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地是,李鹤却觉得眼前的江秋突然陌生起来,他不由地深深看了江秋一眼。
“久等了,带你去吃好吃的。”江秋上前,毫不避讳有女实习生在场,亲昵地揽住李鹤的肩,“走吧。”
注意到李鹤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江秋以为他是吃醋了,挑了挑眉,贴在他耳边,愉快地解释道:“我跟她没什么的,纯粹工作关系,人家有男朋友的。”
想了想,李鹤打开跟江秋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约他下午见面。
*
虽然是周末,但是江秋今天仍然有工作在身。
顾苏笑了一下,一看李鹤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善解人意地说:“没事,你先忙吧,重要的事还是尽快弄清楚比较好。”
不知为何,李鹤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顾苏杭走后,李鹤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抽过一把调教鞭,江秋走到门边,用鞭子缠紧门把手就开始用力拉拽。他脚抵在门上,使劲儿得额头上青筋直跳,不一会儿汗水就晕湿了他的衬衫领子。
调整了下动作,他擦了擦手上的汗,正准备再试,突然被不知何时靠了过来的小惠抱住了腰。
上次背叛李鹤,是他喝醉了被贱人算计。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做出对不起李鹤的事了。
那声音只淡淡说了一句:“哦,是吗?”就不再说话了。
江秋将小惠放到包房正中间的圆形水床上,才开始打量四周,想找找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可以撬开房门。
“啊,老师,我们在哪里啊?”圆脸萌妹缓缓地醒了过来,她眯着双眼打量了一下周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格外灼热,江秋暗道不好,她怕是已经被人下药了。
“想离开的话很简单,你们在这里性交五次就行。”
那个神经病,指不定会因为太嫉妒做出什么对李鹤不利的事。或者,就是憋着坏准备挑拨离间。
“你怎么想起问他了?他最近出国去拓展海外市场去了,好久都没出现了。”
“行。那就好。挂了。”
突然间,一阵淫靡不堪的男女呻吟声响起,李鹤下意识地从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那面镜子忽然光线一闪,变成了一面可以透视的单向玻璃,站在他们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对面情趣包间里发生的一切。
李鹤一眼就看清了对面那个男人的面容,他不禁攥紧了双手,目眦欲裂。
“哦,对了。”顾苏杭闲庭信步地踱到他身后,他凉凉的吐息喷在李鹤耳廓,让人想到了引诱夏娃去摘苹果的毒蛇:“你妹妹她啊,当时也是像这么被……”
“哐!”李鹤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惊得肌肉绷紧,站起来猛地后退了一大步,被撞倒的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彻底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不知道顾苏杭到底是想干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惹上了这尊瘟神。
李鹤:“……”
他不知道顾苏杭到底在说什么!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片场,或者是对方得了什么癔症,不然解释不了眼前这荒诞的场景。
事到如今,他还是有点难以相信,顾苏杭骗了他。
顾苏杭:“愣着干嘛?坐下。”
李鹤板着脸坐到他对面,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发来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某会所的工作证,上面写着[李然]两个字,一寸照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妹妹的脸。
另一张照片是手填的一份失物招领,物品是一只蓓翠限量钻石表,拾得人姓名栏写的是李然。
李然认得这块表。
都是假象。李鹤想,这株美丽柔软的花,是会食人的。
房间里陈设优雅别致,颇有品味,但李鹤却有点不敢走进去。
仿佛有道提防即将崩溃,湍急的洪水会将安定平和的假象全部冲走,徒留下干瘪贫瘠的河床。
*
虽然知道了顾苏杭别有用心,一直以来都在算计自己,但为了真相,李鹤还是来到了顾苏杭给的地址。
走到五星酒店的16楼的一间豪华套间前,李鹤对了对门牌号,正准备敲门。
李鹤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万千思绪像被扯乱的毛球一样缠成了一团,理不清头绪。
他正不知所措间,收到了顾苏杭发来的消息。
[顾苏杭:很烦恼吧?想知道真相吗?或许我能帮你,在这里等你哦,不见不散。]
“哦,那个啊。”江秋接过汤,抿了一口,稀松平常地答道:“不小心摔坏了,拿去修了。”
“哦,这样啊……”李鹤心中疑虑未消,但也没有多问。
晚上回到家之后,他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睡着,做了一晚上影影绰绰的梦。
*
私房菜馆的包间里很幽静,窗外还种了一排翠绿的凤尾竹,隔出一片私密的空间。
江秋很会挑选,这里确实是很适合情侣约会的地点。
吃完一顿食不知味的早餐,李鹤忍着尴尬,换了身衣服准备送顾苏杭下楼。
虽然顾苏杭婉拒,但李鹤还是坚持送他。
李鹤现在又内疚又惭愧,就算只是一些小事,他也想尽量弥补对方。
李鹤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嗯,走吧。”
江秋跟女实习生道别,那个身材娇小的齐刘海萌妹恭敬地向两人鞠了个躬,走了。
她确实就是对待老师的态度。
下午六点,李鹤在检察院门口等了半天儿,才等到查阅完卷宗的江秋带着他的新实习生从大门出来。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长风衣,
显得文质彬彬的。他严肃冷峻的脸一见到李鹤就变得柔和起来,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那人为什么发来这样的图片?发生了什么吗?
