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我没想报复你]
[游戏结束是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对方会怎么想他?
后悔,心慌,委屈又愤怒,这些情绪塞满了陆明琛的身体,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game over”,眼睛都变得酸涩。
啊!陆明琛突然挺身,对窗外左右张望。
如果,如果是后者,他们之间就这么结束了,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陆明琛慌到几乎抓不住手机,砰的一拳砸在了车上。
啊,他又想到,那个人能来这一趟,说明不是提前得知,而是到场后才发现的。意思就是,那人原本几乎是称得上信任他的,对他的监视并没有那么严密,而现在这样岂不就显得完全是他背叛了他的信任?!
“妹妹?”
他调查到的所有情报里,可都没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至于他爸这边……嗯?他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父亲这边亲缘关系的存在?是没有亲属,还是他不知道而已呢,他都说不清。
江辰忽然发现了他对于江欲行的认知空白。
等等!好像……江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嗯。”
“那不觉得冷清吗,没个亲戚朋友什么的聚聚?”
在贺正寅的推想里,“x”很可能有个黑客帮手,所以他想看看江辰知不知道什么和江欲行关系不错的人,一定要是很信得过的关系才行吧?
“谁知道,我一天又没跟他在一起,谁知道他在外面什么样。我看他对别人都好得很,就会对我甩脸色。还不如以前呢,现在就会对自家人…啧,欺软怕硬。”
贺正寅眼神微动。“不至于吧,老江这人还能对孩子不好?父亲嘛,在孩子面前都爱树立威严。”
江辰不是很喜欢说教地扯了扯嘴角。
“正哥,你是哪个部队的啊,做什么的?海?陆?空?”
在江辰热情的追问中,贺正寅就这么登堂入室了。“有些不方便说,涉及保密,你就当我是维和部队的吧。嗯…你身体素质不错啊,十几了?”
从这个话题切入,聊得热络而熟稔起来后,贺正寅就开始掺杂私货了。
“周六啊…哦,今天他轮班。那我能不能在这儿等他?反正我也没事。你要是无聊我也能陪你玩会儿啊,玩游戏还是聊天都行。哦,你以后有没有入伍的打算?也能问我哈。”
江辰一脸迷惑,怎么突然就扯到当兵了?“啊?你…?”
“我是个军人。”
“咚咚咚。”
放周末在家的江辰一开门,就看到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自家门口,长得还挺帅,有种精悍的、身为同性也会欣赏向往但同时也会感到威胁和压迫的气质。
还有一股子贵气,一看就不能是会骗他们这种穷鬼的骗子吧。
一瞬间空白的大脑又猛然回神,陆明琛忙不迭地回拨这个号码,然而,只传来空号的提示。
现在不用他抱有侥幸了,那个人确确实实发现了他的布置,并给出了这样的处置。
游戏结束是指什么?
另外,头部受伤也只是江欲行的一面之词,说不定,江欲行心智的恢复是因为别的?
总之他这一趟啊,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收获甚小。
但有个不错的进展,他得到了一点关于江欲行那个前妻的线索,就等他的人什么时候能联系上那位前妻,再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但贺正寅从各方言论、各种事例中看到的,分明是个虽然憨傻但或许并非完全懵懂无知,却一直在包容、一直在体贴、一直在帮助他人的纯善之人。
跟现在的江欲行所表现出来的本质,完全一致。
只是现在的江欲行更聪明了,正常了,所以不那么容易被人欺辱了,也有能力去争取更好的生活了。
问了怎么回事,说是工作太忙。贺正寅表示怀疑,陆氏又没出现什么危机,他这位工作狂发小才不会为区区公务劳神成这样。
但陆明琛为瞒过某人而无比谨慎的计划,贺正寅轻易还真没查出个什么来。
贺正寅是没想过陆明琛会包庇加害者的,所以既然陆明琛没像曾经那样向他寻求帮助,那说明或许真是他想多了吧。
他还能,怎么挽救?
陆明琛埋着脸,不知所措。心间竟感一片荒芜。
……
因为又在打字又在张望,没注意路的陆明琛还被翘起来的石板绊了一跤,跌撞着扑到了墙上才站稳。
这份狼狈让他像卸了力一样,再也走不下去了。
没用了,他知道……
就在陆明琛心绪纷乱的时候,一声提示音响起。
陆明琛点亮屏幕,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立刻就想到什么,解锁,查看。短信只有短短两个单词:
[你是不是还在这里?]
[你告诉我,你怎么才肯再见我?]
很多话,很多话,陆明琛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打下了什么。
他想到这条短信来的时机如此恰好,那人是不是还在哪里看着他?以那人的胆子,这不无可能的不是吗?
陆明琛哪里还坐得住,他立马下了车,步伐急促地穿行在这片深巷乱道中,想着找到那人,或是被那人看到也好。
他呼喊不出口,便不断地在手机上打下一行行的字,因为想到对方有可能监控着他的手机,那么就可能看到他打的字吧?
