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
“……别走。”
“别不…不要,我……”
江欲行转账给了老板,拿了票据揣兜里,然后才来面对最麻烦的醉鬼。
好在陆明琛酒品其实不错,除了抗拒他,基本很安静,要是像顾耀那样又哭又闹的才叫真的麻烦。
而江欲行力气大,只要不顾陆明琛那软绵绵的推拒,强硬点,抱起人就能走。那稳稳当当的公主抱还惹来了一酒吧的人侧目,甚至还有小gay 0内心尖叫。
但显然内心的抵触不是一日之寒,可能这也是他醉酒后朦朦胧胧看到江欲行的脸时,那么抗拒江欲行靠近的原因了。
“你,你别过来…”陆明琛顶着一脸醉相,推开了江欲行来拉起他的手,“你别碰、我……让开…”
江欲行有些苦手的样子,然后想起把工作牌翻出来给酒吧老板看,非常老实规矩地证明自己的清白无害:“这是我们老板,我是他的员工,我们老板喝醉了,我带他离开了。这个,我们老板消费了多少钱,有票据吗?”
醒来,他没有管欲求不满的身体,也刻意忽略空虚烦躁的心情,继续上班。只是这班上得很烦、很心不在焉,走了好几次的神,越想越难受,不想又控制不住。
勉强工作到了下午,算是少有没让自己加班地“提前”离开了公司,想要找个地方借酒消愁。
晚上,江欲行就睡在驾驶位上,但还时不时起来伺候陆明琛,真是有第三人在这里看了都得感动得哭出来的程度了,简直是他妈男菩萨!
好在这些利息都迟早会收回来的。
第二天陆明琛醒来都九点多了,头疼得不行,一时间啥也想不起来,更搞不懂自己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被“绑”在自己的车上。
不准走——口吻越来越强硬,但听着却像要哭了。
江欲行却不敢再顺着陆明琛,扒开人就赶紧退出了车门,只能任陆明琛叫喊着,一双对不上焦距的眼睛泛着湿气,委屈得脸都皱到了一起。叫喊着,又渐渐失去了叫喊的力气,偃旗息鼓,嘟嘟囔囔,嗫嗫嚅嚅,低声似呜咽,眼泪顺着眼角挤出来一滴滑下,然后安静地睡了过去。
只是皱起的眉头依旧能看出他并不那么舒服,心里苦,环境也不舒适。
而这些他都还可以忍,最忍不了的就是因为江辰的存在,他和江欲行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想要亲密的空间越来越小。
就连晚上等江辰睡下了想要做爱,江欲行都会推三阻四。楚轩是知道真正能惹怒江欲行的行为是什么,所以他不能强求;而江欲行似乎也知道他的忍耐限度在哪里,所以三不五时就会松松口答应他,总之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但再平衡也比不上之前的频率,楚轩对江辰十分怨念。
竟然,像是渐渐都带上哭腔。他好委屈。
江欲行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动弹了。
陆明琛反倒越来越放肆发挥,一双手暧昧地在江欲行背上乱摸,一条腿夹在了江欲行腰侧,又蹭又顶,鼻腔里舒服地哼哼着,像求欢叫春的猫儿。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我喝醉、醉了,你就来,来找我……”陆明琛嘟囔着,欣喜又委屈。
“你是…变,态…你,混蛋,你不准,不准再……”
江欲行沉默了两秒,“……陆总,你认错人了,我是江欲行。”
最后把陆明琛弄乱的衣服捋一捋。陆明琛却很不满,手脚乱动,嘴里嘟囔着热。
这么一番折腾,陆明琛终于试着睁开眼睛,只是在酒精和光线的作用下,他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这个人影高大,强壮,多么符合他对那个人的想象。
江欲行礼貌地对这位路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后车门,再用另一只手拉开门,小心稳重地将陆明琛放进了后车位的座椅上坐好,系上安全带。
江欲行开着陆明琛的车,一直开到了公司附近,他知道陆明琛的公寓在哪,但他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就“只能”找个安静的角落停下车。
然后江欲行下车来到后面,轻轻晃了晃陆明琛,试探着:“陆总?陆总?能听见吗?陆总您住的这边公寓是哪栋?回家再睡……”
“唔!嗯……”被触碰,陆明琛竟然发出了一声疑似呻吟的闷哼,不过他本人毫无自觉就是了。
他甚至把腿张开了些,像在渴望着什么、迎接着什么。“嗯…要……”
这是什么?条件反射?欲求不满?