妹妹什么时候去了会所上班?又怎么会捡到这样的一块表?
他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妹妹,但是冷静之后,李鹤觉得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妹妹那边,或许是不愿意告诉他的。
房间里的灯光都是粉红色的,显得暧昧情色,空气中浮动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粘腻香气,江秋怀疑是某种催情剂。
他环顾四周,只见到处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器具——sm道具、瑜伽球、凹凸小板凳、悬挂道具……
江秋感觉到自己体温正在升高,他的呼吸声不自觉加重了。
一个经过了变声器处理的中性声音突然从两人头顶的音响里传了出来,江秋被吓了一跳,戒备地抬起头去看。
似乎是怕他们不理解游戏规则,那个声音补充道:“必须是完完全全的插入性行为,你,最起码要在她的逼里射五次。”
江秋牙关紧咬,冷笑一声:“不可能。”
它很贵,c市都找不出来几块。但李鹤有幸见过几次,因为江秋正好也有一只。
然而江秋已经好久没有戴过了。
李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对站在门边的顾苏杭说:“苏杭,我突然有点事……”
知道顾苏杭出国去了,江秋心下稍安。
他没想到的是,他第二天刚接上自己的实习生准备去找当事人,就被在路上被人绑了,等他再次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和实习生被扔进了一间情趣套房里面。
“小惠,你还好吗?”江秋走过去把昏倒在地上的女实习生扶起,拍了两下她的脸把她唤醒。
*
晚间吃饭时,江秋觉得李鹤的表现有点反常,他虽然表现得不露破绽,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王韬:“你知道顾苏杭最近在干嘛吗?”
思来想去,他觉得最有可能干扰他谈恋爱的不安定因素就是顾家那只疯狗。
“既然你现在心情不佳,不如先来看点令人愉快的表演。”顾苏杭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抗拒,站起身,拿起桌上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嗯啊、呼、啊啊啊啊……”
“嗯哼——”
“养猫可真麻烦,不过你喜欢也没有办法。我觉得还可以再养一只狗,柯基就很……”
“别玩了!”李鹤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叫我来就是说这些的吗?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别对我这么凶,小鹤。”顾苏杭叹了一口气,来到李鹤面前蹲下身,帮他把散开的鞋带系好,动作自然地吻了吻他的膝盖,“我会难过的。”
顾苏杭却没有一点想要解释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把杂志推过去给李鹤看:“你觉得这种风格的装修怎么样?”
李鹤偏过头一看,这竟然是本家装杂志。
似乎有点苦恼,顾苏杭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但是砖的颜色太冷了,得换一种。以后还要养猫的话,这种皮质沙发也不太合适……”
而顾苏杭,则是蛰伏在水底,准备伺机而动的黄雀。
平息了一下呼吸,李鹤抬步进去,他注意到顾苏杭侧边的墙面上镶嵌了一面格外宽大的镜子,与这间房间优雅别致的装修一比,显得很突兀。
沉默中,他僵直着身体站在离顾苏杭两米远的安全距离上,看着一派从容大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顾苏杭,简直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他了。
“门没锁,进来吧。”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李鹤推门而入,就看见顾苏杭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交叠着修长双腿,专注地翻阅着一本杂志。
顾苏杭还是那么漂亮,不染纤尘。虽然气质略阴郁一点,但看起来像一株温室花朵一样人畜无害。
此刻他似乎心情很好,嘴角还擒着一抹笑。
[顾苏杭:(地址)]
顾苏杭怎么会知道?!
电光火石间,李鹤回忆起了种种“巧合”,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记不太清梦境的内容,只是梦中那如蛆附骨的反胃感还历历在目。
他上网查了一下照片中那家会所的电话,询问了客服经理,得知妹妹早就没在哪里兼职了。
据客服经理所说,李然拢共也没干几天,在某天早晨把手表交到前台之后就辞了职。
但是今天只能是浪费了。
李鹤心不在焉地吃着菜,江秋夹给他什么他都囫囵吃进肚子,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开口问才比较合适。
“好久没见你戴那块蓓翠的表,丢了吗?”接着给江秋盛汤的间隙,李鹤状若无意地问道。
“叮。”消息提示音响起,正打算关门的李鹤抓起手机一看,竟然是之前那个匿名用户又发来了新消息。
[匿名:(图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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