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种声音不是人耳舒适的频率，就算听见了，大脑也无法将其中携带的信息清晰地转化出来，而只能形成一种潜意识。
之前江欲行让陆明玦那几人玩游戏时收到的心理暗示，其中就有这么一种，颜平已经运用熟练。
“还像之前那样，只针对那几个人吧。”颜平建议到。
从楚轩的小动作来看，他基本只用等着人来白给就行了。
开学好啊，有很多事都能提上日程了。
比如——
那之后苏庭希联系了江欲行几次，都被江欲行拒绝了见面，说忙。
苏庭希不乐意也没办法，他不能没有分寸地挑衅江欲行的容忍度，而且他也忙，请了几天的假，工作堆了不少。
不能见面，他就热衷电话和简讯骚扰，热辣露骨的语言，在他的预想里，肯定是把男人撩拨得欲火焚身，这样等摘取果实的时候，怕不是要把他肏得下不了床！
江欲行：……
顾耀：？？！
玩儿他呢？
但顾耀属实没料到的是，还有更玩他的。
韩秋舒蹲下身来，跟江欲行平视，二十岁的小姑娘，这甜甜一笑啊，真是清纯又靓丽。
“三个月前，大叔在学校青松路那边，救了一个被同学欺负的女生，那个人就是我啊。大叔现在记起来了吗？”
江欲行眼神一变，显然是记起来了。估计是顺便记起了这姑娘当时过于热情的态度，他还是费了点功夫才把人甩掉，这时就有点尴尬了。
“啊…是你啊。”
因为惊讶，顾耀下意识地就转过头去，看到了从两排书架另一端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女生。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暑假过去，头发又长了一点的女神更漂亮了呢。
然而他的女神根本没看他，就像他这么个大活人不存在似的，只直勾勾地看着江叔，连一路走来带起的微风都似乎染上了春天的味道。
“大叔！”韩秋舒停在了江欲行跟前，弯下腰来对靠着墙、蹲坐在地上的江欲行打招呼，文静中带着一抹俏皮。
“你来这儿又是做什么？”说完江欲行就露出恍然的神色，“你喜欢的那姑娘是不是会来？那我收拾一下换个地方。”
“不不，不用。”顾耀被羞煞到了。“我……”
“大叔！？大叔！”突然一个女声响起。
内心深处那些汹涌的、扭曲的情感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狂欢地奔流在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鼓噪骚动了起来，感觉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做点什么。
他一定是要做点什么的。
要不然，他的江叔叔可就要被人抢走了呢。
“叔？！”顾耀十分惊奇，哒哒哒地凑过来。
“你怎么来了？你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说着他就看到了江欲行身边摆着的资料，明白江欲行来此的目的了。
江欲行：“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就不打扰你上课了。”
…
除了陆明玦那边，开学后，旅游结束的韩秋舒也回到了a大，可以找机会去接触了。
颜平通过入侵a大图书馆的管理系统，知道韩秋舒已经恢复了去图书馆的活动，江欲行算过韩秋舒平均的还书时间，挑好了日子来到了a大。
但他需要说服还自以为善良有原则的颜平，要是让他的合作者严重反感于他的反社会人格的话，后面这张牌不好用了，江欲行也是会很困扰的。
颜平想想确实，比起之前那什么轮奸的暗示，这个着实算无害了；还有那些曾恶意中伤过小语的人，有这个机会略施小惩也不错。
就这么一波波连消带打下来，颜平被说服了。
他就是要惩罚这些对小妹怀有过恶意的、嘴碎的、甚至冷眼旁观的人。在从丁雪那里知道小妹曾遭遇过这些“暴力”后，他就有这个打算了。
有一些，是小妹生前经历的；有一些，是小妹离开后也没安宁的。
当然会有人是真的无辜，说不定连周青语是谁都不知道。最倒霉的当然还是开学后新入学的这届初一新生，以及一中高中部的高二生。高三毕业班在独立教学区，倒是幸运地避开了。
江欲行的聪明和缜密，对于颜平来说，就有权威性。
“如果效果好的话，这次会出大事，届时肯定会被调查，我们的小动作只有大隐于市，迷惑性才强，才安全。”江欲行继续说服。这一点倒是他真有考虑进去的。
颜平找不到反驳的话。
等心中的黑名单暂且放下后，楚轩才集中注意力再次回到他的江叔叔喜欢男人…或者即便不喜欢但也能跟男人做爱这件事上。
他很受震撼。
他想了很多，又说不清。
“几个纨绔，成天在一起，干出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不奇怪，但又一起出现心烦意乱的状况，是不是太巧了？”江欲行反问。
其实这也不算太奇怪，但江欲行就是要故意加强颜平的这种印象。
“也，也还好吧…毕竟都在一起乱搞……”颜平显然不太确定了。人的主观真的很容易被影响，尤其是被权威影响。
