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脸更红了：“哪有说腿好看的啊！洛尘同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变态呢？”
洛尘把他放回床上，闷热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很快大汗淋漓。他拿着扇子继续给裴锦吹风，直到裴锦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才小声说：“你哪里都好看。”
裴锦立刻睁眼，抓了个正着。洛尘顿在原地，想逃却被抓住t恤下摆。
裴锦吃痛喊了一声，洛尘连忙背他去处理伤口。男子汉的自尊让他有些脸红，要洛尘放他下来，他要自己走。
“腿上留疤了怎么办？你真是……”
“留疤就留疤了嘛，又不是omega，哪有这么娇气。”
夏天最热的八月，为了省钱他们没买空调舱，房间只开了很小的窗口。夜里实在闷得睡不着，跑到甲板上来吹风。那时的洛尘没有现在高壮，套着简单的t恤，鼻尖挂着薄汗，手里还拿着扇子给他吹风。
“你别扇啦，有海风，吹着也很凉快。”
裴锦坐在甲板上，小腿伸出去左右摇晃，抓着栏杆对洛尘微笑。
“嗯。”
裴锦没说出口的是，他在出发前看到白苍云家里摆放的婴儿床，小小的女孩躺在里面安睡，阳光照在她粉嘟嘟的脸蛋上，画面美好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如果他和洛尘也能组建一个家庭……
裴锦从未有过如此坚定的意志，他想要保护腹中甚至还没成型的胎儿。
“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白苍云会夺走他的孩子。
他与洛尘的孩子。
这样的认知让裴锦双目充血，他死死瞪着白苍云，摇头。
裴锦抬头望向洛尘，“因为我比你爱我更爱你。”
窗外泛起鱼肚白，裴锦干脆让洛尘抱他出去看日出。那是他们第一次等待太阳的升起，腥咸的海风吹乱了本就躁动的心。裴锦与洛尘激烈地拥吻，错过了日出时分最绚丽的风景。
“狗狗，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好吧，那你要听什么。”
“不要别人写的，就要你的……你随便说点什么呗……”
洛尘在他额头落下宠溺的轻吻。
“每种方法对身体的损伤都很大，并且有超过80％的概率，你会无法再怀孕。”白苍云又拿出一本小册子，翻给他看，“当然，继续妊娠也不是万全之计，从怀孕到生产，会有非常多的危险，这些你都需要了解清楚。”
白苍云更担心的是，裴锦身边没有alpha的陪伴，缺乏信息素安抚，孕中后期他的日子将会非常难过。腺体液中属于alpha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少得可怜，被标记的omega长期得不到伴侣的信息素，会在孕期出现发情症状——后果不堪设想。
“好的，我明白了。”
“跑什么啊你，说了又害羞啦？”裴锦支起上半身，他的脖颈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喉结往下滑，“你多说点，我喜欢听。”
洛尘爬上床，给他念博尔赫斯和叶芝的诗。
“出门玩你还要说这些，是不是故意扫兴……”裴锦搂着他的腰，声音像浓稠的焦糖，“论文写得我头发都要掉光了，短时间内不想再听叶芝，换台！”
裴锦攀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我可是为了救你才撞到的，你要嫌弃我吗？”
洛尘拿他毫无办法。
“我是担心你膝盖受伤。”洛尘用清水给他冲干净，又仔细消毒了贴上纱布，“再说，这么好看的小腿，留疤了多可惜。”
“你自己都出汗了。”
“我不热。”洛尘很固执地继续给他扇风，裴锦灵机一动，直接扑到他身上，去抢洛尘的扇子。船体不合时宜地震了一下，他们翻滚到一起，裴锦护着洛尘，膝盖直接撞到铁链上，留下很长的弯口。
“唔！”
裴锦没敢继续往下想，他怕自己在白苍云面前哭出来。
手术被定在当天晚上，裴锦站在病房窗边眺望远方，海岸被黑夜笼罩，没有一丝光亮。换病号服的时候他看见自己膝盖的月牙形伤疤，多年前的记忆浮现眼前。
那是他和洛尘第一次出门旅游，他带洛尘去自己的故乡，两个年轻的大学生攒了很久的生活费，买到了去茶港的船票。
“不……我不要……”
“裴锦？”
“对不起……我不做手术了。”
白苍云的声音唤醒回忆中的裴锦，麻醉师跟在白苍云身后，手术时间到了。
“裴锦，你准备好了吗？”
裴锦深吸一口气，鼻腔酸涩，喉咙发堵。他忽然害怕地抓紧栏杆，警惕地看着换上手术服的白苍云。
“我爱你。”
“……犯规了。”
“为什么犯规？”
裴锦认真看完了每一条册子，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我给不了他正常的家庭，那就不要让他受我曾经吃过的苦吧。”
“裴锦……你决定了？”
白苍云握住他的手，把力量传递给挚友，陪他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