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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虫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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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军雌(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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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漂亮的长喙走地鸟最喜欢吸食动物的脑浆,因为偷袭我被反杀。其实我对护住自己耳侧的头甲还是很有信心的,但谁让它打断了我的伏击狩猎。

懊恼地看着肉质细嫩的食草兽逃得只剩下小小的轮廓,我只好将那只长喙鸟吃得只剩下羽毛和恶臭的毒胆。

虽然习惯了这里的弱肉强食,但我也不是日日一帆风顺,出手便能填饱肚子。

如果我所谓的血缘兄弟要阻止,那我就把他也杀了。

弑亲的冰冷血液在我体内沸腾,我兴奋不已。

如果说好斗是远古虫族这一分支走向灭亡的原因之一,现在大概还要加上弑亲这一习俗。

在灵魂的层面,我大脑里有很多让自己觉得违和的记忆和思想,判断、思考的时候尚且要细细辨认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想法,连稳定的自我都没有。

“自我”的定义可能是由同一个生命体创造的记忆组成的独立意识体,但很明显我体内潜伏着其他人的碎片。

可我还是认定,那个可怜的雌虫就是我的雌父。

和同族相似又怪异非常的生物让他鸡皮疙瘩,怪物兴奋的杀戮和透露着疯意的残忍的笑容也让他浑身不适,背上虫脚似的细长器官串起一个个野兽的尸体,也不觉得沉,背在背上行动自如,仿佛只是血腥的装饰。

军雌选择杀戮从来不是因为快乐,要么为了守护,要么为了生存,而对这个类虫的怪物来说,似乎只有鲜血能带给它乐趣。

“12月25日。我的兰德尔特别聪明…和他一样,与普通的雄虫不同。他们两个真的好像,除了发色随我,几乎和雄主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反复咀嚼这句日记里的话。

“哈哈哈--!”

我尖利的笑声和不要命的疯狂举动大概刺激到了那个军雌,他余光一看见我便瞪大了眼睛,突然嘴里开始骂脏话,边杀边退离我的身边,被野兽趁乱咬了几口都没在意。

“你跑什么~!?”

这个军雌手起刀落,鲜血溅上眼睛都不眨一下,硬是在野兽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我看了眼远处因为尸体闻腥而来的野兽和食腐动物,觉得他再杀个几天几夜也没用。

这不是兽潮,这里是圣者的坟墓,野兽们没有逃亡的目的地,它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吃饱。

正规军打退了那批装备精良的雇佣军,但是被鲜血吸引过来的小型狩猎者在不断聚集靠近,且越来越多,贪婪的目光审视着这群刚刚奋战过沾满血腥的军雌,在它们看来,这些雌虫都是涂上了高级动物奶油的甜蜜点心。

吐出一口积压在口腔内的血水,塔奎恩扯着已经沙哑的破锣嗓子警告因为筋疲力尽而松懈的战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圣者的坟墓之所以是圣者的坟墓,是因为在这里连尸体都会被凌辱,而活着的肉块更没有任何生存的价值。

他看着一个个战友被残忍地撕扯、被狩猎的野兽戏弄得开肠破肚而亡,双眼愤怒到充血,扔下已经无用的枪械,抽出后背的双刀就冲了上去。

将两块石头藏在自己头甲耳侧的缝隙里,我晃了晃脑袋确定它们掉不下来。

可自从那次两队人在禁区火拼留下一地尸体,招惹来一众食腐鸟盘旋后,这种黑鸟绕顶的场景就再也没彻底消失过,断断续续总有人马闯进禁区。

确认他们就是为了如我藏在头甲中这样的石头而互相残杀、到处抛尸后,我啧了啧嘴。

我想不明白,决定靠得近一些观察。可就在我离他们几百米左右的地方时,那些雌虫突然激动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水,一个点开始沸腾,然后蔓延到整锅,雇佣军也边打边退,纷纷朝某处涌去。

我歪了歪头,想用更大的感官面积感受他们散发出的波动和情绪,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好奇地跟了上去,最终在两队人马艰难前进的对角线交点,发现一处某种石头的矿脉。

原来如此,是为了资源。我刮开一处裸露的岩石,细碎反射着彩光的半透明石头露出来,镶嵌在细质的灰褐相间的原石里,我用爪子戳了戳,原石轻易地碎裂,漂亮石头就这么滚了出来。

圣者的坟墓,还是圣徒的坟墓、圣人的坟墓,我有点记不太清听雌虫说的此处的名字了。我渐渐适应了远古种的身体,在日与一日的狩猎与被狩猎中变得强壮又狡猾,而中央星金丝雀的生活仿佛一个轻飘飘的忧愁幻梦,被我抛在了脑后。

我脖子上还戴着雌父的吊坠,没事的时候会翻一翻那本袖珍的日记。

“次公历593年12月15日,今日似乎大雪。兰德尔是最可爱的小雄虫,我希望他能在我的陪伴下长大。”

背后的节肢包成骨质的镂空茧子,我把自己藏到高树茂密的枝叶中,准备休息一会,可没闭上眼多久,就被远处传来的爆破和枪械声吵醒了。

我皱着眉头在高处围观,火拼中的一伙人明显是当地驻军,而另一队,应该是哪来的雇佣军。

为什么他们要在这种星兽横行的禁区遭遇?找死吗?