“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会伤及好多无辜。”颜平很不赞同江欲行的计划。
江欲行想要他把一段音频植入一中的各种学校广播里，眼保健操、广播体操，乃至下午的音乐广播，务必要尽可能地让人听见。
这段音频频率非常高，也就是蚊音，频率的选段控制在16岁以下的孩子才能听见，当然也有可能被一些人耳功能退化不明显的青年听见，但影响不大。
哧溜，太期待约到人的那天了。
而江欲行这边呢，随着开学，家里一下就空了。
不过他的生活节奏没有一点变化，白天送餐，晚上陪客，抽空看书，每周两天在家集中学习。要不是还有颜平帮他关注那些人的动向，他的时间真是掰成八瓣都不够用的。
呵呵。
……
距离苏庭希拜访江家那天过去有一周时间了，九月，开学的时节。
“大叔，上次我有些失态，这次我正式自我介绍一遍：我叫韩秋舒，春秋的秋，舒展的舒，21岁，历史系大四在读。虽然有些唐突，但三个月前的那次，我便对您一见钟情，请问我可以做您的女朋友吗？”
这名女大学生，她谈吐大方，语焉轻快，神色认真。
就这么突如其来地，跟一个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一看年龄就比她大了十岁不止的男人，告白了。
“是啊，是我。大叔我找了你好久的，差点就要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近距离吃瓜第一线的顾耀，满眼惊奇地看看女神，又看看江叔，好家伙，还有这一层？世界可真小，这缘分，跟拍电视剧似的！
话说这样他也很尴尬啊，他当初告诉江叔自己暗恋女神，就是冲着江叔的局外人身份，他倾诉起来才比较放得开。结果最不可能跟他们有交集的江叔，却反而是他所有朋友里跟女神交集最深的那个？？
俏皮，这是顾耀不曾在女神身上见过的。
“你是？”江欲行显然是不认识这个女生的。
韩秋舒一笑，将因为弯腰而垂下的一缕头发挂到耳后。对于江欲行的遗忘，她不以为意，一见钟情的是她，对方说不定只是顺手一为，她什么表现都没有，没记住她很正常。
先是惊疑，后面一声就完全是惊喜了。听得出来她很激动，但因为这是图书馆，就很有教养地克制住了。
顾耀听见这有如玉石玎玲一般清越的声音，心里一个卧槽，人就僵住了。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女神喊了什么，没有丝毫需要质疑的余地，这里的大叔除了江叔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所以，女神跟江叔认识？？
“我又没课。”
“我又不知道你有没有课，而且没课你也多看书，不然跟同学玩也好，总跟我这个大叔待一起做什么。”
“叔你可比我更像个大学生，这也太认真太刻苦了，搞得我好惭愧啊。”他就嘴上调侃，当然也还是真有几分羞愧。
在图书馆入口做好登记，他带着身为一名自考生的学习资料找了个角落蹲着。大学图书馆上座率一向很高，但就算有空位，他一个善良又有自觉的外来人士，当然会不好意思去跟这些大学生抢位置嘛。
他挑的角落，就在顾耀告诉他的韩秋舒常出没的区域。这边本就是冷门书籍，清静，非常合理。
但顾耀这小子，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运气，哪儿都能有他，需要他的时候在，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也能自己冒出来。
“好吧，我照做。希望能快点见效，然后就停止吧。”他说的是陆明玦那边希望能有效，那是他以为的这个计划的主要目的。
“嗯。”江欲行挂掉了电话，然后看着通话记录从他的手机里消失。
他在数据端产生的各种痕迹，一直都是有颜平替他处理的。
而且小妹遭遇的其实也不是明目张胆的、十分过分的伤害，远远不到需要报复的程度。
但，江欲行就想这样做。
小题大做也好，伤及无辜也罢，于他而言根本无所谓。
“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次的暗示只是会让人心烦意乱、疑神疑鬼，不会有什么大的伤害性。虽然确实会有无辜，但你想想，小语在出事前后，被多少人说过坏话，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点惩罚了。”
这一句，江欲行语气轻松，像是为了搜刮理由说服颜平而顺便一提的那般。
但事实上，这一点，才是江欲行最主要的目的。相比之下，推动陆明玦那条线的发展，都算顺便的了。
但他几乎是瞬间就拨云见日地，确认了一件事——他对江叔叔抱有非分之想。
那种，沾染了一点孺慕之情，但又绝非纯粹的父子亲情的、暧昧的、濡湿的、性意味上的非分之想。
楚轩简直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