象过后有些害怕,问:“我经常不像话,你怎么会愿意爱我?”
卫天卜咧开嘴,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开玩笑说:“你又聪明又漂亮,还这么有钱,怎么会有人不爱你?”
“不是不想去,是最近没有空。”卫天卜摸两下他头顶,盘算底下要忙的事:“你不是也很忙吗?以后空了再说吧。”
这似乎也有道理,周谡勉强搁置了第二天就打包出门的计划,依旧情绪低落。空了是什么时候呢,这是没有期限的。
那只雕也在难以察觉地低落,胸脯抬得没有刚才高了。
卫天卜回想起来,这句话周谡16岁时也说过,可他那时并未搞懂。于是有些不可思议:“你到底几岁就想做坏事?”
周谡答:“我记不清了。”
他现学现卖,认为这是会被说不像话的事情,不想说了。他现在认识了李鸣金与郑潇这类小孩,想象了一下要是她们来对自己说“一见钟情”,自己是一定会躲到天涯海角。
人要怎么才能像话,这就是很玄妙的事了。除了卫天卜口中,他从未从听人当面说自己不像话,这估计也与自己不被大人看待有关。这些人情关窍,原来是这样牵一发动全身的。
他开始回忆自己诸多与常人不同的事迹,手上却不停。他聪明且手巧,随随便便去摸,也能摸得卫天卜气喘吁吁。
卫老板又好气又好笑:“你发呆就发呆,不要摸我了!”
卫天卜被摸得背脊过电,觉得这就是自己偷摘仙桃的报应。他希望周谡别太懂事,可太不懂事,许多事就无法解释。他真心实意不愿对其说谎话,总不能每次都找点花样逗小孩分心,周谡又不笨。
他望着周谡的脸,心想:如果真是非常愚笨,只是因为痴傻才这样依恋我,除了吃奶什么也不干,那可真是……
做了这种设想后,他更因这假象的禁忌心头发热,不禁坐下靠在周谡身上,晃晃脑袋以示清白。
卫老板听不下去,迅速起身开始穿衣服。
再这样下去,今天就吃不成晚饭了。
周谡歪着脑袋品味那头传来的羞窘和害怕,还有丝丝缕缕的快感,觉得很有意思。原先他只能看到人的表象,现在能摸到一些内里,两相应证,给了他许多的启示。
周谡连连摇头:“要是你难过了不让我知道,我会更难过。”
“粘人精。”卫天卜轻轻道。
周谡狐疑:“你到底是喜欢像话的人,还是不像话的人?”
卫天卜沉默了,他花了太长时间学规矩,学体统,只为了在规则中找一个弱者生存的缝隙。周谡哪里会懂这份“不像话”的爱对自己的意义?
周谡惊慌失措,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悲伤,忙说:“为什么难过,是哪里痛?”
周谡脸色灰暗,仍旧害怕:“我妈妈比我更聪明漂亮有钱,你不要见她。”
惹得卫天卜哈哈大笑,抱着他亲亲脸颊:“你在说什么话,那你又怎么会爱我?”
这是个周谡一直以来盛大的研究命题,他诗兴大发起来:“没有人像你这么美,他们的美禁不起深究,我控制不住……”
卫天卜不舍得周谡露出这样的神情,卸下了精神壁垒。白鲸没了阻碍,缓缓浮游上来,快乐地摆动尾巴。这样周谡的海雕被哄好了,精神抖擞地挺起胸膛,静静地观赏鲸鱼。
周谡也很少在卫天卜清醒时看到这只鲸,注意力被打乱,没空失落,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你能藏得那么好?”
以为这是在说刘凌丹那只没事打转的狮子,卫天卜笑了:“这算什么。”向导的精神壁垒是兢兢业业的努力成果,他练习得更多罢了——想到这里,卫天卜灵光乍现,对成年向导的出路有了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