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宣心口顿疼顿疼的,手上也顿住了一瞬,随后又继续按捏。
“我和小郎自幼相识,我是妓女的儿子。”
陈玉宣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点一点将自己心口最深处的伤疤揭开,揭的血肉淋漓也不知疼。
他厚着脸皮跪在池边,斟了一杯玫瑰酿递过去,十分娴熟地为梅云深按肩。
“师父……我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的伤并无大碍。”一个个整的他跟病入膏肓了似的,陆文温清淮紧张的跟什么一样,竟然想让他卧床修养。
是陈玉宣。
谭小郎是陈玉宣招来的,扰了清梦的人是他,害梅云深伤了腕子的还是他。
这些日子他一直未出现在近前,许是因为羞愧,又像是躲避。
“师父,你艹我吧……”
温清淮日日在身边伺候着,他本来就是被当成娈妾养着的,伺候人也伺候的极为服帖。
陈玉宣在管理他名下的产业,陆文是内府大管家要给他管着宅院地契。
幸而那一咬没有伤到手筋,只是将养的慢一些。
最后只能在酒楼里当个杂役,苦,但有饭吃。
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残酷。
陈玉宣声音有些颤抖,双臂不自觉地搂住了梅云深的脖颈,这是人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的反应。
陈玉宣就这么谋求除了为奴为妓的最大利益,被辗转卖到了城主府当学徒。
中城,他遇到了街边乞讨的谭小郎,驯服了街上的流浪犬,在乞丐堆里也算过的不算苦的,也不会受旁的乞丐欺负。
不过再体面,不也还是乞丐吗。
那些日子谭小郎能活下来,靠的是陈玉宣的接济。
每天夜里扔过去的馒头、破碗里干净的水。
陈玉宣能安安稳稳在这么个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是因为他的母亲,用一枚玉佩,和虚构的父亲的身份,将老鸨哄骗到不敢动他。
被拴上狗链子跟狗锁在一起。
这大概是老鸨做过最错误的决定,狼会怕狗吗?
谭小郎指挥着恶犬保护自己。
男女七岁不同席,妓女七岁就要开始接客。
谭小郎那个时候已经八岁了,不同于现在的冷硬,那时候他是个极为英俊的男孩,身量修长,带着野性。
但是老鸨还是小看了狼孩的血性和兽性,他可以被扭断骨头也不会被按在那里任人摆布,被打掉了牙齿也要去撕咬那些人。
那是他无法祈求的命运。
梅云深手腕受伤向城主府告了假,六爷不能出府,只能鸿雁传书。
城主送来了好些名贵药材和宝贝,意外的是,小少爷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也让人送来了不少宝贝。
“小郎是被卖到妓院的,猎人从明潭山上抓到了一个狼孩,被捕兽夹夹住了腿掉进陷阱里,又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带着这么个好货,一直到扬城。”
“他没有名字,所有人都叫他小畜生,他的名字还是我取的。”
妓院里是不分男女老幼的,任何一个人都有榨取的价值。
陈玉宣沉默了一瞬:“师父在怪我吗?”
一句话把梅云深说的起火,这是在质问他?有什么大病吗?怎么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
“出去!”梅云深冷声。
其实都有,羞愧让师父受伤,躲避……躲避日日夜夜折磨他的——师兄光裸的身体、师父松松垮垮地披着袍子不经意露出的春色。
“你来做什么?”梅云深语气中听不出来深重,只是这话让陈玉宣心中一凛。
师父……不想看见他吗?
是夜,汤池水暖,梅云深靠在池壁上,面前是浮在水上的小桌,摆着一本书,是。
现在这个朝代大抵对应的是清末以前和民初往后,这两个时代中间空出百年又奇异般的融合,文化自然也发展繁荣。
一个身影穿过层层纱幔走进来,梅云深看书看的着迷,等发现时人已经近在眼前了。
梅云深没有说话,浅浅叹息,手掌轻轻落到他发顶。
谭小郎大概是ptsd了。
陈玉宣背过身去跪下,拉下裤子,掰开饱满的臀瓣,露出带着水光的后穴,小小的一朵,未经开发,藏在股间。
陈玉宣就帮着他找了份工,城主府的令牌很好用,他采买的时候拿着梅云深的令牌,给谭小郎找工的时候也还顺利。
当学徒的命运都不好,凡是触及到要身子的最后都被谭小郎打得半死。
似乎只要一触及到那些惨痛的回忆,谭小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会发狂。
老鸨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是看陈玉宣长成这副模样,谋求着更长远的利益。
稍微养一养,养到十一二岁清嫩的身子,再如何也能卖给权贵当娈宠,一开张吃三年,抵过三年不开张。
眼看到了十一岁,实在是无法糊弄,他母亲有个恩客是颇有地位和能力的人牙子,有几分情谊,实在是没有办法,那个曾经是花魁的女人靠身体偷出了陈玉宣的卖身契,交给了人牙子,卖的钱财都归那人牙子,只要不被卖去那下贱的地方。
那些恶犬也不能动,关键时候比龟公还要有用,都是百里挑一的恶犬,一时若是死绝了只为这么个小畜生,不值得。
人已经打得不成人形了,别说是接客了,就是当龟公也当不了,看中了这御兽的技能,谭小郎又被卖进了马戏团。
马戏团有专门对付动物的蒙汗药,拌在狗饭里。
宁死也不愿意被肆意摆弄身体。
大冬天的浸冷水、被毒打、用针扎……这种肮脏地方的酷刑比官衙还要低劣还要五花八门。
针扎进指缝、双腿被夹棍夹到青紫肿胀、双手上了拉棍僵硬到不能动……
后来更是亲自来了一趟,奇奇怪怪的,坐了一会儿就红着脸跑了。
“你别以为本少爷是在关心你,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好好养伤,以后本少爷要是吃不上那么好吃的饭菜我唯你是问!”
近来城主的饭菜都是从登仙阙定了送过去的。