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要叫我哥哥,因为你——不——配!”洛怀霖直接恶狠狠地一巴掌甩了过去,将那如身子如波斯猫一般柔软的男孩扇倒在地,漂亮的脸蛋儿上赫然出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洛怀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火气,但心里无由地就很暴躁。其实这种表现已经不仅仅是吃味了,显然心思细腻的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男孩……他的身形还有……说话的语态……动作神情很像……很像从前的自己啊……
“奴是跟您一样的人啊。”男孩无辜地撅着嘴,一副好似受了委屈的样子,他看了眼洛怀霖脖子下悬的玉牌,神色晦暗地低头道:“不,奴比不上哥哥,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人了。”
如此讲的话,洛怀霖大致猜出了这人的身份,他从前是听闻暖风阁里养着个颇为受宠的性奴,现在看来就是眼前这个啊……
嗯,他承认,这家伙容貌姿色确实不错。话说这还是洛怀霖头次在美貌方面展现得不太自信的时候。
“咯哧咯哧——”机关链条转动的声音响动,洛怀霖隔着屏风抬眼望去,隐约看见缓缓上升的铁笼中有个纤瘦的身影。
这身形莫名有些熟悉啊……洛怀霖看着心头一动,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看这塌腰耸臀爬行的姿态,显然是个受过训的性奴,这不禁勾起了他心中的好奇,这是哪个胆大不怕死的,敢来这里招惹自己?
洛怀霖用力撑起手臂,让自己看起来很是轻松地坐上案台,手肘垫在膝盖上撑着下巴,颇有几分村头恶霸的气势,恫吓道:“你是谁啊?知道这儿什么地方吗,就敢上来。”
短暂还是永久,是爱亦或索取,所谓爱欲与性欲,父皇他现在对自己到底是哪种更多一些呢?或者说,父皇他还会将这种情爱持续多久呢?等到自己不再少年,骨骼发育得不再像个娇小男宠,皮囊也变得不再紧致,他会渐渐厌弃自己吗?
洛怀霖忍不住在心中嘲笑自己,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像个深宫妇人一般计较这些,这在从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吧……
清晨的微风带着昨夜浓重的露气从窗口吹了进来,将案边的一卷诗词集翻起几页来,洛怀霖偶瞥了一眼,抬头一排写道——“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
“就是作为犬奴,不仅像低贱性奴那般没有在后宫进升的资格,连承幸的资格也是没有的。”
“那…那能做什么?”洛怀霖一脸不解地问道,他昨晚才拿侍寝的事情来揶揄洛昊天,现在可不得问个清楚,否则自取其辱了都还不自知。
男孩嘴角微微勾起,暗自哼笑了一下道:“您刚刚不还说用不着奴来告诉您这些吗?”
“不用怀疑,他就是忘了。”洛怀霖冷冷道。
洛怀霖心里清楚那段时间他因为刚刚探查到秦御风所谓的身世,正明里暗里与父皇冷战赌气,而那时洛昊天并不知情,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出去打仗几个月没陪伴儿子,导致疏远了父子关系,正成天想着法儿讨宝贝儿子欢心呢!哪有功夫搭理你这个从战场捡回来的倒霉玩意儿。
“后来突然有一日,陛下身边的李总管突然来到暖风阁,说是陛下身边缺一个犬奴伺候,问谁愿意。”男孩脸上出现兴奋的表情,“当时我高兴坏了,只要能再见到陛下,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洛怀霖心里觉得既荒谬又好笑——我作为他养在身边十六年的亲儿子,怎么可能还需要你这个还不知道在他身边待过几年的男宠来提点我这些!难不成你这家伙能比我更了解父皇吗?
