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公司员工都是支援军相关的熟人,对他不像个活人的作风已经见怪不怪,任由他一阵风似地离开。
周谡旋风吹到圣所,卫天卜今天连饭都没开始吃,又惊又喜地问:“怎么这么快又有空见我?”
周谡不懂他说什么:“见你怎么会没空。你不是要做教学计划吗?我们走吧。”
周谡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一通谏言和婚姻有什么关系,又和周将军有什么关系,装作沉思着受教了,周冉看他虚心接受,更为欣慰:“要是你对这些有兴趣,有空到西二区来找我玩。”
二人单方面地姐弟情深,结束了这次远程对话。
周谡梳理了一番这次对话,看出在公司做出成绩之前,周冉是不肯给他解答同性婚姻的立法困境了。同时他默默意识到一件事:就算他长得再高,家里人都和卫天卜一样只把他当半个人,不算一个完全的大人。
周冉点点头:“好的好的,那你就先玩公司的事。要是一上来就想玩政治,玩法律,是容易吃亏的。”
周谡有些不甘心,周冉看他孩子气得闷闷不乐,却不胡乱发脾气,比自己那些鸡飞狗跳的魔鬼小孩们讨人喜爱得多,对他又宽容一些,多嘴道:“你知道我是什么职位吗?”
周谡背起书来:“阿西亚联邦伦理常务委员会副会长,立法院委员,东三区区域联合人民代表……”
看他这样乖巧美丽,周冉也就网开一面,不计较他嘴笨舌拙,谈起正事:“母亲说你对婚姻法有意见,是什么意思?”
周谡便问:“为什么同性之间不能结婚呢?”
周冉相貌一表人才,端正妥当,没有一丝让人看不顺眼的地方。她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至于楚楚动人到浮想联翩,也不锋芒锐利到煞气逼人。
她知道卫天卜一直担心挂念她的伤势,故而表现得非常懂事,不做性子。
换成夏幽琅黑着脸硬着嘴来问,她马上就会泪水涟涟,撒泼打滚,让夏幽琅连哄带骗忙活多忙半天。就算幽琅姐姐识破,挨上一顿骂,也不算什么损失,大家都愿意被多骂两句。
她说完好奇地盯着泡茶的卫天卜瞧,看他行云流水一番动作,茶壶倒茶杯,茶杯再倒小茶杯,最后一只小小的青绿茶杯淅淅沥沥过继接了一点点焦赤颜色的茶水,递到她面前。也不知道这么一点点水,喝了和没喝有什么两样。
第六十一章 呼吸
贺咏翔坐在卫天卜的办公室里,偷偷摸摸张望。除了有一只电子蓝色鹦鹉在置物架上时不时扑棱两下,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她在圣所内太受欢迎,今天要和这个谈心,明天要与那个调停,行程堪称繁忙。再说,她很识大体,知道卫老板并非事事都想她们知道,便有意带着大家避讳。
卫天卜心砰砰直跳,问他:“你不是很忙吗?还要和我瞎玩。”
这回换周谡不乐意了,撅起嘴:“你是不是不想陪我,难道我耽误你挣钱了?”
卫天卜是嘴巴裂开也无法说出这些话,周谡却可以这样轻轻松松说出口。他心潮起伏,紧紧抱住周谡道:“不是不想陪你,我怕……”
第六十章 要紧
周谡不是卫天卜肚里的蛔虫,不知道卫天卜的愁郁是在害相思病。但他看出那人心情欠佳,心里记挂这件事,连和姐姐周冉视讯时也在走神。
他倒不是有意分神,周冉一见他就开始絮絮叨叨,很有政客的风度,态度万分良好,一听全是废话,他装模作样应付着,不知不觉魂魄就要飞走。
卫天卜一把抓住他手腕,脸颊微红:“哦,也没那么着急。”
前两天刚说的事,为什么现在就不着急了呢?
周谡莫名其妙去看他脸色,卫天卜眼波流转若即若离,就是不肯和他对视。但眉心平坦,不再忧愁,周谡想想作罢,抱起他笑了:“那你想做什么?”
这真是极其诡异的事情。为什么开公司开出模样,就可以算作大人呢。要他看来,开公司也没有难到哪里去,就算公司做好了,他还是他,能有什么本质的变化呢?周潇也没有开过公司,但是就没人认为周潇是个小孩。
疑惑一阵,他就将此问题搁置一边,觉得还不如操心真正重要的事:卫天卜为什么不开心。
接下来他就得与公司员工们随意商讨些项目进度,这样那样,一晃就到傍晚。周谡惊觉时间过去飞快,重要的事还没来得及细想,于是突兀地站起来,说一声:“那就先这样。”就与员工们挥别。
“是的,是的,记性真好。”周冉制止他:“但你觉得父亲那样的人,为什么不要这么多头衔?”
周谡没关心过这类问题,周将军自己爱干嘛就干嘛,难道还要儿子指手画脚。
周冉说:“力量打破规则,而规则制衡力量。你要是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先想清楚用什么方法,免得绕远路。”
她这双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似笑非笑“嘿”了一声,觉得母亲强人所难,把这种难题推来给自己解决。片刻后道:“没必要问这么大的事,你是想和谁结婚呢?”
周谡对兄弟姐妹们不像对母亲那样熟悉,嘴巴紧闭,不肯透露风声。周冉叹道:“随便是谁,总之婚姻不是玩乐,你连公司都没有开过,不要想在婚姻法上做花样了。”
周谡反驳:“现在有公司了。”
只有李鸣金是一点不服管,从来不避讳,想去哪里就要去哪里。
想起李鸣金这个小疯子,贺咏翔的心脏仿佛又要痛,她摸上胸口捋了捋,正在泡茶的卫天卜见状问她:“是不是还没好?”
贺咏翔很爽快地摇头:“都快两年了,早就好了。”
怕他要事在身?怕他喜新厌旧?怕他理所当然就要渐行渐远?
“我怕你太忙。”一句话说完,卫天卜喉头发紧就要流泪,他赶忙眨巴几下眼睛,压下不受欢迎的悲伤,也笑了:“不忙就好。”
周谡算算时间,一板一眼回答:“忙是忙的。”他看着落日余晖里的卫天卜,补充道:“但是都没你要紧。”
好在他本就一个表情,旁人也看不出他听进没。
“谡谡。”周冉寒暄完毕,得不到反馈,耐着性子道:“看来你是一点也不想我。”
周谡心道,确实不想。他不过是彬彬有礼,才没有说出口。回过神摆出一个微笑,摇摇头,也不说是想还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