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辰从厕所清清爽爽地出来后却没看见等他的江欲行。他左右张望,掏起手机准备call,就看到了两分钟前收到的来自父亲的短信。
【有点事,你自己去吃了饭回家吧】
但江欲行看江辰那样,很怀疑江辰到底有没有看进去,至少显然是没联想起来的。
刚买好鞋,正准备午饭也在商场解决,江辰出门前的那泡尿实在憋不下去了,看到厕所便钻了进去。
江欲行等在外面,想着一些事情。
他的父亲一无所知,是把他当作儿子在对他好,不会知道他这个儿子居然抱有这种想法——尽管他不是故意的。
江辰罪恶得想死。
身边东歪西倒的其他乘客也都站稳后,江欲行便放开了江辰,并问到:“怎么了?”
太久,真的太久没有跟江欲行亲热了,只是亲吻便让苏庭希感到大火燎原,饥渴得想要尖叫。
他一手摘掉眼镜摸索着放到能够着的点歌台上,然后两手捧住江欲行的脸,狠狠地吻,用力地吻。
他两腿大开跪在沙发上,修身的西裤紧绷地包裹着大腿和饱满而挺翘的臀部。他虚坐在江欲行身上,模拟着性交的频率磨蹭着江欲行的下身。
苏庭希直觉,江欲行好像软化了。
于是当然要乘胜追击,他试探着,吻上了江欲行的嘴唇。
没有,他没有被推开。
江欲行没有反应,苏庭希再接再厉:“如果你担心我的话,那么不必,我说了我是做好准备的,而且这里他不会知道,只有你知我知。”
“或者,你不想报复他一下吗?利用我也没关系的。”
江欲行:“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看,他不仅伤害了你,我和顾耀也被威胁了,他可以毫无良知地伤害任何人。他是你痛苦的根源,而你不欠他任何。”
他趁着江欲行不注意,突然亲了江欲行一下。江欲行想推拒已经来不及。
“欲行,让我来帮你忘记这种痛苦吧。”
苏庭希摇了摇头,带着炙热的、心疼的、甚至是有几分悲悯的眼神,用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口吻,他说到:“这不是你的错,欲行,你是受害者。”
他抚上江欲行的脸,安抚而爱怜地摩挲。
“那不是你的本意,你才是被迫害的那一方。”
江欲行抬眼,他看上去竟有些悲伤。“可是你知道吗,未成年,我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本怀着算计的苏庭希猛然一怔,然后出离愤怒了。
楚轩!!!
他郑重其事:“所以你明白吗,我是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才来找你的。”
“……”江欲行无言。
他神色复杂。
少见的真诚让与他对视的江欲行无法绝情地回避。却仍要做出冷硬的态度来:“……你不用这样。”
苏庭希没有急着表决心,而是娓娓道来:“‘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能坦然我就是这种人。我很清楚惹上楚轩、甚至有可能引来他那得罪不起的父母出面,这会是多大的麻烦,我应该明哲保身,实在没必要把我的名誉、地位和前途置于这种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规避掉的风险之下。”
“人没有爱情可不会死,何况某人还不那么爱我,是我一直在单方面地犯贱呢。”
彼此彼此,都不是什么好货,谁还没点鬼蜮伎俩了?
苏庭希不以为耻。
他突然翻身跨坐到江欲行的腿上,作势便要强吻,被江欲行按住肩膀推开,“你突然,做什么?”
其中当然也包含控制欲,正如他对江欲行的监控。
今天可是好不容易等到楚轩不在。虽然这么久才找上江欲行也是因为他狠狠地纠结犹豫过了一段时间,毕竟他实在不想招惹一个身份不凡又不择手段的神经病小鬼。
他本来就是个极端自私的人。
九月末还很热,挤哄哄的公交车内味道并不好闻,但现在他只能闻到父亲身上的味道。干净的体味,只有些微的汗。衣服很薄,他和父亲贴在一起的胸腹几乎能描摹出对方身上肌肉的线条。
父亲挽在他腰后的手臂结实有力,存在感十足。
从后腰开始变得敏感,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向上下两端蔓延,尾椎骨都快要融化掉了。
其实他并没有多意外。
他的客户都是些什么人呢,他接手处理过的一些见不得光的案子,早让他见多了手握权力者吃人时的丑恶与冷血。
哪怕那是一个孩子。
苏庭希嗤笑了一声,倒不是针对江欲行,而是针对那个恶毒的小鬼。
他反问:“你觉得呢?”
