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眉开眼笑，“那感情好，谢谢耀哥！”
江辰松了口气，要是耀哥顺着夸他两句孝顺，他反倒是要尴尬了。尽管主动显摆的也是他。
而顾耀其实真有些感慨许久不见江辰都懂事些了，长大了啊……他既感慨又有些心酸。
“不用了不用了不麻烦了，下回吧，下回我来找耀哥你玩。”江辰心道难怪呢，估计是忙着毕业以及租房搬家所以没时间来他家了。另外他就说怎么感觉耀哥有点精神不济、丧丧的，看来都是累的。
“行，改日。你今天有事？”什么事都跑到他们a大这边来了？
“嗯，我看这边有家糕饼铺子说五毒饼做得特别好，打算买点回去…给我爸，今天这不端午嘛。”江辰既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羞耻于表达对父母的爱，但又忍不住显摆，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把送给谁说出来了。
他问着街边的大爷大妈，翻着网上的好评，最后找到了a大附近。然后，挺巧地遇到了他耀哥，顾耀。
“耀哥，你们也放假啦？”江辰热情中带着点尴尬地打着招呼。尴尬是因为感觉好久没见了。
说来之前耀哥好像常来他家啊，他有几次回家都碰见了，不过自己来去匆匆没怎么好好说过话。怎么现在都不咋去了，还是刚巧他都没碰上而已？
江辰其实有想过，或许他爸今晚凌晨前都不会回家，毕竟他爸显然是不在意什么节不节日的。但意外的是，他的父亲似乎请假推掉了晚上蓝调的工作，下午就回到了家。
江辰高兴之余，心里又有些犯嘀咕。而后看着欢欢喜喜给他爸剥粽子的楚轩而产生的某种猜测让他的心情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江辰跟顾耀分别的时候，试着邀请对方来自己家过节，不过对方表示了遗憾——然而明明看起来并不忙不是吗？
但他离开时，手里除了五毒饼和水果外，还多了一盒风味粽子礼包和一双装好的鞋，都是他耀哥给买的。
鞋子说是补给他的18岁生日礼物，怎么都推拒不掉，而且江辰还真心喜欢，那就笑纳了，满嘴夸着顾耀比他亲爹都重视他，心想着回头怎么也要回份礼了。
顾耀尽量敛去怒容，深吸口气，“嗯，小偷，还是个意想不到的小偷。”隐隐说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嗯？不是楚轩吗？”
顾耀没有应这句，而是又问到：“除了楚轩，还有别人吗？最近出现在你家的。”
“全家一起祭祖怎么就不算团圆了，到底是谁没文化啊？”江辰得意鄙夷。他前两天可是特意查了下端午的习俗，虽然当时不是未卜先知为了怼楚轩，而是想看自己能不能在端午这天做点什么，毕竟父亲节那天自己被比下去了……
粽子他当然也买了，但跟楚轩那大礼包一比就相形见绌了。江辰难免有点生气，但扔了又可惜，作为穷人家的孩子可没那么豪横。
想了想他就打算自己吃吧，再一想好像给他爸吃也可以？毕竟他才是他爸的儿子，真儿子！他还是少有地用心为江欲行做点什么，肯定比楚轩那点华而不实的心意更难得吧！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这分明是在利用江叔的善良。他一定是知道会这样，所以有恃无恐地在等待阵痛过去后真正地得到江叔吧？！
顾耀陡然生出了莫大的悲苦和愤恨！
而江辰在一旁，看着顾耀的脸色从平淡，到突然的惊疑，再到若有所思，然后一个恍然大悟后情绪一下复杂且强烈了起来。
这没法多想吧，他记得因为江辰留过级，所以楚轩比江辰还要小个一岁，而江辰上个月才满18——当时他自己的事都已经焦头烂额了还想替江辰过生日，但被江叔拒绝了——那楚轩就还是未成年呢。江欲行怎么也不至于跟未成年……
等等！
市长儿子！他当时怎么就忘了注意到楚轩的身份了？市长独子的身份分明那么值得怀疑！
顾耀用出了他刚想的解释：“就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你家，看到个人影在你家门口晃悠，当时有事着急走就没看清楚是谁。之后反应过来怕别是小偷吧，要是因为我的疏忽那什么了，那我就过意不去了。”
这当然是编的，顾耀想看看能不能诈出来点有用信息，但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江辰很少在家，知道什么的可能较小；一方面是在顾耀的认知里，刚威胁了人就敢登堂入室的，那真不知道该说是脸皮厚还是胆子肥了。
江欲行说让他别管别问，去过他自己的生活。但顾耀做不到，这段时间尽管因为毕业很忙，但他还是抽出了时间在江欲行家和公司附近偷偷观察过，想看看那个威胁他们的人会不会现身。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江辰对此不以为然，不过他不争了，顾耀跟自己老爸关系好，人更不可能对子骂父，肯定都会是好话的，但这些人情世故的道理他不用别人跟他讲，他自己摸爬滚打长这么大啥不知道？这个社会现实着呢，处处是捧高踩低欺软怕硬，好人才不会一定有好报。
他就笑笑。
“啊，店我看到了。”江辰瞅着那边店铺快步走了过去。
带江辰去找铺子的路上，顾耀像是寒暄一般地问到：“江叔最近怎么样了，还好吧？”
