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侯爵一样敷衍…怎么让殿下下得了台…”贵族雄虫们窃窃私语,等待着看这个小雄虫被殿下嫌弃的笑话。伊恩的心头却不知道为什么猛地跳起来,平静的脸上微微动容。“你也在神庙做祭司吗?让我看看你掌握到什么程度了,”她克制心神翻转手心,黑色的流沙一点点堆积在手里。法夫里西奥咬了咬嘴唇,但他没有去看焦急的曼宁和曼雅,而是镇定地伸出两只手拢在一起,一点点控制流沙飘起来堆成一个尖尖的塔,显出奈萨黑色神庙的轮廓来。
“很有天赋,”黑发的殿下展示出一个强大雄虫的慷慨,黑色的流沙渐渐凝固成手掌大小的宝石雕塑,光洁平滑的表面反射出明亮的闪光。“送给你了,算是我们正式的见面礼。”
虫群发出一阵低呼,许多雄虫拼尽全力都不能用精神力凝结出这样大块的实物,而这个小小的雄子却用一句敷衍的武运昌隆换到了它。法夫里西奥·贝利尼被法拉赫抱到地上,他抚胸向伊恩表示感谢,这个华贵风流的殿下对他笑了笑,把手又放回脚下雌虫的脖子上。
他按照贵族的礼仪用这位雄子雌父的军阶——很明显他的雄父并不显赫——来称呼鲁比,好让这位颇受殿下青眼的雄虫显得更高贵一些。俊美的雄子揽着埋在自己大腿上的法拉赫,手指埋进了他的银发,簇拥在她面前的雄虫们闪烁着复杂的眼神,他们的确在殿下近乎完美的外表前放下了戒心和思虑。来自阿斯坦卡的年轻雄虫们已经适应,然而那些奈萨的祭司们极少看到这样的伊恩,要是这位俊美的殿下戴着奈萨的金饰祭袍,他们甚至觉得自己被召去侍奉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巴布洛子爵,”伊恩向后仰起头靠向安静的执政官对他笑了笑,换来菲斯特温柔的回视。“阿尔托让他设计一件合适的礼服,我没想到子爵这么有才华。你随时可以到我的哈摩尔巴廷来,鲁比。到时候跟我说说伯尼他们不会跟我说的事情。”
俊美的雄子对他眨了眨眼,算是给这个痴情的年轻雄虫一个正大光明追求莫隆尼的机会。
“请不要这样说……”利薇埃拉伸手试了试热水,打开手边精致的镂花木盒,选了一个有助于疤痕恢复的精油滴进浴缸,捞着袖子把浴缸里的水和精油搅拌到一起。“您知道我不适应和雄虫相处……”这个柔弱的亚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紧紧抱着盒子,手指的关节紧绷地发白。“是么?利薇埃拉,可是我的法夫里西奥说你狠喜欢和他在一起。”
“当然……那不一样。”利薇埃拉让开浴缸前的位置,看着脱掉睡袍的叶米利安背后无法修复的伤痕伤感地说,“勋爵长大了一定会很受欢迎。”
“如果一定要说实话的话,我还是要向您承认勒里什勋爵比我厉害。”粉紫色头发的鲁比端正地坐在伊恩身边,其他的雄虫们坐在各自的座位里,一边相互交谈一边陪伴这位诺蒙最为强大的殿下。所有的雌虫都站在各自的雄主身后,或和法拉赫一样跪在雄虫脚边,一边忍耐雄虫手指的逗弄——甚至是相邻的,其他雄虫的抚摸——一边保持端庄的礼仪,好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得自己的雄主小气。连让群虫敬畏的阿尔托·菲斯特此时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伊恩和勒里什中间,像一个正经的当家雌虫那样随时准备侍奉自己的雄主。
“真是难得的热闹。”伊恩的话音还没落就看到鲁比抓住了金属球虚晃过几个骑在小个子雌虫——明显是还没有成年的体格——背上的祭司,踩着加速踏板向上空飞去,而他身边穿着墨蓝色长袍的雄虫也毫不客气地伸出黑色的触手企图拦截鲁比飞行的线路。鲁比向后回头,眼神扫过飞来的触须,落到俊美的伊恩殿下身上,而他爱慕的子爵正跟在亲卫队员身后向这边看过来。鲁比的心跳猛烈地跳起来,抱着球踩住飞行器一跃而起,在一阵阵吸气声中漂亮地翻身跃下飞行器,就着惯性把球投向飞快旋转的圆框。
年轻雄虫的耍帅还没有维持到第三秒,金属球就被飞转的圆框打了回来,砰地一声砸回鲁比身上。他在眩晕中控制着飞行器接住自己,勉强抓住了外壳凸起的边缘,最后在飞上来接他的仆从之前被伊恩控制的重力托起,狼狈地爬回到飞行器上。短暂的混乱被这位殿下的到来打断,雄虫们纷纷落到地上整理好衣服,一阵绿色的雾气笼到鲁比身上,驱散了他身上的疼痛。
“奈萨的血脉,尊贵的殿下,穆拉的伊恩驾临~”唱名官清亮的嗓音在城堡的庭院里回响,蓝紫色的衍射从灰色的双眼上流过,这双异常清澈的眼从城堡高处小小的窗口努力够着窗台,想看清伊恩殿下的身形。银发的法拉赫似有所觉地抬眼扫过,这个踮着脚的小雌虫连忙将身影藏到窗帘后面,哒哒哒地跑到坐在梳妆台面前,伸手抱住对着镜子发呆的雌虫说:“雌父,殿下到了!”
