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皮肤比自己的体温更高,菲斯特大胆地握住了这只搭在他肩头的手,把嘴唇按进了手心。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激动的心跳,为分别二十多年之后的再一次侍奉而雀跃。菲斯特抱着黑发的俊美雄子走过长长的回廊,走过闪亮的飞虫鸣叫着飞舞的庭院,走过喷洒着发光水花的喷泉。他抱着伊恩走进宽大的卧室,厚重的帷幔从床边垂下,被祭仆们这叠出整齐而漂亮的皱褶拖拽在地上,露出里面云一样松软的大床。
这是真正用来侍奉雄虫的宫殿,赤裸的雌奴们会在床边相互交媾助兴,漂亮的亚雌和英俊的雌虫会轮流侍奉雄虫,而他甚至都不需要动一动手指,只要一个眼神就得到自己想要的欢愉。可妒忌心让菲斯特驱赶开这些雌奴,这里只有他,只有他的殿下,只有聋子和哑巴一样的祭仆。这是独属于他和殿下的夜晚,菲斯特把伊恩放在床脚的塌上,翻开她的手心,抚摸着她的手指,轻轻取下几个镶嵌着晶石的戒指放到一旁祭仆托着的盘子里。红发的执政官亲吻伊恩的手心,抬眼去看头巾遮挡的脸,俊美的下颌还带着少许干涸的泪痕,不情愿地控诉着菲斯特们的虐待和罪行。红发的执政官跪在地上,伸长了脖子去吮吸这带着咸味的痕迹,不动声色地绕开实心的圆金镯,解开了伊恩的镶金花纹的银色护腕和一个又一个臂环,露出掩盖下线条漂亮的手臂。他亲吻伊恩手腕内侧的敏感肌肤,一点顺着向上,好让他的殿下看见自己漂亮的侧脸。菲斯特吻到了伊恩的肩头,吻到了她黑色的长发,吻到了甜美。薄唇抿住了蜷曲蜿蜒的发丝,那是他梦里的味道,是让他沉醉的,疯狂的源头。菲斯特用力呼吸,紧紧地抱住了伊恩的腰身,把脸埋进伊恩的颈窝,呢喃着她的名字。
“伊恩,伊恩!伊恩……我的伊恩……”
“我知道萨利纳斯,我在这里呆了很久,后来才被送到神庙后面。”
伊恩自顾自地向里走,除开那个黑暗的隔层,里面其实并不可怖,有着和哈摩尔巴廷相似的繁复而温馨的布置。它仍和外界联通,可以闻到在城市上空飘荡的,从神庙里传来的熏香和焚烧的烟气。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菲斯特家族雄虫真正居住的地方,宫殿的总管只负责外殿,而内宫则由一代又一代的雌君负责,指挥不会说话的,数量庞大的祭仆们打理。红发的执政官快步走到她身边,“如果您不喜欢这里,我们还是去外殿……我可以让仆从们躲开些。”
伊恩在祭袍下拧紧了眉头,她不喜欢菲斯特的浪叫是有原因的,她知道这位庙伎并没有像亚赫亚那样展露自己预言的天赋,他将所有的能力都堆积在精神力和战斗力上,全心全意地扫除她的障碍,做一个取悦自己的奴仆。而他的精神力并不仅仅在搜索和控制上,由于对自己的过分迷恋,阿尔托·菲斯特在进入黑色神庙侍奉自己时,经常失态到说出许多虚妄的胡话,连脸上的表情都不能控制,强大的精神力不断冲击着自己的意志,让她很难集中精力从他的身体里汲取属于自己的力量,总是耽搁在快感的浪潮里。不难想象在毫无防备的外殿,他失控的精神力会引起怎样的混乱。伊恩没有理菲斯特,也不想让自己再去回想那种被强迫引发的情潮。一次就够了,伊恩想着,一次,让他怀孕,她便再也不想碰他,让这位贪心的执政官自个儿向奈萨寻求抚慰去。
红发的执政官单膝跪在伊恩面前,向她伸出手臂,仰起头期盼着心爱的殿下能毫无芥蒂地坐到他怀里,就像依恋另一位子巢那样自然。俊美的雄子抬头看着门厅拐角的楼梯,他抿紧了嘴唇,抬着下巴没有动作。“带路。”伊恩继续向前走,没有理会菲斯特的殷切,红发的执政官只好失望地站起身,退而求其次地托着伊恩的手前行。
绿色的晶石的道路一直铺到宫殿的最深处,这是伊恩从未走过的一条非常曲折的路。四周装饰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和鲜艳的花卉,而整个宫殿里都镶满了发光的晶石和反光的镜面与宝石。美丽的帷幔和轻纱从头顶垂下,在微风中飘散,沉重而巨大的吊灯像有力的支柱一样从地面升起,将整条道路都照耀得熠熠生辉。虽然它被叫做静谧之宫,但行走其中夺目的闪光似乎都在发出零碎碎的轻响,显出它无与伦比的豪华
