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和帕帕说什么?”塞壬尼缇的心提起来,如果又动起了半路跑路的心思。“当然是和冕下说明您对我心有所属,闯进我的寝殿,惹恼了我的可爱的法拉赫,让他差点在光天化日之下脱光衣服爬到我身上争宠。”俊俏的雄子对年幼的雌虫眨了眨眼,塞壬尼缇呆呆地啊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而怀里的雌侍哼了一声扭过脸,又被伊恩抱着腰不许他走。“就看您舍不舍得拿自己的名誉换取自由。”
计划根本不是这样……塞壬尼缇终于想起临走时雌父翁缇拉大有深意的凝视。“可是……按我的方法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他挺直了脖子,不愿意自己的名声在表白仰慕的雄虫之前被沾污,希望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怎么会?我和冕下会因为您的失踪而结下怨恨,”黑发的殿下露出冷淡而严肃的神情,“而您只要落入星盗手里,几乎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他的手滑到了雌侍的衣襟里,不知道摸到哪里,就让法拉赫从软塌滑着跪到地上。“一个高傲的苏拉奴隶……”殿下的手从法拉赫的袍子里抽出来,塞到嘴里吮吸着,露出让塞壬尼缇感到不适的表情,“您当然可以选择不被虐待……如果您报出自己的名字,他们也许会一边享受折磨您的快乐一边拿您做质要挟苏莱曼。塞壬尼缇王子,如果您以这种方式逃脱了厄运,您的雌父在冕下面前要如何自处,而新孕的大君还会不会再给您任何自由?”
塞壬尼缇咬住了嘴唇,满心的不服气梗在喉咙里,泪水绕着眼眶打转。“我不要……不要回去。”他重复着,“我知道,但我看您的零花钱也并不受自己的控制,所以才穿戴着这么多贵重的首饰。”伊恩轻易戳破了这个小雌虫的伎俩,“去吧,维尔登,送他回自己的房间。感谢您的礼物,王子阁下,我要提醒您, ”黑发的殿下坐在床幔投下的阴影里,背后一片光亮,塞壬尼缇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法拉赫哥哥明明比殿下的身型高出许多,却弓着背跪在他脚下像一个臣服的宠物。塞壬尼缇终于想起了在浴池里这位殿下对自己亮出的那对有力又华美的黑色双翼,“如果您不想晚上替代您的哥哥在我的卧室侍寝……就乖一点,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你。”
席律和露西亚从套房内的通道走了,年轻的塞壬尼缇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提着胳膊跟在伊恩身后,一点王子的颜面都没给留。塞壬尼缇被法拉赫直接拖进了伊恩的卧室,走在最前面的伊恩叹了口气,自己的小王子看来是真的生了气,只能在通向会客厅的走廊里转了个身,跟着法拉赫走进卧室,对跟在最后的维尔登使了个眼色。
“只有婚配的雌虫才会披着黑纱。”法拉赫没等伊恩坐定就气呼呼地告状,“还贴着遮盖声音的芯片,要是你做了帕帕的雌侍我就饶了你,要是你敢在我面前耍这种心眼抢我的雄主……”法拉赫想让额头上的泪眼睁开好显得自己能耐,可苏拉对雌虫的争宠毫无兴趣,法拉赫只能哼了一声跪到伊恩的软塌边抱住了雄主的腿放到自己膝盖上,“这里不是尼代,你也休想让翁缇拉给你撑腰。小心我撕了你的脸……唔!”
“披好。”伊恩掀开留在软塌扶手上的睡袍盖住了法拉赫的脸,揪着他的耳朵让法拉赫坐到软塌上。“请坐吧塞壬尼缇王子,这里没有谁要避讳的,您来的的确很突然,请问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伊恩总算从法拉赫提到做苏莱曼雌侍的话里听出点端倪,她从未考虑过近亲之间的匹配,里安农大君怀了一个白蛋,那么面前这位还未分化的雌虫自然是这个新生雄虫最合适的配偶,而且极有可能为之孕育纯粹的血脉。为什么塞壬尼缇会找到自己?他并不是独自前来,伊恩心思飞转,似乎抓住了思绪里闪过线索。也许翁缇拉早已考虑清楚,他看透了被囚禁的生活,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自己的孩子寻找机会,而自己在雌虫间的名声早已不是联邦的什么新闻。塞壬尼缇到目前为止还算正常的出使,可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又要负怎样的责任?