江欲行与楚轩的相处就这样,几乎成为了自然而然的日常,又隐隐约约地日渐有所改变——那是楚轩利用江欲行的恻隐之心在一点一点脱敏的结果。
倒是江辰,自从知道楚轩又登堂入室以来,住校都变得不安心起来,总觉得在他不在家的时候,那个不用住校的小少爷肯定都在积极地挖墙脚。
忧思狐疑,导致他期末考都被分了心,连女朋友也抱怨了几次他的心不在焉,质疑他是否变心,如此再安慰保证一番,愈发心力交瘁。
“我又…梦……你,就……”
江欲行若充耳不闻,脸上倒是挂着关心,他做戏向来做全套的,滴水不漏。
找到了陆明琛的车,把人先放到后车盖上,一声“对不起陆总,我找下钥匙”后,就在陆明琛兜里摸了起来。
出了喧嚣的酒吧,陆明琛嘀嘀咕咕的声音才变得清晰一些:
“别…你就……混蛋…”
“…变态…我才……”
老板把票据给他,也告诉了他支付金额:“给你抹个零,八千八。”
还挺能喝么。
陆明琛大概是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专门挑了个远离公司又档次一般的酒吧,就这还能消费八千多,看来也没太亏待自己。
另一边,江欲行与陆明琛的交集倒是越来越多了。
这些接触的机会,一方面是因为江欲行故意为之,一方面还真有些巧合,毕竟就在一个公司一栋楼里,而一个经常值班,一个经常加班,当然会有碰见的机会。
再有上次江欲行代驾后,对于陆明琛来说就像过了一个坎样,觉得他跟这个人之间似乎自然些了、似乎能够自然些了。就像克服了一个困难,莫名有些松口气又小骄傲的感觉。
他想去解开安全带,这个姿势不方便,摸了两下都没摸到,身体又没劲,干脆先不动了,躺着缓缓,让脑袋清醒清醒。
他按着钻疼的脑袋,有些粗沉地吐着气,那酒气熏得他更烦躁了,有些反胃。
他…他就记得,自己是去买醉。对,买醉,因为心情不好,因为他前天晚上又一次做了有关那个人的梦,香艳又让人心痛的梦。
江欲行守了他一会儿,然后带着车钥匙去找了家社区超市,买了点东西回来。
他拆了湿巾给陆明琛擦脸和露出来的肌肤。解开陆明琛上半身的安全带,把人扶起来问他喝不喝水,当然没有回应,他便只能用瓶盖接了水、温柔细致地给陆明琛润了润唇。最后还用两条毛巾叠起来作枕头垫在陆明琛脑袋下。
做完这些,他才拿了另一瓶水和一袋面包走到路边去解决晚饭问题。
“嗯…要,想要……”
江欲行却像受惊了一样一把按住陆明琛的肩膀,他挺起身来。声音里又似夹杂着一些隐忍:“陆总!”
“别!别走!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走,你不准走!不准走!”陆明琛始终记得自己当初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导致他失去了这个人。
“江欲行?”陆明琛对这个名字还是有反应的,但显然并没有听进去,还在自顾自地:“我,我…你,我难受…好热,热……”
“陆总你先放开我,我去把空调再调低点。”
江欲行要走,陆明琛当然不放,反而抱得更紧了,像是怕被夺走宝物的孩子,死死抱住。“别走!别走…你别走……”
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精神,陆明琛一个激灵竟然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江欲行。而江欲行本来就是弓腰的姿势,又是猝不及防之下,似乎便就这么被坠着趴了下去,如果不是他动作快撑住了,怕是就压在了陆明琛的身上。
“你来了……” 陆明琛呢喃着。
江欲行语气略有愕然:“陆总?”
陆明琛却只觉得烦,眉头紧皱,挥手打开江欲行晃他的手,“别烦我…”
江欲行似乎无奈了。
只能弯着腰把上半身探进去,把束缚的安全带解开,把人放下去躺着,不过躺不直,两条大长腿都得蜷立着。再把两边座位的安全带都系上把人拦住,免得翻身掉下去。
江欲行却像个坐怀不乱的瞎子聋子,只规规矩矩地找到了钥匙拿出来,按下按钮。
然后竟然单手就将陆明琛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抱了起来,跟抱小孩的姿势一样,屁股坐在他的臂弯,上半身靠在他的肩头。
不远处一个大哥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对着江欲行比了个大拇指。牛逼,哥,这位是哥,抱得也太轻松了,瞧那肌肉,短t遮都遮不住。
然后终于,暑假开始了。
这下轮到了楚轩头疼,因为这回的长假江辰没再去找包吃包住的暑假工,而是找了份尽管工资少点但离家近、住在家里就方便往来的工作。
于是他和他亲爱的江叔叔的二人世界中就插入了一个闪亮的、且对他敌意强烈的大灯泡,各种防贼一样防着他,各种添堵,各种插嘴打断破坏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