那,那个人该有多失望?多愤怒?
会不会怀疑他就是为了抓他报仇?会不会觉得他忍辱负重这么久,那些动情都是曲意逢迎,都是为了骗他放松警惕一切只为了这一天?
陆明琛原本想的是抓到这人后,总归是能解释的,就算不说,他的行动也能证明他没打算对他做什么,他只是想让这段关系走上常规的道路。他只是想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只是想在想见的时候就能见而已,这过分吗?
“诶不对?我爸好像…还有个,妹妹?”
就在贺正寅准备继续套话江欲行有没有什么朋友的时候,他就听江辰带着回想中、且不确定的口吻说出这么句话来。
倏忽之间,一道灵光在贺正寅脑中闪过,但是太快了,都来不及抓住。
是指这一场考验他失败了,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玩完了?
陆明琛一早就有猜测,那人固定了场所来调教他,是单纯的懈怠,还是对他的试探。而试探的话又是在试探什么,是希望他做点什么,还是不做什么……
现在这情况,显然他是失败了,但到底是这场考验而已,还是全部?他们还有以后吗?他还会来找他吗?
至少,他并没有看出来“x”的行动里能产生什么利益用来维系这种合作。那就只能从感情出发了。
还是说,反社会人格的同盟?应该不至于扎堆来吧……
“啥亲戚啊,我们外地搬来的啊。而且我家也没什么亲戚。”他妈那边倒是有亲戚,他还记得那个应该是他外婆的老女人上门讨钱的嘴脸呢。不过已经离婚了嘛,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贺正寅在江辰身上拍了两把表示亲昵。“你这样老江也该伤心了哈哈!要不你说说,你觉得你爹怎么就对你不如别人好了?”
江辰皱了眉,嘴巴动了动,感觉有很多想吐槽的却又一时无从说起。而且再想想,跟一个外人说这些也很丢脸吧?“算了,懒得说。”
贺正寅当然很懂适可而止。就一副很知情知趣的样子随意环视了一圈屋子,转移话题到:“你们家现在就你跟你爸两个人吗?过年也就你俩?”
“我是知道他以前…不过现在就好了嘛。就老江这人,肯定现在以前都是个大好人,会有好报的。”
江辰撇嘴,“什么好人啊,就是被人欺负,谁都能欺负。”
“现在不一样了嘛。那你现在看你爸,觉得跟以前有什么不同没,不能再叫人欺负了去吧?”
江辰顿时好感倍增。看这个人也越发觉得正气有型。
“哦哦,你进来等吧。怎么称呼啊哥?”
“我叫贺正寅,你叫我正哥吧。”
“你哪位啊?找谁?”
贺正寅痞气又爽朗地一笑,“你就是江辰吧?我跟你爸是朋友,他在家吗?”
“不在。”
贺正寅专门空出一间房来整理“x”的相关资料,白板啊、贴墙上的照片啊,这些弄得特别有刑侦的气氛。贺正寅还给这间房取了个只有他自己会叫的“x间”的名字。
从“x间”出来,贺正寅看了看时间,准备去江家了。
他知道这时候江欲行不在家,他就是专门挑江欲行不在的时候呢。他对江欲行的排班表可是很清楚的。
一个人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除非遭遇非常大的变故足以摧毁一遍人的心智。但贺正寅没发现江欲行有这样的遭遇,就只是江欲行自称的头部受伤于是恢复了心智而已。
有可能是人聪明了,所以看待以前自己遭受的不公平待遇而心理扭曲了吗?于是在法治社会下保持伪装,背地里则在报复社会?
也说的通。
就暂且把这放一放,先好好捋一下他去h省这趟的收获。
说实话他对查到的东西不是很满意,因为他从江欲行以前那些工友的嘴里、邻居的嘴里,越发证实了江欲行这个人有多良善!
虽然人人都笑他是个好欺负的傻子,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都推给他,任打任骂怎么捉弄都笑脸相迎,睡他老婆还当面挑衅这傻子也只会一言不发。
这一直岁月静好给贺正寅闲出了屁,于是他想了想,就又跑到h省去继续调查江欲行的过去了。
这期间呢,也一直有跟陆明琛保持联系,让对方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劲都及时告诉他。
陆明琛所报都是平安、正常,还很不耐烦他。不过等贺正寅回a市后,就发现陆明琛状态不是很好了。
手机的光标还在最后一行字后闪烁着:
[我错了]
以陆明琛的骄傲,让他打下这三个字得多难啊,他不是认错了,他是认输了。然而,这些文字或许连传达都传达不到了吧……
[ game over ]
陆明琛惶惶许久的心脏,突然便硿地一下,仿若踩空。
游戏结束,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