“苏莱曼的塞壬尼缇见过伊恩殿下和席律殿下……”他刚张嘴就被伊恩伸手拦住,“且慢,”黑发的雄子紧紧盯着塞壬尼缇的脸仔细观察,在内心召唤自己苏拉星系的雌侍。“我们见过面,王子阁下何必遮掩自己的面目,掩盖自己的声音?或者您介意席律先生,可以到我的庭院小坐。”伊恩走到塞壬尼缇面前,伸手去揭这个小雌虫的面纱。塞壬尼缇往后躲了一步,掩着自己的喉咙。“不,我不介意……”伊恩的话让塞壬尼缇开始慌张,他飞快地思考,遮遮掩掩地撕掉了贴在喉咙上的变声器。“雌父叮嘱我不可随意抛头露面……”黑发雄子审视的眼光带着三分冷意,塞壬尼缇总感觉自己心里的小秘密都被他悉数看去,让这个小雌虫忽然害怕起来。“……大君怀了一个白蛋……雌父让我送上谢礼和献给主母的贡品……顺便帮后宫的兄弟们要几个签名。”
黑发的殿下看起来可爱,身上的威压却丝毫不逊色全胜的状态。一直被宠爱的塞壬尼缇从没如此直面过高等雄虫的审视,坑坑巴巴地把话说了一半,咬着牙藏了自己的小心思,把事先编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披着黑袍的亚雌们在门口跪了一地,有一个似乎慢了半拍,但也跟着跪了下来。端着水杯的席律撇眼扫过去,似乎能透过密不透风的黑袍和这个亚雌的眼神对视,他是谁?席律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似乎在一瞬间想去揭开那个亚雌的头巾和长袍,好好看看他的面貌。
“恭喜里安农大君得偿所愿……请起吧。”弯弯的眉毛挑出缓和的形状,黑发的雄子露出微笑,似乎也被新生命的到来而喜悦。伊恩的内心犹豫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从自己的思维里逃了出去。“不知道王子何时启程归途,这个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也好让我准备给大君的回礼。”
塞壬尼缇站在练习室门口,羡慕又渴求地望向两个俊俏雄子重叠的身影,寻找哪一个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伴侣。金色短发的雄虫赤裸着上身,披着古代贾卡的雄子们佩戴的金色首饰,抬起的膝盖摇摇摆摆勉强保持着平衡。他背后留着黑色长发带着暗金头冠的雄子应该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伊恩殿下,他变了样子,和帕帕给自己的星空视频里差不太多,看起来和穆拉的画像有七分的相似。乌黑的暗金头冠和腰链随着殿下的动作摆动,黑发遮住了他的胸脯,掌管生命的主母似乎就在自己面前,那双幽幽的绿眼透过门口屏障的小窗投来审视的目光。
“不行我站不住了~~”席律没等到伊恩转过来扶他,腿一软就往后倒。伊恩眼明手快地环住了他的腰,躲开了重量勾着席律的腋下推了一把才让他站直,“怎么停下来了,这段不是你直接转到我面前吗?”
“有访客,好像是来找我的,要不歇会儿,我也有点累了。”伊恩撑着腰挺了挺肚子,等候在一旁的维尔登立刻走过来接过她摘下的头冠,递上柔软的长袍。
和走廊平行的仆从通道被红色的灌木遮掩,一个雌虫服务生在两拨队伍都离开以后提着中转垃圾桶从仆从通道走向长廊,清理道路两侧发光植物掉落的枝叶。他远远地扫了看守在帝王套房区的银发扈从一眼,趁清理枝叶的时候把枝干上附着的芯片捏到手心,提着垃圾箱离开了长廊。
“她是如此耀眼,雨季已经到来,
她让我身体燃烧,看哪,这别致的身材。
维尔登带着塞壬尼缇离开了伊恩的卧室,在套房内部的走道尽头宽慰这位伤心的王子。“殿下对雌虫一向体恤,他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他停在练习室的门口,在门框的遮掩下看着已经到自己肩膀的小雌虫,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明天来,也许会有惊喜。”
维尔登把塞壬尼缇送回了房间,路过勒里什居住的区域时听见院子里一阵喧闹。提前离开的勒里什的侍卫长去而又返,面色严肃地请维尔登进去看看。他递过一份转让文书,“刚刚比利亚殿下送回了之前强行要走的一个雌奴, ”他们一边说一边向里走,直到维尔登走进套房外精心修剪的花园。一个可以容纳成年雌虫的生命维持箱放在外面,维尔登并没有看到任何血腥,也没有闻到预料中的什么味道。但眼前的一切让他沉下脸,一个半虫化的亚雌的两条獠肢僵硬地从箱子里伸出来,很明显,他已经死透了。维尔登绕开立着的盖子,看到一块融化的合金把这个可怜的亚雌封在了里面。
“献给主神忠诚的守护者。”文书上这样写着,维尔登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房间门口的卡塔利亚·勒里什,他面色苍白,黑色的双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光。
