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beta没有信息素,怀的又是alpha的孩子,本身没有信息素的beta只能靠伴侣或者亲人的来安抚宝宝,宝宝如果没有信息素,就会疯狂的汲取母体的营养来获取,他会掏空陈衍的身体来换取自己的一声啼哭。
“可……可是,我没有亲人了。”陈衍已经要哭出来了,怀孕总会让他感到情绪很敏感,他用力抠着自己的手想让自己尽量平稳下来。
下巴埋进柔软的围巾里,肚子被裹进厚实的羽绒服里尚且看不出形状。
远处似乎有一阵风吹过,压弯了枝丫的雪扑梭梭的落了一地。
因为他不是omega,而且没有alpha,所以医生总是劝他常来检查,怕出问题。
肚皮好像又被踹了一下,陈衍迟疑着摸上自己的肚子,宝宝却不肯再动了,安安静静的好像刚刚是幻觉一样。
五个月了,他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有个小生命,正在自己萎缩孱弱的生殖腔内孕育着。
陈衍的食欲正在变好,不过奇怪的是,在怀孕期间,他突然变得很爱吃鱼,基本上一周就要买上一条,鱼摊老板都认识他了,尝尝会给他留最肥最好的一条鲜活的鱼,滑嫩的鱼片在舌尖一抿就划开,一个人就能吃大半条。
“叮。”张闯走进电梯,“嗯,拜拜。你忙吧。”
“拜拜。”
撂下电话,陈衍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些焦躁的咬着手指甲,咯吱咯吱的。
陈衍艰难的爬上楼梯,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短短三层楼让他出了一身的虚汗。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自己门前,陈衍几乎都抬不起沉重的眼皮,晃了晃头又往前走了两步到达了三楼平台,终于再也站不住,栽了下去。
陷入黑暗之前,他好像闻到了微苦的柚子味。
为什么他要怀孕?
为什么他要让自己这样痛?
肚皮安安静静的,不给他的爸爸一点反应。后颈的痛仍然在持续,一直到后半夜,陈衍才在渐渐平息的痛苦中睡过去。
医生告诉他,最晚在六个月的时候,孩子就必须用信息素的安抚了,陈衍营养补得很充足,却仍然面色苍白消瘦就是因为这个。
晚上,陈衍是被后颈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的,他手脚冰凉,手心里全是冷汗,陈衍哆嗦着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把自己蜷起来,一只手抱着肚子,另一只手捂着后颈痛苦的哀喘。
好痛啊。
在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机之后,还没给陈衍打过去,陈衍就打过来了。
张闯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喂?”
“喂,张闯……我公司这里突然有点急事,就先回去了……”
“冒昧的问一句,您知道你的alpha是谁吗?”
陈衍缓缓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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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衍也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等待结果,beta医生进来的时候,表情不是很好。陈衍心里也慌起来,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
beta医生安慰道:“你不要紧张,现在结果显示,宝宝已经开始需要信息素的安抚了,最好是亲近的人的信息素,比如伴侣,亲人,陌生的不可以。”
陈衍眼里开始有了泪光,眼底有哀求:“不……没有不可以吗?”
晚上就会用省下的鱼切上一块白嫩的豆腐炖汤喝,陈衍两颊上的肉却总也补不起来,五个月了仍然是那副瘦弱的样子,两片肩胛骨薄的像翅,肚子却一天比一天的大了。
已经很冷了,陈衍有时会觉得自己没有腺体的地方一阵刺痛,陈衍有些心慌,就来不及等到下一次的日期,匆忙的出了门,恍然发现,街上已经落了雪。
大片的、鹅毛般的雪落在光秃的枝干上,人行道上,以及陈衍的头发上,前段时间陈衍去剪过一回头发,现下又长了一些,遮住了眉毛,露出一双看起来总是很慌张胆怯的眼睛。
怎么办?
陆清川好像看到自己了。
陈衍耷拉着眉毛,显得很愁苦的样子。肚子里的宝宝似乎可以感受到妈妈的心情,隔着肚皮动了一下,顶在陈衍的手心上,陈衍一愣,大脑一片空白,触电一般地松开自己的肚子站起来,却因为暂时的供血不足而眼前一黑,狼狈的向后仰,后腰抵住了沙发靠背。
翌日清晨,陈衍照常起来上班,眼底青黑,精神很不佳,后颈仍然在刺痛,他简单的冲了一个澡,叼着一片面包就去上班了。
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短短几天时间,陈衍就又瘦了一圈,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同事们都很关心他,尝尝给他投喂,再摸摸他的头发,叹息一声,再谩骂拔吊无情的beta陈衍的伴侣。
今天陈衍不得已早退了,他已经快要受不了后颈的痛了。
真的好痛,怎么会有这样的痛苦。
陈衍疼的咬紧了没有血色的唇,头发濡湿了贴在头皮上,沾湿了一大片枕头。他甚至都不敢碰一下后颈,那里像是刀剜火燎一般的痛。
“宝宝……你不要再折腾我了……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啊……”陈衍用力的咬住被单,小声的哭。
张闯“啊”了一句,放松的靠在墙壁上,摁了想下的电梯:“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陈衍干笑了一声,心里突的一跳。
“那我先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