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时迁的旨意下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的东西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垂在身侧的指骨颤抖着,他不知所措地看向身旁的时迁。
“不弹给我听听吗?”
他最如今要做的最重要的还是让左承宇顺利发泄出剧情偏差带来的负面情绪。
时迁唇瓣扬起一抹微笑,收回手,“送你一件礼物。”
他的声音也带着温柔的气息。
“那个时候……”
——就能离开他这个炮灰身边了。
时迁脑中自动补全左承宇剩下的话。
十几只黑色的影子遽然出现在左承宇身边,将他团团围绕。
待到位面恢复正常后,公寓里的一切都成为了空白。
[准备一个人来扮演“左承宇”,把结局走完。]
时迁走后的位面,左承宇静静坐在公寓的床上,两眼无神面色死寂。
忽地,像是地震一般,整个世界都开始左摇右晃。
天色变黑,宛如末日。
电影上映的那天,包场的电影院却空无一人。
荧屏上,只见左承宇饰演的角色坐在夜色下的家里。
窗户开着一条缝隙,风吹进来卷起白色的纱帘。
那是左承宇年少时为将来喜欢的人谱写的一首曲子。
乐声青涩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在沉寂的黑夜里无限拉长。
夜空中因为灯光渐弱而显得月光格外闪耀,晶莹的光色里,男人单膝跪在地上,双臂环绕着坐在床延边的时迁,仰着下颚,与之接吻。
时迁沉沉叹了口气,“人是会死的,不论是好是坏。”
“左岳会因为我的一张照片而死,除了他早早就不想活着外也是因为你。”
“他的精神没有完全崩溃,会下意识观察你的一举一动。起码你喜欢那张照片,他记住了。”
卧室内的灯光因为某些原因也不是那么明亮,桌边放着一盏灯,衬得时迁的皮肤愈是白皙,周身萦绕着如玉一般温润的气质。
左承宇怔怔点头,眼神黏在时迁身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时迁站起身来,拇指伸到男人眼下,轻抚那一层疲困的痕迹。
“这把吉他是他们和好后送的礼物。”
“母亲病逝,琴弦就断了。”
“跟个笑话一样。”
说到这里,左承宇抬起视线看向时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些安慰。
“母亲让他不要继续了,他却一直背着我们注射更多不知名的药,直到母亲病逝,他的精神也因为那些药彻底崩溃了。”
“每天疯疯癫癫的不知道会去哪里,医院也不敢收在那些机构注射药物的人。”
时迁意识到这个“他”指的是左岳。
不过,他也没有出声打断左承宇,而是带着包容的表情注视着此时显得莫名孤寂的男人。
“以前,他出轨了一个小母亲三岁的女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扫琴弦,悦耳的音色便流泻而出。
六年未碰过这样东西,却也不显丝毫陌生。
他曾经也是一个会给自己未来的恋人带来浪漫的人,六年前亲自写下的乐谱直至今日也记得清清楚楚。
左承宇先将时迁从泛着寒气的窗边拉起来走向床沿,手中也自然便接过那把吉他。
他自己倒是抱着那把乐器坐在了时迁原先的位置上,目光低垂着仍有些呆滞的打量着那把吉他。
视线扫过琴身,琴弦。
艹!
狗东西不早说!
左承宇推开门,视线所及处均是一片漆黑。
时迁顺势坐在窗台上,取出里面的东西。
窗外与往日里亮如白昼的夜景不同,响应政府最近颁布的节电政策,而变得只有星星点点的夜灯。
时迁看着左承宇,面上带着笑,在昏暗的环境中那张清俊白净的面庞显得格外朦胧。
“也可以当做电影顺利结束的奖励。”
左承宇顺着时迁的手指将视线放在远处窗台上的一个盒子上。
方方正正的黑色大盒子里不知装着什么,但不论是什么都会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男主角虽然拥有这种羞辱性极强的经历,内心却依然坚定,直至成为国际娱乐圈顶级流量的存在后发现还是逃不开才彻底死心。
不过他的任务也只到左承宇电影上映便结束了。
后期炮灰在没有出现过,大都是描写左承宇的事业蒸蒸日上,以及最后结局手机上传来一张张他自己的露骨相片才发现逃不了后陷入绝望的叙述。
“很累?”
男人下意识握住时迁的手腕,“…不累,很快就够还欠下的钱了。”
他牵着时迁的手腕,缓缓将侧脸贴在微凉的掌心,仿若一只危险程度极高的大型猫科动物,微微躬下肩,在饲主的手中蹭弄着熟悉的气味。
[是。]
[他失控太严重了!]
[再这样下去,位面就又要毁灭了,我们已经不能再承受这样的打击。]
[快点准备跨位面通道,下个位面要记得封锁这个男人又关于时迁的所有本能反应。]
“不要离开我。”
“只有您,不要离开我了。”
饰演的角色如此说道,他抬头望着天花板,却无力阻拦任何事情发生。
破旧的吉他在月光下,琴弦也散发着银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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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位面成功,评定等级sss,请宿主继续努力。]
虽然是这样说,但那张照片在时迁看来却是左承宇放在口袋里时刻铭记屈辱的物件之一。
“所以现在,弹给我听听吧。”
时迁的目光落在左承宇身后的窗户上,“你的母亲或许也能听到。”
“他不是好人,有些时候只能说恶有恶报。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是那样的下场,用死来惩罚他犯下的错未免也太过了……”
男人的嗓音泛哑,狭长的漆眸里满是迷茫。
左承宇其实也才二十二岁,没有刚成年的青涩,却也没有成年许久积攒下来的经历。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可能早就自杀了。”
“他知道母亲临终前的期盼,不让我一个人留下,就像刚出生被抛弃那样一个人。”
说着,左承宇将吉他捏的更紧了些。
“再回来时浑身没有一分钱,母亲不知道为什么原谅了他,不过也没过几年,母亲病了。”
“自从母亲生病,他发现自己的工作根本供不起那些费用后就走了歪路。”
“有些特殊机构会生产很多不知道副作用的药,他就去报名试药,倒是得了一笔钱,不过很快就又没了。”
“……”
“他其实很早以前就没有活着的念头了。”
低沉的声音传出,整个房间内一片寂静,任由左承宇诉说着很多不肯轻易吐露的往事。
年少时不小心弄上的划痕还在原处,断了的琴弦倒是重新换上了。
时迁看到了自己所想的画面而感到满意。
左承宇终于不再是一副死寂的样子,年少时幸福的时光与此刻什么也不剩的光景对比,他身上流露出了些许悲恸的气息。
他放缓呼吸,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电影拍完了?”
清朗的音色响起,时迁伏坐在一张桌子前,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睛,目光从那些文件上挪开,看向走进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