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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合集】快乐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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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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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是十点半的事。江驰成功在课上完成今天的作业,手指使用过度,有点酸痛。他揉揉指关节,收拾桌上的物品。

沈瞻被老师叫走,江驰瞥了眼四周,右后方的座位从晚间起就一直空着。

谢林亭没有上晚自习的习惯,老师也愿意满足心头宝的小小要求。江驰松口气,两座大山都不在的话,也许回去的路上会好受点。

江驰吓了一跳,盯着眼前的试卷,假装镇定:“上课前去了趟厕所。”

“是吗。”沈瞻看着他,指指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填空题,“你这个答案是错的。”

“嗯?”江驰有一瞬的茫然。

谢林亭黑着脸没动,气氛颇为压抑。

江驰硬着头皮往前走两步,在他沉沉的目光下飞快回头,随即加快脚步逃离这条走廊。

跑得比体测一千米时还快。谢林亭皱皱眉,有些不悦。他望向自己的手掌,指尖依稀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方才按住四眼仔时没想太多,不知道那里青了没。

午后的阳光顺着窗缝钻进来,在熹微中,他微颤的双睫被镀上一层金色。

“怎么,有哪里没听懂?”

凭心而论,班长讲题讲得很透彻,难怪班里的同学无论男的女的都喜欢找他问问题。

“听懂了。”江驰垂下眼回答,感觉气氛变得有些粘稠。他不安地用足尖碾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找到可靠的支柱。

江驰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微红的耳尖自是逃不过沈瞻的目光。后者镇定自若地讲解着复杂的数学题,修长的手指穿过单薄的校服下摆,触碰他温热柔软的肌肤。

“把x代入到式子里……”沈瞻的解题思路清晰明了,能让江驰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那微凉的指尖暧昧地下滑,江驰感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柱攀登而上,他不适应地看向沈瞻,班长依旧是冷静自若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他内里的黑芯。

“谢……”江驰胡乱扯住谢林亭的衣角,往下拉了拉,不知他发什么脾气。他看不大清这人的脸,刚才慌忙间,眼镜被拿走,这里又太黑。

眼见着晚自习即将迟到,他的心不由得紧迫起来。今晚是班主任当班,被抓到要罚站的。

好在谢林亭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江驰眨眨眼,眼镜重新回到鼻梁上方,视野归于清晰。

摘下眼镜,江驰木着脸脱掉衣服,打开淋浴头。什么叫一份烧烤引发的血案?这就是。

由于时间紧迫,洛樊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江驰心口一松。

洛樊州见他沾沾自喜,颇感好笑。四眼仔的身体他哪里没看过?要占便宜早占完了。

浴室里水流哗哗,沈瞻还在里面。

江驰翻出睡觉穿的背心和短裤,拿着单词本,趁等待的时间多背几个单词。洛樊州睡他下铺,书桌的位置和他的连在一块。

于是就演变成,洛樊州一面玩手机一面看江驰默背单词。

洛樊州打开门,见江驰神色紧绷,下意识看看眼前的宿舍门号。

203。没走错。

他伸手扣住江驰的手腕,把弱鸡四眼仔拉进门,随后干脆利落地栓上锁。

“没有条件么?”江驰扶了扶下滑的眼镜,谨慎地问,生怕这是和班长的“晚上来问我”同类型的诱骗陷阱。

“条件?”洛樊州偏过头瞧他,扬眉笑道,“坐我腿上就给你吃。”

啊,我就知道。江驰想。

校道上的学生零零散散,大多数人都赶着回宿舍洗漱。江驰和班上同学关系一般,下课基本是独自行动。这就导致他此时落了单。

洛樊州穿着球衣,面无表情地从单肩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饭盒。风轻轻吹过,江驰闻到孜然的香气。

他们走到宿舍楼旁的圆形小花坛处,茂盛的花草恰巧能遮住身形。洛樊舟利落地抬手把包解下放身旁,拉着江驰纤细的手腕,肩并肩坐在花岗岩石板上。

距离晚自习还有十分钟,江驰被堵在教学楼偏僻的角落里动弹不得。

他轻声呜着,瘦弱的腰肢在他人紧扣的掌中战栗,耳尖微微发红,面颊上是熟悉的脆弱神情。

他总不记得教训,长久以来的经历无一不昭示着一个道理:示弱是没有用的,反而会引起施虐者更为粗暴放肆的对待。

他雀跃地拉上书包拉链,走出教室,从口袋里掏出单词本,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背诵。

