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装病了。
俞佘空也算了解他，只要不是发烧，哪怕要做手术，王明华都能把他从手术台上拽下来参加。谁叫这个人之前刚做完胃部手术第二天就跑去拉投资。
然而报发烧王明华不会过来找他，来的只会是医护人员，一群不认识的大白围着他“亲切交谈”…算了，那样更可怕。
好的非常对称。标准的职业微笑。
“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再开口。”
王明华说完，推门而入。
后座没有声音。
他没脾气了，这位好友专业能力确实顶尖，但是社交方面确实也是拉垮，和人说一句话能费半天劲，让他主动去和陌生的合作方洽谈融洽，难度不亚于让国足勇夺世界冠军。
“算了算了，一会沟通我来做，你给人简单介绍一下产品就行。”
低沉的声音使李秉矫忍不住皱眉，好像有哪里不对。
“是你啊。”俞佘空突然笑了，和之前李秉矫见过的他全然不同，像是看到了心爱的东西，心情和烤箱里的小面包慢慢膨发。
轻柔的吻落在李秉矫眼角，上衣被尽数褪去，高挺的鼻梁，湿润的唇瓣，棱角分明的下颚，脆弱的脖颈，清晰的锁骨…
还是个主动型的。
李秉矫无所谓的瞥了一眼，俞佘空的长相是李秉矫钟意的，多一分显得太粗犷，少一分显得柔弱，刚刚落在他狩猎圈喜欢却难得的那类。
李秉矫扫码购买旅馆的避孕套。
“别睡了，起来。”李秉矫推俞佘空起来，又不是捡尸，没人回应的性爱他才不要，求着他上的男男女女一大堆，不过是因为这张脸在还有兴趣时纵容一会。
李秉矫发现他站在门口，语气不佳，“干嘛?”
俞佘空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怕你脱水。”
李秉矫愣了一下，记忆不自觉回到那晚。
俞佘空听到流水声，李秉矫在冲澡。
俞佘空走到客厅，拿出出门时买的蜂蜜，泡了杯蜂蜜水。
刚做完就去冲澡，他别再脱水了。
俞佘空立刻意识到，那杯酒不对劲。
“张总和王总聊得正开心呢，要不要出去走走。”李秉矫和俞佘空身高相差不多，气势上却是压了俞佘空一头。
“嗯?”俞佘空在想别的，自然没听见李秉矫在说什么。他扯开领口，方便冷空气流入，缓解身体内部的燥热。
他天生喜欢男人，虽说没有实际上手过，但之前跟喜欢的学长表白前还恶补过知识，该知道的都知道。
酒场上的权色交易不在少数，王明华是个直男，又不知道自己是弯的，张霖动作做的隐晦，当场发作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和你有缘交个朋友，是不是看不起我”反咬一口，受罪的只会是自己。
“你在这。”俞佘空看过去，李秉矫倚着门，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烟，好整以暇的看向他。
这些话俞佘空没有直接说，除了在王明华热的炒菜的头上浇点油外没有任何作用。
在学校上实践课都不这么搞好吧。
“我不习惯和合作方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无他，成年前酒局去多了，练出了快速分辨的能力。
只是成年前后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始终是他过不去的阴影，之后竟是一场也没参加。
一杯白酒下肚，强烈的灼烧感刺激的他反胃。
俞佘空的父母原本也是程序员，因此从小就交给他这方面的知识。当然和他现在这种初级的不同，在大公司干了几年后出来自己创业。谈生意的时候带着他一起。
酒桌上的谈判技巧，俞佘空也懂，就像李秉矫现在，标准的敬酒姿势，又不失上位者的仪态。
被劝酒是无法避免的，俞佘空也不是滴酒不沾，谁料张霖亲自拿着酒瓶过来，一边说着“就到一点，不多喝，高兴嘛”，一边给他倒满。
王明华再次把张霖的注意拉回去。
俞佘空只想当个透明人，吃完饭赶紧离开，不想跟这里的任何人扯上关系了。平静的生活就那么难吗？俞佘空在心里叹了口气。
张霖跟身边的人说笑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道：“大家既然都齐了，那就碰一杯吧。”
“李总回来了。”张霖和王明华聊的开心，此时也愿意做个中间人。“李秉矫，李总。王明华，王经理，还有技术负责人，俞佘空。”
右手压在椅子上，李秉矫身体微微前倾，俞佘空极少和陌生人靠的这么近。
这人走路没有声音的吗？为什么一直站在我旁边?我要不要起来打个招呼，感谢他帮我?不是，我要感谢什么，他刚刚在干嘛?王明华呢，人死哪去了?
