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视觉效果震撼,然而攀爬难度并不高,很快,邰尉就到达平地,卸下了自己的行李休息。
“喂,要帮忙吗?”
邰尉看着还在吭哧吭哧的宫岑,笑着向他伸出手来。宫岑喘着气,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借着邰尉的力蹬上最后一截黑钉。
即使先前已经听宫岑说过这条天梯,但邰尉还是不由得在心里赞叹这幅人力与自然结合的画面。
“这条路很危险,每年都会出现意外。但是唯一的学校在山下,所以只能这样爬下来。”
天梯之前有一道长而阔的豁口,只有一架藤桥连接两方,低头看去便是不见底的深渊。
x城到青岑山没有直达的高铁。他们必须经过两次换乘,最后坐上大巴,才能到达最近的一个镇子。在小旅馆休息一夜后,又步行许久,才算是上了山。
“这儿就是青岑山吗?”
邰尉跟在宫岑身后走着。宫岑摇摇头,解释道:“青岑山其实是一大片山脉,我们说的青岑山是最高的那座峰体,不过很快就到了。”
“我们村在平县的山里,很偏僻。你知道青岑山吗?”宫岑接着道,“那座山可高可高啦,大家都称它为神山。据说神山有神灵,所以为了不冒犯山神,大家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后来为了生计,才搭了天梯,靠着它和外界联系。”
他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所以也想回报村子。
宫岑看出男人感兴趣,便绞尽脑汁搜罗话题。邰尉听着他絮絮叨叨,脑子里已经摈弃了原来的计划,一个新的想法慢慢浮现。
“嘶,谁还记得那个娃子叫啥来着?”
大队长皱着眉,其余人也都苦思冥想,似乎有一种奇异而玄妙的存在,将尘世间一切关于它的痕迹都抹消掉了。想到最后,他们也只能记起自己似乎是来追查逃犯的。
而那个逃犯又长什么样子呢?众人苦思无果,只能抱着满腹疑虑赶在深夜降临前下山。大队长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矗立的青岑山。夜色中,它是一个深邃肃穆的黑色剪影,薄雾蔓延,似乎将它永恒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道用于连接两方的藤桥已经损毁的厉害,无论是残留的桥体还是腐坏的路桩,都显示着古旧的痕迹,也显出一个事实——很久之前,它就已经不再被使用了。
天色愈暗,薄薄的雾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在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将周围遮盖的一片茫茫。那垂直耸立的峭壁也被笼的看不清了,峡口空洞黑暗,仿佛一张狰狞的巨口。
“我怎么记得……青岑村……早就没了……”
“戴好装备,先去青岑村探探。”队长嘱咐着,这才带着队员们深入。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宫岑的老师。
支教实践是个公益项目,青岑村地处偏僻,因而他一直很关心宫岑的动态。发现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人后,立刻报了警。
邰尉亲眼看着宫岑消失,这才重新背起行李,向着记忆里对方说的路线行走。很快,他就看到了隐隐约约的房屋轮廓。
“您好。”邰尉笑着,在其他人的带领下拜访村长,笑容腼腆,“我是新来的老师,我叫邰尉。”
5.
倒是那个羊羔似的弱鸡,早上精神抖擞不说,还又压着他来了一发。一边黏糊糊地蹭他,一边像狗一样发情耸胯。
邰尉恶心透了,满脑子都是杀了青年后的计划。青年给予了他最深刻的耻辱,他必定要百倍地报复回来。他脑子里盘旋着各种糟践法子,以至于看着青年时,已经是一种屠夫般审视的视线。
爽完后的宫岑又恢复成了小媳妇似的羞涩样,忙前忙后地伺候邰尉,甚至鼓足勇气卖力地推销自己。他显得有点自卑和拘束,然而他的履历实在不出彩——孤儿,山村里走出的大学生。
他近半个身子已经越过了那条线,然而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力道猝不及防地撤走了。
重心失衡。
他只来得及瞪大眼睛,随后便不甘地坠落下去,在飞速倒退的短暂时间里死死刻下男人冷漠的眉眼。
两人穿过摇摇晃晃的藤桥,触目惊心的高度让人心跳加速。宫岑平静地穿戴装备。他已经习惯了,却忍不住担忧地看向邰尉。
邰尉被他的眼神看笑了,率先攀上岩壁,俯视他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小朋友?我可是登顶过世界最高峰的。”
他身手灵活,几息便爬到一定高度,挑衅地看着下面的青年。宫岑看着他攀爬时舒展的身体和肌肉,不知道想到什么,白净的脸皮又红了。但他很快抛除杂念,老老实实地爬起来。
四周风景还有点荒芜,随着高度的上升,人迹愈来愈少,才显出山峰的美丽。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才靠近主峰,随后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攀爬。习惯了这些的青年即使背着行李也显得轻轻松松,甚至还时不时地停下来等待男人。终于,宫岑放缓了脚步,仰头看着眼前陡峭地近乎垂直的山壁。
这种视觉效果是极震撼的。古朴的山体像是被竖直切开般,上面蜿蜒着黑色的,仿佛烙痕般的铁钉,几乎无法想象它们是如何被钉入山体,再风雨无阻地提供一条生死之路。
孤零零的青年,与世隔绝的山村。
真是再好不过的藏身地点了。
4.
还在疑惑的众人很快便被其他事情吸引走,慢慢地,这场兴师动众的调查就如融进湖里的水滴,再掀不起一丝波澜。有关两名主人公的记忆也都渐渐褪色,直至消失。
有人颤巍巍地开口,这时候所有人才猛地一激灵。
是啊!二十年前那场特大地震,整个平县损失惨重。后续更是诱发了泥石流,将好几个山区村落吞没殆尽,其中就有青岑村。
青岑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可是那个大学生却又是……
警方调取了他的动态,发现他曾更改了车次,与另一人同行。而那个人,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逃犯。
他们的行程终止在青岑山。
一切都迅速运作起来。因着青岑村是扶贫的重点对象,警方倒是不难找到进村的路,但他们却被拦在了峡谷边。
接到指示的平县警方立刻驱车赶到青岑山下,望着那绵延起伏的山脉面色凝重。
“不好办,那娃子八成已经遇害了。”
这壮阔的万里青山崎岖险峻,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是再好不过的抛尸地点了。
“村子里的大家都很好,我明天应该就要回去支教了,我们可以一起……”
宫岑说着说着就难以启齿了,头也越来越低。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男人居然回应了他。
“你们的村子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