走到宿舍楼下时,江驰胸口一疼,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突地砸入他怀中。有人绕过路灯,来到他面前。

“洛樊州……”

见状,沈瞻眉头一动,弯下腰,握着他的手在横线上写正确答案。

“……不懂的,晚上来问我。”

上课铃匆匆打响,他转身离开,回到讲台上去。

江驰一路飞奔,才掐着上课铃的最后一拍进入教室。站在讲台边登记晚自习纪律的少年瞥了瞥他的身影,手中的笔到底是没落下来。

“怎么来得这么晚。”

下课后,沈瞻刚来到江驰身侧,便有同学拿着练习册凑过来问他问题。他接过纸笔,一边在纸面上打草稿,一边耐心地讲解习题,期间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谢林亭脸色很难看。江驰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整理身上的校服,不时偷偷抬眸跟,小心地观察他的面容。

谢林亭一顿,心中的火气忽而消散开来。他没打算解释自己的行径,这并非他的作风,显然急着回教室的四眼仔也不需要他给出“借口”。他注视着四眼仔泛红的脸,刚平定的心绪再次沸腾。

“我走了。”还剩四分钟。江驰看看腕上的电子表,小声地说。

沈瞻放下笔,反而握紧他的手,慢慢凑近,在只差一点点就要碰上时停滞。他抬手扶正江驰的眼镜,展露出轻微的笑意,好似胜券在握。

“小江,不要怕我。”他说。

江驰偏过头,松开手,心思回到他的数学作业上。

相较于谢林亭心血来潮的欺负和洛樊州毫不掩饰的玩味,沈瞻这种看不清目的的撩拨,总是令江驰提心吊胆,这其中又掺杂着一丝畏惧。

当初……第一个是他,事后抱着他安慰的也是他。

即使是被这样对待,江驰也只是抓住沈瞻乱动的手,在那双清冽的眼眸看过来时回望。

但他什么都没说。

沈瞻晚自习埋下的一个坑,到第二天才收获猎物。他坐在江驰右手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对方的腰,手里拿着油性笔,时不时在纸上留下几行字迹。

十一点十五分,沈瞻带着一身水汽,推开浴室门。

“我俩一起?”江驰进入浴室后,直接往角落躲。他注视着站在门侧的洛樊州,期待他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洛樊州肯定地说:“对。”

逃不掉了。江驰认命地把书包放到桌上。

宿舍楼十一点半熄灯,现在已经十一点十分,他只有二十分钟时间洗澡洗衣服。

谢林亭躺在床上玩手机,见江驰回来,也没作出什么反应,倒是多看洛樊州两眼。

“……骗你的。”洛樊州从包里掏出两听罐装可乐,依次拉开拉环,一听放到他面前,一听自己喝,“吃吧。”

江驰狐疑地打量他,最后还是放松警惕。舍友不做人太久,导致对方一做人,他就觉得这里面有大问题。

校服沾满孜然味,逃不过清洗的命运,他也一样。晚回寝,那两个人怎么说也该洗完澡了。江驰落后半步,慢吞吞地跟在洛樊州身后,已经开始紧张。

“饿了吧。”洛樊州抬抬眼皮,打开饭盒,露出内里满满当当的烧烤肉串。

这是什么新型陷阱?江驰心里犯嘀咕,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嗯。”

“吃。”发挥惜字如金的本性,洛樊州懒得废话,他声音低沉,咋一听像是在威胁人。

夏日的傍晚燥热不解,太阳直到不能冒头的那一秒才彻底死心,老实地坠入地平线。昏暗的空间里仅剩的几缕光逐渐消失,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谢林亭把江驰压在冰凉的墙边亲吻,唇边炙热的呼吸反复交融,鼻尖相互磨蹭,视线触及的那一刻,好似与热恋中的小情侣没什么两样。

可实际上完全不同。江驰是被欺负和强迫的一方,说不上甜蜜,也不算腻歪。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干燥的唇在没有轻重的啃咬下变得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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