厚实的头巾遮挡着伊恩的双眼,委屈和酸楚从眼眶里掉落,顺着脸颊流到下颌,滴滴答答在异虫主母丝线织就的轻纱滚动着,悄无声息地落到铺满晶石的路面上,被伊恩毫不留情地踩到脚下。阿尔托·菲斯特克制着手指的颤抖,过于激动的心情让他大意地忽视了伊恩内心的痛苦——毕竟他再也不敢随意窥视殿下的内心,万一因此引起伊恩的不悦,他根本不知道下一次可以接近殿下的机会在哪里。
伯尼沉稳地点点头,表示他已经非常清楚伊恩的想法。“我不会让他乱爬床的。”他扫过红发的执政官偷偷挪动的耳朵,嘴里打着马虎眼,把法拉赫推到身前。“要不然让法拉赫跟您一块儿去吧。”银发的王子目光闪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就把伊恩缠到自己身体里。伊恩被他如狼似虎的饥渴眼神吓得退了一步,应付一个菲斯特也许还好,再应付一个法拉赫,她明天估计会从伯尼背上掉下去!“你的心意我领了……”伊恩对他压着眉毛摇摇头,法拉赫只好一脸不舍地抱住俊美的雄子,拿额头上的横眼把阿尔托·菲斯特里里外外扫了一千八百遍,确认了他今天晚上脑子里只想着交配这件事才勉强放开了伊恩。
伊恩和雌侍们一一亲吻道别,最后才转过身在菲斯特的带领下走向他的飞行器,她在舷梯前回过头,雌侍们站在远处目送她,没有什么好怕的,伊恩提起袍角,作为一个侍奉过穆拉的雄子,自己在联邦里都找不到第二个对手。
伊恩看着这座与记忆里已大不相同的建筑物有些恍惚。她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被迎进这间略显荒芜的主宅时角落里随处可见的荒芜植物和破损的雕像,而如今庭院里一座座精致的喷泉里喷出的是带着莲花芳香的黑泉或是散发着醇香的蜜酒,然而它们只不过是这座身处都市的宫殿中最不起眼的一处。它的存在即是华丽这个词语所代表的概念的标杆。所有的花纹都用纯金打造并镶嵌在墙面,成串的晶石如绶带般软软弯曲垂下,在头顶散发着耀眼的光辉。两座落下的巨大吊灯有如两只巨大的发光水母,将柔软而梦幻的冠头落到地上,伸展着长长的皱褶和触须,低矮地悬在靠近地面的空中旋转着,将整个大厅的地板都照耀得有如夜里被星空照亮的深海,闪烁着漂亮而梦幻的光泽。金色的光环一层一层地围绕着中心,白色的条纹沿着四周放射,深蓝色的地面点缀着能量宝石,好似繁星点点。大门口有一条用深深浅浅的绿宝石一颗又一颗地镶嵌出来的通道,和她梦中那个华美的水池如出一辙。银发的扈从们从舷梯一直站到门口,伊恩提着袍角走下舷梯,一直走进大厅,守候在这里的仆从和管事们密密匝匝地跪了一地,一名身材高挑纤长的深亚麻色长发雄虫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最里面,在伊恩靠近时才单膝下跪,低着头行礼。“静谧之宫恭迎您的驾临,我是宫殿总管希奥玛拉·罗萨斯……”
红发的执政官站在赫希拉斯大殿的门口,等来了搂着卡修斯胳膊的黑发殿下。伊恩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在菲斯特弯腰询问时也没有停下脚步。
“您是要去静谧之宫,还是回哈摩尔巴廷,或者,在神庙里也有您的寝殿。”菲斯特小心翼翼地提起今晚过夜的地方,哈摩尔巴廷到底只是一个行宫,和菲斯特的主宅静谧之宫是不能比的,但他也不敢奢望殿下在神庙里,在奈萨的注视下使用他,那是只有雌君在婚礼时才有的优待,如果雄虫足够强大,伟大的黑暗之君会附身雄子,将他的异能早早传入雄子的血脉。
伊恩迈开大步,朝着等候在飞行器前的伯尼走去,“有什么区别吗?对我来说,在这里也可以。”她的脸上不带一点客套,刚刚在宴会上礼貌的微笑已经成为了菲斯特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中的一个点滴。“静谧之宫比哈摩尔巴廷更舒适一些。”他斟酌着,知道殿下并不喜欢那儿,但作为菲斯特家族的主宅,不能迎来自己的雄主便会显得不那么名正言顺。“您总会挑我最不喜欢的那一样。”伊恩皱着眉头停下脚步,“就不怕我在您那个阴森的老宅里硬不起来么?”