然后摆出显而易见的事实:“顾耀这么久不出现在你周围了,说明那个人成功了,可是我左看右看你身边也没出现‘新欢’,我就在想,是这个人只见不得你身边有别人但他自己只要默默‘守护’你就够了,还是早就跟你有暧昧关系的比如说你在蓝调的那些客人中的某某。”
江欲行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苏庭希只得投降。“行吧,反正你对我从来就这样。”
他终于正色起来,不过眉目间却有几分风凉的哂意。他与江欲行对视,言:“那个发威胁短信给我、拍了照片威胁顾耀离开你的人,就是楚轩,对吧?”
虽说其实有颜平在,苏庭希的行踪他清楚;而苏庭希会怎么打开局面,他也能猜到。
安静而昏暗的ktv包间里。
“你想跟我说什么?”江欲行率先开口问到。
对了,去买点月饼吧。
…
而另一边,江欲行被苏庭希带着,半个小时的车程后,到了一家ktv。
他现在182,而他爸还比他高了好几厘米,但江辰也不清楚亲爸的身高。不过他还在长,江辰也好奇自己能不能超过父亲。应该能吧,现在不都一代比一代高么?
江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公交车来了。
他们上车的时候还有座位,不过没过几个站,江欲行就先起来给人让了座,再过一站,江辰也起来了。
江辰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心情一下子沉闷了。
【好。】
不知道什么事走得这么急,也不知道今晚还回不回来。他都还没说声中秋快乐呢……
先前在公交车上江辰的反应,以及近段时间江辰那躲闪的态度……
事态,似乎在他不期然的地方,出现了小小的失控。
江欲行难得的,一时竟有些不知作何感想。
“…没怎么。”江辰不敢看父亲。
说着没事的江辰如果不那么苦大仇深的话那还更有可信度一些,不过江欲行也不会追问就是了。
到了天悦城商场,江欲行借着给江辰挑鞋的由头,两次从关文茵的手工艺品店前经过,甚至休息的时候隔着中庭也正对着店面,江辰自己也往那边看了几眼,视线有所停留。
呼吸越来越粗重而淫靡。“欲行,肏我。”
江欲行的反应仍然被动,但不知何时把住了苏庭希腰臀的大手突然就加重了两分力度。
然后,似乎是以此为信号,成年人的欲望开始坦诚地释放。
苏庭希简直欣喜若狂。他成功了,他成功地趁虚而入了!
苏庭希想的很好,楚轩的介入未必不是一次机会,他和江欲行可以重新开始,而这一次他们不是炮友,他会洗脱自己刻薄自私的形象得到值得被爱的资格,他会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走进江欲行的心,让江欲行真正地爱上他!
而现在,他已经拿到了入场券。
“我知道,我只是想尽办法在勾引你而已。”
“……”
苏庭希贴近江欲行,耳鬓厮磨,“欲行,江欲行,我爱你……”
苏庭希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如果江欲行不是强硬拒绝,还真抵不住他这八爪鱼一般缠上来的劲。
“被迫跟一个性格扭曲的小鬼做爱也太委屈你了,我想让你舒服快活,至少,我是真心实意爱你的。”
江欲行顿了一下,苏庭希便又趁机吻了吻江欲行的脸颊,柔情缱绻。“好吗?”