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为自己英明的决定咧开嘴笑了。

利爪抓住一个披着艳丽羽毛、类似恐鸟的野兽的头,我背后的节肢暴起将它戳了个对穿。灰白的节肢吸上血液,血线爬上两侧中空的管腔,填满关节的缝隙,暗红色和白色虫甲对比鲜明。

节肢拔出来的时候野兽身上的伤口已经喷不出多少血液了,这只鸟尖利的长喙也只能在虫甲上划出浅淡的凹痕,我看着它无法吐出半点毒液,在我的手爪中渐渐冻化,直到整个脑袋都烂掉,身体垂落在地上。

由此,我推断出了自己之后的目标。

不清楚在我逃出来后,接下来我的那个精神病科学怪人雄父和自诩是远古虫族再次复活降临现世的中二兄弟会怎么做。

但我决定要将我的雄父杀死。

可不管是现在,还是作为虫族,我和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雄虫都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似乎没有什么证据留存下来,可以证明我是雌父的孩子。

从一个生物的基因层面开始我便和他失去了任何关联,甚至有着无法计数的时间和空间的隔阂。

被血腥和死亡刺激到,节肢扫退一波野兽,我伸着脖子咧开满嘴尖牙大笑着用远古种的语言问他。

塔奎恩当然听不懂,他只觉得这怪物的叫声放大后让他的耳膜震痛。

再恶心的星兽他都看见过,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类虫的东西。那张脸除了过于苍白,若不是没有眼睛和脸侧蔓延的周边纹路,就和虫族一模一样。

不管吃谁都行,不管谁死了都没关系,只要能吃饱,它们活着就有了意义。

看了眼连爬树都无暇分身的军雌,我决定捞他一把。

密集的兽群混战让我激动异常,嘴里呼啸着,我一个纵跃跳进野兽群,落地先用利爪踩死几个,关节各处都能伸出尖刺的背后节肢成了收割狩猎者的利器,旋身就能带出一片血肉横飞,甩开咬上来的捕食者将它捅个对穿,冰冷的毒爪划开野兽们紧实的皮毛,溃烂立马从伤口处开始蔓延,直到全身,像是肌肉萎缩的肉块一样,死了的野兽落在地上,被同类轻易地撕扯下肚。

“漂亮~”灵活的节肢让我挂在一根高枝上,我看着底下那个军雌手持双刃十字生生切开一只野兽的头颅。

飞起的尸体撞上一棵树,落下后眨眼就被其它野兽包围。

军雌的队友们已经阵亡,尸体都被啃噬干净,再饥不择食的食腐鸟也找不出肉沫来,只剩下他独自面对小型猎食者的大军。可他好像永远都如身边站着互相支援的战友一样,气势绝对不输,面对面嘶吼,还压了势众的野兽一头,喊得它们飞机耳,直往后退,呈现出疲态和弱势。

塔奎恩一直觉得圣者的坟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能单个对上爱吃脑髓的巨型沼泽稽首鸟,也能独自和一群狡猾残忍的肉食迅捷恐兽车轮战,用刀劈开皮糙肉厚的雷龙也不在话下。

他以前是中央星卫星一的一名士官,卑贱贫民区爬上来的寒门新秀,少有的“血月”徽章获得者--在某地斩杀超过一千头三级以上星兽,且某次斩杀数超过五十。那是在一次爆发的兽潮中,他浴血三天三夜后,战地记录仪记录下的壮举。

按理说他早应该往上升了,但是不稳定的心理状态让他一直在权力外围徘徊,简单来说缺少雄虫的抚慰,所以最后被派来这颗偏远的旅游星“物尽其用”。

这种半透明石头在我的视野里散发着不同波长的轮廓,好像是会呼吸的活物,看着挺漂亮。

没有公德心的我两手和身后节肢并用刨起了地,在两队人马被异兽阻拦损失惨重的时候,像一条勤劳的蚯蚓将土翻遍,失望地发现这处简直小得连“脉”都称不上。劳动了半天,聚集这种宝石的巨型原石被我整个翻出了地表,松散的原石一敲便碎,可翻来覆去也只找到两块比较大的,其余都是指甲盖大小的碎屑。

这算什么?我无语地看着手心里两块透明的石头,它们只有我半个掌心大小。如此好挖的石头,如此小的藏量,真的是需要牺牲这么多人手才能找到的东西吗?

“次公历593年12月16日,今日应该也在下雪。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太过溺爱兰德尔,可是看见他可爱的笑容,我总是不忍心对他说一句重话。他是我的珍宝,他值得最好的生活。”

“次公历593年12月18日,其实我不知道外面的天气,这颗星球的气候怪得很。我只想好好陪着我的兰德尔,我多希望自己能看到他长大的样子。”

“次公历…算了,知道时间和天气有什么用。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兰德尔,雌父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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