信誓旦旦的雄子只走了几步就迷失了方向,她离开的实在太久,很明显,为了迎接伊恩,菲斯特在内部没少花心思作改建。某种意义上来说,萨利纳斯已经被阿尔托从内部侵蚀,改头换面成了另一幅模样,就如被他所支配的菲斯特家族一般,成为向伊恩殿下表达忠心的战利品。红发的执政官耐心地等待心爱的殿下发泄心中的不满,直到伊恩转过身隔着厚厚的头巾,拿那双暗幽幽的绿眼睛瞪着自己。菲斯特弯下膝盖单膝跪地,再次向伊恩展开手臂,“只委屈您这一晚,殿下。”他深知伊恩的脾气,求他,求他,再求他,只要匍匐在殿下脚前拿温情浸泡,他便会心软地,一点点答应自己。“我会信守承诺,在双刃号上对您的冒犯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请您坐到我手臂上,让我带您进去吧。”
红发的执政官张开手臂,缓缓膝行靠近了把指甲紧紧握进手心的雄子,从头巾下看见他紧绷的下颌。菲斯特慢慢收紧了手臂,他的殿下站在那儿任凭他处置一般一动不动,让他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抱紧了伊恩的小腿,用手臂托着她的大腿稳稳地站起身。菲斯特第一次在他的殿下面前挺直了脊背,只为让殿下可以舒适地依靠在自己怀里。这幅身躯是多么的强壮,像伟大的奈萨,菲斯特仰起头,为手臂上的重量而兴奋,他几乎可以想象殿下压在自己身上,凶狠地进入到他身体的最深处,在他欢喜的尖叫里将自己撕裂的快意。
伊恩从未比此刻更清醒,她的脑海里计算着过程,怎样让菲斯特沉迷,怎样让他失控,怎样勾引这位痴恋的追求者,让他义无反顾地向她张开生殖腔,好让自己将小小的胚胎放进去,草草了结这桩让她极不情愿的性事。这是交易,伊恩对自己说,她放软了腰身,把手放在菲斯特的肩膀上,随即便感到执政官捏住了她的小腿,将自己的抱得更紧。这是支付给菲斯特的酬劳吗?伊恩在心里嘲笑自己,她不是第一次用身体做交易,还有什么放不开的?修长手指熟稔地顺着雌虫的肩膀向下,似乎是不经意地为了稳定身体而揽住了菲斯特的脖子。
一座高大而古老的合金旋门突兀地挡住了去路,出现在道路尽头。“请让我带您过去,殿下。”菲斯特握着伊恩的手放在门页旋转而闭合的中心,银色的光芒顺着缝隙四散,隆隆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门后响起气流涌动发出的尖锐哨声。“我们现在在外殿,它和内宫中间有一道深渊隔着,请您忍耐一下。”菲斯特跪下身把伊恩抱在怀里,一颗晶莹的泪珠飞快地从他的视线里滑落,打湿了他揽着膝盖的手指,冰凉彻骨。红发的执政官顿了下,在心里叹息着,假装没有看见,为他的殿下保留着最后的高傲和尊严。合金门越开越大,急促的气流将菲斯特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红色的长发犹如火焰般飘舞。漆黑无光的门后响起异虫杂兵的啸叫,菲斯特将心爱的殿下紧抱在胸前,迈开大步走进黑暗的迷雾,张开发着光的白色翅翼,在混乱的气流漩涡中灵巧无声而又平稳地飞行。强烈的风顶着伊恩的口鼻,让她艰难地呼吸。