“别把它弄丢了,可爱的小宝贝,别让我在别的地方看见谁拿着它……”黑发的雄子温柔地轻声细语,笑容充满着无法抗拒的魅力,染成一片乌黑的双眸扫视诺蒙的祭司们,让他们立刻停止了私语。
“谢谢殿下……”鲁比有些失落,伊恩殿下的态度很明确,他理解和支持,但仍然没有当众将子爵指给自己。鲁比不能拒绝伊恩在雄子中间给与的荣宠,他克制地露出笑容。“是哪位幸运儿,”坐在他身边留着黑色短发穿着新潮的雄虫疑惑地问,“快告诉,我和你在一起住那么那么久,你也不找个雌虫,要不是我有雌奴,大家总以为咱俩是一对。”
“别乱讲,怀斯!”鲁比有些恼羞,恰好走进大厅的法夫里西奥和恩里克缓解了他的尴尬。小雌虫躲在勋爵背后,强作镇定地站到椅子后面躲避着执政官银色双眼的视线,而法夫里西奥·贝利尼则大着胆子走到伊恩面前行礼。小勋爵一本正经地穿着一件颜色柔和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微短的罩袍,有模有样地走到伊恩面前提起衣摆,打算和成年的雄虫那样跪下完成礼节。俊美的雄子推了一把法拉赫,这个软着身子的雌虫才依依不舍地跪正了,伸手拉住了法夫里西奥的胳膊,把这个年岁不大的雄子抱到伊恩的膝盖上。
好烫,法夫里西奥在心里惊呼,克制自己不要发出疑问,把脸转向俊美的雄子。“不用那么麻烦,你这么小的个子,要跪下来行礼我还得费劲弯腰把手伸到地上。”俊美的雄子毫无芥蒂地把手递给这个法尔奈斯的混血后嗣,法夫里西奥有点不好意思地拽着伊恩的手套亲了一下,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阿尔托·菲斯特。“问候法撒诺侯爵的健康。”伊恩看着这个幼小的,和叶米利安有几分相似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怕他紧张,在法夫里西奥开口之前便问候,小勋爵想了想,还是按照叶米利安的吩咐回答:“愿您武运昌隆。”
伊恩好奇地转过脸看向勒里什,把脸撑在手掌上放松地开玩笑。“他哪儿比你厉害?到目前为止能靠近我的可只有你一个。”
“勋爵已经有二十个雌侍了,他的雌君都怀上蛋,我的那一个连影都没有呢!”鲁比状似懊恼地抱怨,眼神飘到站在墙角的乌尔利希·莫隆尼身上。雄虫们笑起来,却也不敢在银眼的冕下殿下面前冒失地把自己身后的雌虫推到离殿下极近的鲁比身边。俊美的雄子挑了挑修长的剑眉,最后压着闪亮的绿眼睛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这有什么,洛特梅耶的军官你随便挑,要是觉得自己是个雏儿丢脸,我这里有个特别合适的给你开荤……”跪在伊恩脚下的法拉赫低低嗯了一声,好像知道他的雄主要拿自己开玩笑,极不情愿地把头埋到伊恩腿上,惹得一众雄虫又笑起来。
红发的执政官好像对此熟视无睹,安静地站在一旁,就像他承诺的那样放任他的殿下像其他的雄虫一样。“伊恩殿下~”鲁比懊恼地说,伊恩没等他张嘴就笑着靠到椅背上。“啊,我知道,你为你心爱的雌虫坚守贞洁,到这里来只为见他一面。”鲁比的脸涨得通红,也不敢去看虫群背后的莫隆尼,自然也顾不上那些站在椅子和软塌背后雌虫们羡慕的眼神。坐在勒里什,穿着繁复刺绣墨蓝色长袍的阿尔卡德眼珠一转,拿鲁比挑起的话题恭维起伊恩:“殿下要是能分享您找的那位设计师,我看鲁比少将马上就能征服这位挑剔的雌虫。”
暖金色的长发略微长长了一点,有些凌乱地扫在额前。“谢谢……”叶米利安抱住恩里克,把他抱到膝盖上吻了吻他的发顶。“你和法夫里西奥去玩吧,除了躲迷藏,别让曼雅和曼宁找不到你们。”一个扎着蕾丝发结的毛茸茸的脑袋把房门推开一个缝,探出一双蒙着黑雾的黄眼睛。“弟弟……伯父……”身后一个温婉漂亮的亚雌把门推开,好让这位未来的贝利尼侯爵不被沉重的房门挤住。
“我会保护好哥哥的!”恩里克期待地抬起头看着叶米利安,他的雌父温柔地弯起嘴角,“去吧,”他对走进房间的亚雌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你借给我房间,利薇埃拉。”这个把柔软的金发套进了贝珠发网的亚雌回以害羞的微笑。“殿下应该一会就会上来,您要不要先准备一下?”他看着穿着贝利尼家族制服的两个亚雌跟着法夫里西奥和恩里克走进升降梯,回过头问叶米利安,“您可以用我的发网,这样就殿下就不会觉得您失礼了……或者先泡个澡,会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利薇埃拉脱下罩袍挂到一边,用两根弹性的带子压住宽阔的袖口,提起袍角往浴室走,“你还是和学校里一样体贴。”叶米利安从善如流地站起来开着玩笑。“不知道谁会那么幸运地做你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