“不,你不清楚。”男孩很努力地跪起身子,直愣愣地望向洛怀霖,“陛下他…他有多么……多么……”
男孩低声呢喃到失语,然后像是自说自话般开口道:“奴是两年前,陛下从战场捡回来的,当时胸前被人捅了个血窟窿,差点就死了。”
清晨,洛怀霖醒来后习惯性地在塌上盘膝打坐,刚开始运气,丹田便感到一阵酸软,内力还没凝聚成形便散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昨天吃的那颗夙罂的缘故?不对,不应该啊……
洛怀霖起身慢慢踱到书案旁,将灯罩掀开,又看了一眼堆在一旁的酒壶,不由地摇头苦笑。
男孩趴在地上,嘴角渐渐肿起,艰难地咳了两声开口道:“对…对不起,您不要生气。”
“只是奴马上就要…要走了,想跟您说说该如何照顾陛下的事情。”
洛怀霖几乎立刻开口驳斥道:“不劳你操心,他的喜好我都清楚得很,不用麻烦你来跟我交代这些。”
“哥哥,奴想——”
“诶,停停——谁是你哥哥,别乱叫!”洛怀霖受不了这人一口一个哥哥叫着,直让他想起父皇后宫里那些个惺惺作态虚情假意的那些女人,表面姐妹互称着不知道多亲密,转眼就能背后捅刀子,恶毒咒骂那都是常事。
“哥哥名字里有个霖字对吧。”男孩依旧一脸懵懂无知的表情,只是语气却异常淡然。
那身量纤瘦的人儿闻言忙加快步子,爬到洛怀霖跟前不足三步的距离,抬头的瞬间眼里满是懵懂惶恐,随即娇弱弱地喊了声:“哥哥。”
洛怀霖闻言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这……这搞得鬼?!他第一反应这该不会是父皇跟哪个异族女子给他生的便宜弟弟吧?因为这家伙的脸蛋儿长得真是精致漂亮,长发乌黑柔顺,一双眼睛还是异瞳,一棕一蓝,显然是中原人和外族人的混血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洛怀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洛怀霖当即笑了笑,眉头舒展道:“也是,与我而言,身留即心留,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洛怀霖调整好心态,重新打量了下周遭的布置,发现竟与天策府的泼墨轩有些相似,由此他判断这里应当是洛昊天的私人领域,所以无人敢无召随意踏足。
洛怀霖心中浅浅松了一口气,毫无身为犬奴自觉的他开始各种翻看这里的东西,试图窥探到一点他父皇的隐私。
你大爷的,这小子连揶揄人的神情都跟自己挺像的,洛怀霖心下虽然恼火但又莫名觉得有趣,用绑着绷带的脚勾起男孩的下巴道:“我在给你机会,别给脸不要脸。”
“您果然……长得很好看呢!”男孩一脸羡艳地看着洛怀霖道。
“等…等等,犬奴待遇这么差吗?当时暖风阁都没个人跟你争?”洛怀霖不禁好奇道,毕竟他目前除了觉得每日刑责过于苛刻外,其他待遇还好啊!能吃饱穿暖,还能……额…还能时不时和调教官“偷情”贴贴啥的………
“犬奴是没资格侍寝的,所谓身边伺候,其实……就是专门给陛下在御人前起性用的男奴罢了。”
“什么意思?”在洛怀霖从前的印象里,父皇每回召人侍寝好像都会提前通知暖风阁做准备,但具体做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不过那时候他对这方面也没探究的兴趣,研究这还没有溜门撬锁爬屋顶让他觉得有意思。
“不过那时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是陛下救了我,给了我衣服,还有食物,那时我在龙帐里住过几天,他给我亲手喂过药,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最温暖的日子。”
男孩说着逐渐在脸上绽出暖人的笑意,但洛怀霖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中盘算了一下两年前的时间轴,瞬间记起了很多事情,随口接话道:“然后呢?”
“随军回来后,我就被安排住进了暖风阁,陛下一连数月没有再过问过,我当时认为他肯定都已经忘了我的存在了。”
父皇他可真是记仇啊……
自己用这个法子算计了他一次,他也要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西蜀的化功散无色无形,燃烧后遇酒气才生效,洛怀霖瞅了眼烛台低那厚厚一层足有一指高的淡黄沉淀物,内心感慨父皇真是好生大方,自己费了好大劲才弄来那么一点,西蜀这是进贡了多少给父皇,才舍得这般用量?
怪不得昨夜走得那般干脆放心,洛怀霖轻叹了口气,看来父皇这次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困死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