“挺好的。”感觉自己说的太敷衍，江辰又补充到：“就是工作感觉挺忙的，我也不知道保安有啥可忙的，按说陆氏那么大公司应该不止他一个保安吧，咋一天天就他值班似的，今天端午都还在公司呢。我估计又是被同事推活了，我爸那人你知道的，老实，好欺负，尽吃亏。”
说多了都是气，江辰就觉得江欲行对谁都好说话，唯独对他摆父亲的谱。以前他觉得这只会对家人威风算什么男人，也骂过很多难听的话，现在…现在虽然不会那么说了，但江辰还是心气不顺。
端午三天假女朋友回了偏远小镇上的家，便省了江辰怎么措辞如果女朋友这个假期要他陪的话。
所以怎么不跟女朋友黏糊了？
还能为什么，因为家里进了蟑螂，他现在心事满满已经想不了别的事了。而陪女朋友还蛮费心费力的其实。
因为说来可能还有些好笑，他以前想的是自己要成为江辰的“后妈”了，一个只比对方大四岁的“男”妈妈，既尴尬好笑又感到紧张无措，还很是认真地考虑过要怎么拉拢讨好这个未来的继子才好让对方更容易接受他。
然而还没有走到开诚布公的那一步，一切都结束了。江辰从过去到现在，一无所知。自己看着他时感慨万千，而江辰看着自己却只会叫一声平平常常的“耀哥”。
无知其实挺幸福的。顾耀觉得。
言语间提到了江欲行，顾耀便感觉某根神经猛颤了下，颤到有些疼。他尽量不露异样地：“哦那家店，是不是叫‘福蓉糕’？”
“对！就是那儿。”
“那我清楚，我带你去。”
顾耀表示他不是放假了：“我都毕业了。”
“啊？哦。那耀哥你这？你是留在a市工作啦？”
“不是，我准备考研你应该知道啊？前几天刚从学校搬出来，在外面租了房子。就在那边不远，你要过去看看吗？”
但心意是一回事，江辰还是不想被楚轩比下去，于是他打算再出去找找其他的端午特色，不一定要贵，但这就会显得更不落俗套、显得他真的用心了。
说起来他跟他爸搬来这座城市已经快三年了，但他对于这里的地方习俗等一些细节却没怎么留意，还是查了资料才知道a市端午还有什么五毒饼、吃樱桃桑葚这样的说法，然后才觉得好像是有点印象？
樱桃桑葚好买，五毒饼就要费点心思找找哪个食铺出炉的最香了。
而粽子礼包么，是给他们吃的，但特别叮嘱了他一番别说是谁送的，不然他不好意思，就回头跟他说一声味道怎么样就行了。
顾耀怀疑楚轩，不能让楚轩发现他还企图跟江欲行藕断丝连，所以让江辰为他匿名。而他又希望江欲行能感受到他的心意，所以选了带家乡名头的地区风味粽子，期待能让江欲行明白。
…
江辰目光微闪，但不动声色。“没有了吧。”
偶尔会有一两个这样的时候，江辰若无其事的表象下却在以一种异常静默的姿态观察着别人，这时候的江辰就很有几分江欲行的影子。
…
太奇怪了……想什么想得这么精彩纷呈？
其实顾耀表情并不大，但因为江辰就在旁边，且他意外得擅长察言观色，才都一一看在眼里。感到疑惑的江辰又结合他们刚才聊到的话题，但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耀哥？耀哥？”他唤回对方的思绪，好奇到：“想什么呢，小偷？”
顾耀马后炮地发现自己进入了严重的思维误区：因为他是作为“同性恋”被威胁的，他就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在这方面会更有底气，所以应该是个女人；又因为不觉得之前除了蓝调以外江欲行的身边有任何暧昧对象，所以下意识地把早就认识的楚轩归进了安全区域……
现在一旦怀疑上了才觉得越想越像那么回事，比如，江叔说那个威胁他们的人很“偏执”、已经“疯狂”了，那一个心智不成熟的未成年小孩不正是最容易陷入偏执的吗？行事极端，任性妄为，根本没法讲道理！
又因为还是孩子，以江叔的心肠，即便再严厉、再不赞同，也会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属于成人的退让和保护吧？所以什么都不告诉他，这既是对他的保护，其实也是对楚轩的名誉保护……
“哦，那应该不是小偷。”江辰忍不住撇了下嘴，比起楚轩，要真是小偷还好了，反正他家也没啥值钱东西。“你看到的可能是楚轩吧。楚轩，就那个市长儿子，以前有段时间老来我家住那个。”
怕顾耀忘了这号人，江辰还提醒了两句。不过他觉得应该不至于忘吧，当年那暑假，他、顾耀、楚轩三个轮着跟他爸睡一屋，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扯。
楚轩，楚轩顾耀知道，他也看到了楚轩出入江家。但因为以前就有那么一段时期楚轩常来江家，他没觉得奇怪，也没有多想。
顾耀在一边等着江辰跟店员交谈、试吃，又说要等一锅新出炉的，他们就站到店外一起等着，为了打发时间地继续找话聊。
而顾耀显然是有目的的，试探着地就问到了：“诶江辰，你们家最近有去什么人吗？”
江辰诧异，他不明白顾耀打听这个干嘛，“怎么了？”
“忙啊……”顾耀心想，江叔会是在用忙碌麻痹自己吗？
他既希望是这样，又希望江欲行不要这样。
“其实你不能这么想，你爸为人厚道，别人总要记他几分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倒是他爸依旧像个全年无休的螺丝钉一样，假日了还在值班。而楚轩则已经买好了粽子大礼包，江辰一回家就看见了。
“你是没家吗，跟家人团聚的节日还赖在别人家？”江辰忍不住嘲讽。
楚轩不为所动，反唇相讥：“端午讲究什么团圆，没文化就不要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