它刮起脚下深渊里异虫的嘶叫,黑暗的潮水将这些杂兵一次次淹没,它们却能不知疲倦地扬起锋利的镰肢,不断地刮擦着光滑的合金墙壁,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一座纯白的宫殿伫立在迷雾中央,伊恩回过头,它离外殿并不是特别的远,对于她来说只要扇动几下翅翼就可以通过,最难的是如何避开那些强烈的气流。她悄悄动了动扯着头巾的手指,一道气流的轨迹忽然被干扰,在合金墙壁上撞出一片凹痕,消散得无影无踪。深渊底部篆刻的奈萨符文升起一团黑雾,它重新化为旋转的气流,在菲斯特落下时封闭了回去的通路。
“这里是被严密看守的内宫……”伊恩挣脱了菲斯特的怀抱跳到地上,数名沉默的祭仆走到菲斯特落下的门内迎接。伊恩松开了他的手,她熟悉这里,她曾在此游荡,这座用异虫白骨装饰出外墙繁复而整齐纹路的巨大内宫有一个她不喜欢的名字——萨利纳斯。
“菲斯特,”拿头巾遮着脸的雄子召唤身后的执政官,打断了总管的话。“时候不早了,让他们休息吧。”
菲斯特对罗萨斯摆摆手,这位总管便向伊恩和菲斯特鞠躬,走向他们身后安顿仪仗和扈从们,几分钟之内就叫仆从们消失的干干净净。“您不喜欢罗萨斯男爵?”菲斯特凑近了问,寻思着更加合适的主管备选,“我不喜欢繁文缛节。”伊恩站在门厅中央,快点,快点开始,然后快点结束。她转过头对着菲斯特的胸口说话,“带路。”
伊恩心里觉得别扭和难受。菲斯特并不是她想与之交配的对象,而她不得不因为要除掉萨利纳亲王而在阿尔托·菲斯特肚子里制造出一个给与菲斯特家族的,让奈萨的权威可以延续的权。虽然伊恩从不怀疑这个孩子在诞生之后会得到的宠爱,但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她感到自己只不过是个披着华丽外衣,住在没有自由的宫殿里的傀儡。想到这里,伊恩脑海里闪过那个漂亮的侯爵赤裸着身体,在造型优美的藤编扶手椅里露出的自由纯粹,毫无牵挂的笑容。她的眼眶有些酸,她羡慕那自由的心灵,那是她无法得到的珍宝。而实际上,经历过现实锤炼的伊恩也清醒地明白即使没有菲斯特,这里也不是她可以随意支配的世界,总有什么东西需要她付出代价去换取。
阿尔托·菲斯特低着头,“我担心精神力会不受控……静谧之宫比较宽敞……不至于引起您的不快。”黑发的雄子吸了口气,翻着白眼,有些大声地责备菲斯特,“直说不行吗,问到最后又没有别的选择。”
顺滑而带着曲线的长发从菲斯特肩头垂落,他躬身立在一旁不再说话。俊美的雄子抿着嘴瞪了他半天,转身抱住了伯尼,嘟着嘴在他怀里腻味。雌侍们早被卡修斯告知了塞勒斯的告诫,如果伊恩殿下选择了菲斯特,那么他必须在让菲斯特家族的两位雄子——老萨利纳亲王和他自己的后嗣中选择一个作为奈萨意志的继承。即使他们有再多的不平和想法,都不能妨碍,甚至要鼓励殿下勇敢地做出选择。
“让我着陪您吧。”维尔登主动提出请求,希望能分担雄主的焦虑。伊恩摇摇头,“不必。”她松开伯尼强壮的胳膊,拉住了卡修斯的手叮嘱他,“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她回过头看着伯尼,“帮我看着他。”伯尼知道伊恩的担心,卡修斯是唯一一个还未二次进化的雌侍,她非常担心针对她的所有不轨都会都会以他为突破点进行。同时他腹中小小的胚胎也让伊恩牵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