王明华倒是不担心俞佘空会掉链子。这人社恐归社恐，但是和大多数社恐一样，会装啊。
平时远离人群，不主动social。但也不想做异类，被cue到的时候端的那叫一个积极友好。
这不，张霖打趣俞佘空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时也能淡定调笑回去。
俞佘空的眸色暗沉下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回忆起和眼前人的第一次相遇。
傍晚六点，正赶上下班高峰期，陷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中，王明华泄愤似的锤了锤方向盘，响亮的汽车鸣笛声不但没有换来前方车辆的前行，反而激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滴滴”声，吵的人心烦。
“合作方都还在等着呢，所有人都在等着，俞佘空，我都不知道你在那墨迹什么东西，现在好了，堵这了，今晚这合作要是黄了，你这个月奖金也别想拿！”
“…忘了给张总介绍了，这是我们的技术负责人，俞佘空。”
王明华给了他一个眼神。
俞佘空上前寒暄。
王明华这人和俞佘空不同，眼光独到，嗅觉敏锐，善于抓住分析市场形式，虽说合作方越多越好，但王明华并非每个都要求见面。
这次的两个合作方也是经过筛选择出来的，不仅是对方单方面选择他们。
俞佘空不想管其中的弯弯绕绕的，进去后几个商业上的老油条互相拉扯搞的他头大。
身后传来终于回复，虽然只是一声低低的“嗯”。
等这两人到达约定地点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王明华深吸一口气，掏出兜里的小镜子，右手食指戳住左边嘴角上移20°，再换到右边重复相同的动作。
李秉矫尽量温柔道:“你躺着享受就行了，我来。”
说罢，李秉矫戴上套，挤出里面的润滑。
“别动。”
王明华见后座的好友一副委屈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落忍，积攒的火气小了大半，却放柔了语气：“老俞，我知道你为难，但是合作方那边对细节方面有些疑问，我学金融出生，你们那些代码我一看就眼晕。”
前面的车辆终于开始前行，起码向前挪动了几个位置。
“项目是你全权负责的，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不是不可以说，但我只知道大概，说错了怎么办。”王明华拿出哄女朋友的姿态，“你努力了这么久，也不想看它泡汤对不对。”
俞佘空不耐烦的从床上坐起来，单手解开扣子，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喜欢什么姿势，花样，有要求提前说。”
眼睛看不清楚，听到声音，俞佘空往李秉矫身前凑。
俞佘空一进门就拿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往喉咙里灌。燥热非但没得到缓解，头脑愈发的不清醒。
应该是到家了吧。
俞佘空罕见的没换衣服躺到床上，随模糊的意识放空。
俞佘空走到浴室门口。
也是挺有意思，第一天来这里是李秉矫在外面盯着他洗澡，今天成自己盯着他了。
能不能好好洗个澡了。
李秉矫熄了烟，“走吧。”
记忆到这里再次中断。
俞佘空揉了揉太阳穴，打算休息一会再继续回忆。
好烦。
“李总。”
卫生间空气不流通，胸口发闷，脸上的水珠尽数蒸发，喉咙也变得干涩。
张霖大笑起来，手也在不知不觉间移到后背，“痛快，就喜欢你这样的，再来一杯。”
俞佘空满是歉意道:“张总，我出去一下。”
俞佘空去洗手间冲了把脸，双手按在大理石台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有了李秉矫的经历，俞佘空不动声色的侧身，避免和他的接触。
“小俞啊，我很看好你。”张霖拍拍他的肩膀，手指用力，重重捏了两下，“来，干了这杯，我敬你。”
“张总过奖了。”俞佘空挤出笑容，给王明华打手势制止他出声劝解，他知道，张霖是铁了心的让他喝，顺着他，或许一杯两杯，别人一劝，不喝醉是过不去的。
听他这么说，饭局上的人纷纷拿着酒杯。
“俞佘空你不满上。”
李秉矫举着酒杯，用拇指、无名指和小指牢牢握住杯脚下方，中指扶着杯脚，食指轻搭在杯脚与酒杯连接处。
“呵。”李秉矫轻笑，缓慢回到自己的座位。
“俞佘空。”王明华担心的声音传来，俞佘空猛地一惊，窒息感消散，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起屏住了呼吸。
俞佘空摇摇头，示意他安心。
王明华自然的转移张霖在俞佘空身上的注意力。俞佘空松了一口气，终于没他什么事了，拿纸巾擦干手里的汗，安心吃菜。
俞佘空看中了新上的糖醋里脊，右手三顾转盘而不动，偷瞄一圈没人注意，还未用力，转盘自己转起来了，那盘糖醋里脊正正好好转到他面前。
俞佘空心里一惊，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的?
俞佘空坐在后排，遥望着车流，抱着电脑包：“当初说好我只管技术，其他全部你来的。”
王明华这一听这他还有理了，更加气急败坏：“我又不懂技术，合作方不需要询问一些细节的吗？怎么还就都成我的事了呢？”
资本家只会看你会给他带来多少盈利，技术方面的事要由下面专门负责的人管理，难道要我过去指着电脑一句一句和他讲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