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的笑容凝固，他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关姗月继续说：“原来真的是你，洛总金屋藏娇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在今天见着了。你比照片里可好看多啦。”
“什么？”裴锦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他捏着自己的裤脚，颤声问，“什么照片？”
“半年前，如果不是洛先生给我垫付了手术费，我们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懂他们职场上的事情，阿辉说洛先生是好人，我信他。”女人小声啜泣着，裴锦不知所措，给她塞了很多纸巾。
“熊先生醒了吗？”
“醒了，明天就能出院。”
姚城暗骂几声，心想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搁这拍韩剧是吧，互相喜欢又不表白。
裴锦又问：“可以去医院吗？”
姚城立马紧张地看他的肚子：“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sub都会爱上自己的dom吗？”
姚城很认真地思考了裴锦的问题，好半天才回答：“这不好说。如果开始约定好仅有调教关系，那么可能只做单纯的主奴。但dom和sub之间发展恋爱关系太正常了，你也知道，长时间仰望一个人，眼里很快就不会再其他……”
他看着裴锦落寞的神色，有些古怪：“怎么突然想问这个啦？”
裴锦睡了好像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小会。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楼下传来响动，紧接着是脚步声，一阶，两阶，三阶……
吱——
卧室门被推开，熟悉的信息素如海潮向他涌来。
因为他们有默契和羁绊。
装水果的袋子被扔到地上，裴锦让关姗月把照片发给他，立刻打电话给姚城：“angel现在在哪？”
“对，我找到了很重要的证据。”
乱成团的思绪似乎现出一线明朗，裴锦在经过关姗月同意后，将照片亮度调到最大，画面中出现两个清晰的背影。
“当时你和熊辉都跟着他吗？”
关姗月点头：“没错，熊辉搬了标箱上去，然后我们一直在门外等。lance的苏经理从后门出来，她还不小心碰到我们的东西，我和熊辉在整理的过程中别人从背后敲晕了。”
她声音逐渐变弱，点着屏幕的手指停在某一张黑乎乎的图片上。
“咦，这张照片……我怎么没印象？”
裴锦缓过神，问关姗月什么情况，女人把手机举给他看：“这好像是开标前一天，我不小心碰到屏幕照的。”
“哎老娘疼死了，宝贝，快把手机拿来，让我看看有没有毁容。”关姗月没再管裴锦，哭唧唧地向女朋友撒娇。女孩拍了拍她的手，很凶地说：“进医院了还想着拍照，你是不是觉得骄傲啊？”
“宝贝，你最爱我了，呜呜呜。”关姗月可怜巴巴地去摸手机，“当时一根棍子从后面把我敲得，都以为自己要死啦！还不是心里想着你才活下来，呜呜呜好厉害。快奖励和我一起自拍，宝贝，老婆，记录下我们同生共死的伟大爱情。”
裴锦：……
裴锦又重复一遍，两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警察前来赶人。洛尘死死扣着玻璃，想把裴锦固定在自己的视线里，omega向后退了几步，手抖如筛糠。
然后洛尘听见裴锦哽咽的声音：“我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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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姗月疑惑地歪头：“哎？从我进公司那年起，洛总的桌上就一直有你们俩的合照。”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如雷，血液奔腾不息地穿梭过裴锦的四肢百骸。他怀疑自己脑子进了水，为什么听不懂关姗月在说什么？
“好，真的抱歉了，替洛先生向他问安。”
关姗月的伴侣是一位omega女孩，个子小小的，留着波浪长发，眼睛很大，活像个洋娃娃。裴锦走到关姗月床边，发现她已经醒了。
女孩搀扶着关姗月坐起来，她很快发现病房里的陌生人，裴锦的面孔与脑海中的记忆重叠，关姗月拍了拍脑袋，指着裴锦说：“你是……洛总的omega？”
“没有，我听说当时跟着他的下属被打伤了，至今没醒。”裴锦想起angel的话，“既然现在他去不了，我替他看看。”
姚城把裴锦带到医院，他买了水果和慰问品找到病房。熊辉的妻子和关姗月的女朋友在陪护，看见裴锦，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份。
“你好，我是洛先生的私人助理。”裴锦自然没有立场说些安慰之辞，然而家属似乎都很理解，熊辉的妻子抹眼泪说，洛尘救了她的命，所以她不怨。
开玩笑，洛尘在他和angel面前底子都掉得差不多了，不会还在裴锦面前装吧？
难道裴锦不知道洛尘喜欢他吗？
裴锦摇摇头说没事，简直要把“我有事”写在脸上了。
裴锦惊出一身热汗，他的鼻息滚烫，眼前无尽漆黑。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绯红的脸颊，按住他的眼睛，野蛮地封住omega的唇瓣。
回家后裴锦通宵整理好材料，四点他收到angel的短信，洛尘手机里果然有一段录音。天亮，裴锦感到迟来的困意，整夜焦虑让他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洛尘的模样。omega已经三天没有得到alpha的信息素，这样下去，再次发情只是时间问题。
裴锦把枕头夹进自己的腿里，脱下外衣，戴上眼罩，让洛尘留在床铺间的信息素完全包容他。手机在震动，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接听，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手机响了很久，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停下，重归寂静。omega脑袋昏沉，攥着洛尘的贴身衣物，拼命寻求微渺的安全感。他做了很长的噩梦，梦里被巨大的食人花咬断胳膊，鲜血淋漓。他又看到那条白蛇，立着比他还高，冷幽幽地缠住他的脚踝，从膝盖到腿根，黏湿向上。
裴锦在瞬间明白了洛尘的意思。
“我不是在手机里给你发过吗？”
原来是这样，原来洛尘没有抛弃他——洛尘交给他很重要的事情，因为相信他一定会完成。
照片上方的信息栏显示，地点在瑞康产业园，时间正好是上午九点五十九分。
裴锦记得很清楚，十点他给洛尘打了个微信电话，但是很快被挂断了，当时他还有点不开心。
手机，电话，照片……
平日雷厉风行的猎头在自己的伴侣面前摇身一变为嘤嘤怪，女孩拗不过她，勉为其难地坐在边上，和刚刚苏醒的脑震荡病人拍一张颇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裴锦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手里提的塑料袋都快变形了。
“么么老婆，你真漂亮。” 关姗月自拍完就马不停蹄地修图，嘴里还念叨，“好，此刻不发朋友圈更待何时，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是对抗邪恶的正义奥特曼……”
从警司出来后姚城来接裴锦，他看出裴锦心情很差，宽慰着说道：“你别太担心，洛先生不是冒失的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明白，只是……”
裴锦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小家伙似乎知道自己父亲的遭遇，在里面轻轻弹了下。胎动的奇妙感觉让裴锦终于有了笑意，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化成一汪水池，里面游着月色和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