“我不想回去。”维尔登在塞壬尼缇身边的小桌上放下一杯热茶,他看着茶杯上氤氲的热气低下头说了实话。“我有了仰慕的雄虫…我想嫁给他,并不是因为想和哥哥争抢殿下才披上已婚的黑纱。”他捏着袖子上缀着的贝珠说了实话,“我和哥哥不一样,帕帕不会在意法拉赫去哪,但是我一定要生下一个纯血的后代,这是历代雌君的兄弟无法逃脱的命运……”
“听起来这位雄虫不是苏拉星系的某位……总督或者王子。”伊恩靠在软塌上,捏着法拉赫的手,隔着睡袍在雌侍大腿上摩挲着安抚他的怒气。“我不管他是谁,您现在年纪太小,联邦的法律不会允许一个还未分化的雌虫匹配。再说您真的不回去了,我怎么和您的雄父交代?”伊恩叹了口气,似乎能感受到家里出了个叛逆孩子的痛苦,但也钦佩这位小朋友的勇气。自己对苏拉星系的许多传统都不敢苟同,但伊恩不会轻易冒犯苏莱曼。光脑在手腕上震了一下,伊恩低头看到拉塞尔给自己发来的信息共享——塞壬尼缇向席律提出的歌迷会面申请——眯起眼思考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一系列的麻烦。
“我已经想好了,”塞壬尼缇抬起头,“我会在回程的时候离开,不会给您添麻烦。”灰绿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里面燃烧着对新生活的向往,让伊恩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灰绿色双眸的,追求自由的身影,也仿佛看到了曾经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离开家去驻地寻找恋人的自己,和当时的她一样轻率而可爱。不过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伊恩并不希望这个刚刚二次蜕变的小雌虫经历太多的波折。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外面都是第六军团的工兵和托雷斯集团的工程队,”她暗示人多嘴杂并不安全,“王子先安心在酒店住下,我会和苏莱曼冕下打招呼……”
塞壬尼缇的手把头纱揪成一团,眼神扫过系好衣带准备回避的席律,又好像为什么事情下定了决心。这个还未分化的雌虫在半透的头纱下咬住了嘴唇,“我……苏莱曼的塞壬尼缇想借机参拜穆拉的祭坛,瞻仰生命主母的荣光,如果殿下方便……”
“殿下不方便。”披着厚实长袍的法拉赫挤开练习室门口的仆从和侍卫,一进练习室的门就哗啦一声掀开黑袍狠狠丢到地上,露出被繁复的细链、沉重的长项链和金饰妆点的胴体。黑色的虫纹散发着浓烈的信息素,一丝都没有遮掩地露在外面,螺旋虫纹盘踞的乳头别着两串沉甸甸的绿色吊坠,臂环勒起结实的肌肉,紧致的腰上还挂着自己的常用的一串流苏腰链,好歹是挡住了屁股缝,只把两个又挺又翘的屁股蛋露在外面。伊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下巴都快掉下来,几乎能听见银发雌侍嘎吱吱的咬牙切齿。喝水的席律把水喝到了鼻子里,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水都喷到了露西亚脸上。湿淋淋的露西亚不知道是要先抢救自己的发型还是先放下水壶安慰嚷着“不要挖我的眼睛”蹲到地上捂住脸的席律,傻愣愣地把水都倒到了地上。门口的莫隆尼终于换了他百年不变的沉稳表情,在门口倒抽一口凉气。扈从们面面相觑,只有拉塞尔机警地关上了练习室的门,拉住了最靠近门口,准备冲进去的亚雌仆从。
“这是两位王子之间的私事,”拉塞尔地说,“殿下会妥善处理,请在此耐心等候。”
“天呐,终于可以休息了!”席律瞬间散了精神气,但自己的形象可要小心维护。他对着紧扣在墙上的全身大镜子撩了撩额头的发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这才接过露西亚递过来的白色长袍披在身上。
身量未足的塞壬尼缇脱掉了镶满珠宝的尖头鞋,赤脚走进宽敞明亮练习室。四周堆满了伴舞用到的道具、衣物,一个漂亮的亚雌雌奴正跪在地上整理。塞壬尼缇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却没了跟随的脚步,他回过头,所有的亚雌仆从都被高大的雌虫和另一位留着银色长发的扈从拦在了身后。
“琐事繁多,还请王子谅解。席律先生还要练习……没想到您到的着么早,不如到我那边喝杯茶?”黑发的殿下和金发的雄子站在一起,好像两颗各自散发着光辉的星体,就像……相互纠缠着照耀尼代的恒星尼克撒和奎尔……塞壬尼缇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金发雄虫有如两颗浸泡过泉水的碧玉一般的双眸,克制着内心几乎溢出的兴奋和激动,低下头弯腰行礼。
空气中弥漫的爱情啊,当风儿吹过,
从眼睛到双唇的距离,不要跨过,不敢试探,
我害怕坠入您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