他低头靠近,让呼吸渐渐交融。
“是楚轩,在用伤害你的方式发泄他内心的扭曲,是他,在利用你的善良和愧疚把你捆在身边。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用了什么手段威胁你、控制你,但至少,他不值得你的愧疚和怜惜,连同情都不配。”
“在他能做出这种事的时候,他就不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了。”
江辰的耳根开始发热,一些梦境的碎片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梦里他的父亲也这样抱过他,甚至会掐着他的腰从正面或者背面进出他的身体……
江辰简直抬不起头来。
明明十来分钟前他们还是一对在感慨孩子长大了的正常父子,这一刻他却满脑子是龌蹉的不伦旖念!
他当然知道江欲行跟楚轩肯定做了,他也知道江欲行必然是被迫的,但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对于江欲行来说意味着什么。
楚轩,那个该死的小鬼,是他让江欲行做了绝不会做的事,以江欲行的道德与良知,这是比犯罪本身还要过分一万倍的事!他让自己心爱的人如此痛苦!!
他心疼了,真的心疼了。
面对这样的告白谁能做到完全不动容呢?尤其他还是那样一个善良而温柔的人;尤其他现在正深陷樊笼孤立无援,正是内心最脆弱、最渴望救援的时候吧?
江欲行垂下眼眸。“……我不值得你这样。”
苏庭希却是心下大喜,不过面上自是不显。他连忙肯定地:“你值得。”
苏庭希以一种近乎调情的口吻自嘲,江欲行却只能绷着脸听这话。
不用江欲行回应,苏庭希轻松的神色一敛,转而极为深情地:“可我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见江欲行准备说什么,他抢话以止:“你不用劝我什么,感情要是能自控,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苏庭希一点不觉得他的行为有多突兀,“当然是想亲你。喜欢的人就在旁边,孤男寡男的,我怎么忍得住。我好想你,欲行。”
江欲行皱着眉,“你不要这样,我们已经……而且你都知道我这边有什么麻烦了,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你理智一点。”
“可我爱你。”苏庭希无比的认真,“真的爱你。”
可所有的权衡最终都没能抵过想要来见江欲行的心情。他辗转反侧挣扎了数月的结果,就是现在出现在了这里。
再一次确认自己有多么渴求着江欲行,苏庭希便越发得放不了手了。
他想,或许自己不用那么谨小慎微,以自己摸爬滚打三十多年的心计,难不成连对付一个孩子的信心都没有?又不一定去正面碰撞,他也大可以玩阴的。
他本来也从不觉得孩子是天真无邪的。
何况十几岁也不小了,何况他还是亲手协助抹去了跟楚轩有关的三年前的一桩命案……他再清楚不过这个“孩子”有多恶劣了。
他都不觉得楚轩可能有多么真心地喜欢江欲行这个可以当他父亲的男人,说不定只是那个病态的小鬼在享受摧残美好的扭曲快感!
“但显然,还有一个更可疑的人。”
“一个,很久之前跟你关系亲近、亲近到甚至住进了你家,但又在两年前突然跟你断了往来,再然后顾耀刚退场,他就重新登堂入室的人。”
“我简直毛骨悚然!”苏庭希夸张着,“谁能想到呢,一个孩子,居然可以这么阴暗,歹毒,又变态。”
在商场的时候苏庭希就提到了楚轩,已有预料的话自是不会感到意外。
所以江欲行只是沉默。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苏庭希用纸巾把点歌台擦干净了才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没进入正题:“难得都来这儿了,不如先唱两首?”
“苏庭希。”江欲行叫了大名儿。
苏庭希转过身来,叹到:“这么久不见也不说对我温柔些,有点情调,今天还是过节呢。”
苏庭希没有开车,他们是打的出租。而这地方,也都在他和苏庭希通常的活动范围之外。
半多个小时前,他跟江辰分开没一会儿苏庭希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跟他说有事聊聊。江欲行回绝,苏庭希就神神秘秘地说到:跟楚轩有关的。
于是江欲行就跟他走了。
人多了,司机自然注意不到乘客有没有坐好站好,车子一发动,还没来得及抓住吊环的江辰便往前一扑!
他慌乱地伸出手去抓住什么,离他最近的江欲行就先将人拦腰抱住了。
江辰站稳后整个人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